于是陆云卿便抬起了头,她见嘉妃体态虽是孱弱之状,可骨子里充满了精明与干练。
嘉妃今天的打扮很简单,只是梳着垂云发髻,戴着一对碧玉簪、一支碧玉孔雀步摇、一对碧色水晶耳坠、一对碧色玉手镯。身穿碧色广袖流仙裙,脚踩碧色鞋面绣鲤鱼绸缎鞋子。
她将手上的碧玉手镯取下,然后对着陆云卿道:“本宫向来穿着打扮都是一个颜色,今日是碧色,本宫挺喜欢这个颜色的,不过五公主说本宫最不适宜的就是碧色装扮。陆容华觉得呢?”
“回娘娘话:每个人的感觉都是不同的,嫔妾以为娘娘风华绝代,自是什么打扮都是好的。”
嘉妃听了陆云卿这样的回答便笑道:“你倒是个心思通透的,看来本宫这对玉镯赏你是无错的了。改天你来我翊坤宫跟我讲讲我那义妹小蝶这些年在你陆府的经历吧。”
“谢娘娘赏赐,王姨娘素来得父亲欢心,又处处礼让他人三分,如今又帮着母亲分忧,协理陆府,有了王姨娘的帮助,母亲也轻松不少。”
陆云卿接下了嘉妃的赏赐,心下也更加确定泠曦所言,花家对自己家里的王姨娘很是在意,她也决定要去信给自己父亲陆寒涛,要他善待王姨娘和云念。
嘉妃知道陆云卿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正欲开口叫她起来时,那个打帘子的小丫头又走了进来,通报道:“禀皇后娘娘:珍妃娘娘身边的寒姑姑求见。”
听到小丫头这话皇后感到诧异,但面上仍是带着微笑说道:“快请她进来吧。想是珍妃有话要她对各位新妹妹说呢。”
皇后说完后,枫嫔便接话道:“臣妾昨个儿得了珍妃一盒桂花糕,一尝便知是珍妃自己做的了,想必皇后和各位姐妹也都收到了吧。”
“说起来我们还是沾了各位新妹妹的福呢,要知道珍妃姐姐自五公主离宫后就极少动手做桂花糕了呢。”言嫔接话道。
“本宫倒是在去年七夕吃过一回。”嘉妃插话道,“当时皇上和宋氏官女子也在,当杜鹃将桂花糕端上来时宋氏却不小心将它打翻了……唉,可怜了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成为官女子,却因一个失误……”
嘉妃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皇后、枫嫔等人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的,所以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而且她们心中对寒若蝉的突然到来的看法和她是一样的。
而新进宫的这十几个小主虽然不知道宋官女子的结果是什么,但她们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下场,她们知道自己的教引姑姑与自己说的不假,在这宫里,宁得罪皇后,莫得罪珍妃。
所以众人将怜悯的目光都投向了霍云云,毕竟这位储秀宫的容华昨日不仅将桂花糕打翻,而且还在言语上辱骂了珍妃娘娘身边的大丫鬟杜若姑娘,又话里话外表示自己瞧不起珍妃这个从奴才变成主子的妃子,更加不屑五公主以前的所作所为。
见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霍云云心中也是有些害怕的,但想到自己父亲是九门提督,几个堂兄也是身居要职的朝廷官员,而珍妃,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奴才得到皇上的宠爱,有幸诞下公主才有如今的地位,皇上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奴才而惩罚自己这个霍家嫡女的。这样一想,霍云云又松了一口气。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就在众人心中千回百转,霍云云心中松了一口气时,一个梳着流云髻、戴着三翅莺羽珠钗、海水纹青玉对簪,耳上坠着青玉木兰耳坠子,身穿银霓红钿云锦广绫合欢上衣、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腰上系着一个碧色矜璎、青玉雕花藤佩,她的手上却戴着一只普通的镀银镯子的女子走进来向着皇后行了礼。
“起来吧。”皇后对寒若蝉笑道。
若蝉便谢恩起身,又向在场的妃嫔行了礼。之后才笑道:
“回皇后娘娘:我家娘娘说很想见一见各位新入宫的小主,故而命奴婢先来向皇后娘娘请安。因娘娘要给各位新小主挑选见面礼,所以会晚一点来。想请各位小主在景仁宫等一会儿。这个不情之请还望皇后娘娘答应。”
“珍妃姐姐宫里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各位妹妹有福了。”嘉妃听了若蝉的话后笑道。
“到底是珍妃有福气。”枫嫔接话道,“要说五丫头也是个倔强的,这一离宫就是好几年,竟是一点儿也不想想她身边服侍着的人的婚事。唉,可怜了那些求娶无门的武将文臣了。”
“本宫听说在选秀那日五公主送来镇北将军莫非墨在西北自立为王,有造返之心的证据,所以皇上火速召了童将军和星将军还有连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前去抓拿。”皇后看着若蝉说道。
“回皇后:珍妃娘娘到了。”皇后的话刚一说完外边便传来打帘子丫头的声音。
“快请珍妃进来。”皇后忙道。
得皇后准许后珍妃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而嘉妃、枫嫔等人都站了起来。珍妃向着皇后行礼,皇后坐着受她的礼,嘉妃站在一旁,微微低首,枫嫔四人向她行常礼,新人全都行大礼。皇后平了她的身之后,她也平了其她人的身。得皇后赐座后便坐在了左上首第一个位置。
“方才听蝉丫头说珍妃你为各位新妹妹挑了见面礼。”
珍妃入座后皇后便笑道。珍妃便答道:
“回皇后话:臣妾确有为各位妹妹准备见面礼。正准备给各位妹妹呢。杜鹃、杜若。”
珍妃的话音一落众人便见她身后的两个穿着同样衣饰的女子走了出来,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两人手上都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竹篮内整齐地放着多个大小一致的锦盒。
在杜鹃、杜若分发见面礼时,珍妃把霍云云和沐筱筱叫上前去。对她们说道:
“你们的礼物不在那篮子里,我这儿有一个金镶玉盒子和一个铁皮盒子。”珍妃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铁盒子和一个正方形金镶玉盒子
“霍容华的位分要高些,就霍容华先远吧。”
“谢珍妃娘娘赏赐,嫔妾远这个小盒子里。”霍云云施礼道,只是神色颇为傲慢罢了。
既然霍云云选择了金镶玉盒子,那么铁盒子自然是归沐筱筱所有了。
在沐筱筱行礼谢恩的同时杜鹃和杜若也将手中的锦盒分发完了,众女便一齐行礼谢恩。
当然,众女心中也在好奇自己手上的盒子里究竟装着的是什么。因为珍妃并不像自己之前猜测的那般有倾城之色,又一身都贵不可言,相反的,珍妃的相貌是极为普通的,只是气质尚佳罢了,而她今日的装扮也是很普通的:一支梅花琉璃钗固定着发髻,一对蓝色水晶耳坠点在耳上,身穿藕荷色宫装,手带一对绞丝银镯,脚踩藕色绣竹纹步鞋。这样的一身衣着,虽是比普通百姓好些,但与其宠妃之名却是不符。
“珍妃送的东西定是好的,本宫也想瞧瞧珍妃究竟送给各位妹妹什么见面礼呢。”皇后笑道。
皇后的话刚刚说完,外面打帘子的小丫头又走了进来,这次她却是跪下之后才说道:
“禀皇后娘娘:浣衣局副首领来报,沐良人身边的令狐狸姑娘在浣衣局久不用的水井里打捞起一具女尸,从死者的穿戴来看,好像是……是慧敏公主。”
“什么!”
☆、第十三回 三言免父送子之悲,两语知母与儿之爱
“什么?”
小丫头的话无疑令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因为慧敏郡主夭邪芷兰再看不见路也不会一个人跑到浣衣局去,更何况是不慎落井,除非是她决意一死或是被人谋害,但慧敏公主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去死的人,至于被人谋害……
“嘉妃、珍妃和沐良人随本宫一起去浣衣局,其她人便散了吧,回自己的屋里待着,皇宫很大,很容易迷路。”皇后在冷静下来后徐徐说道。
“是。”“恭送皇后娘娘、嘉妃娘娘、珍妃娘娘!”
待到皇后一行全部走出了众女的视线后,景人宫里行礼的人才起得身来。然后三三两两地结伴出了景仁宫。
“小主,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让沐小主也跟着去呢?”
快要到景阳宫时素雨才敢开口问陆云卿这个困扰了她一路的问题。
“因为最先发现那具女尸的是沐良人身边的令狐狸。”陆云卿边走边说道,“你们两个要记住,在宫里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无论我以后得不得宠,你们做事都不要去管不该管的事,说不该说的话。”
“是。”两人回答道。
虽然大家去不了事发现场,但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再加上宫里本来就谈不上有什么秘密,所以浣衣局的消息也就很及时地传入了个人的耳中。
“姐姐,你说这个令狐狸究竟是什么人呢?”
陆云卿在晚间时分便去了童玉翎那里。
童玉翎摇了摇头,说道:“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不仅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浣衣局,,而且还让皇上相信了那具尸体不是三公主。虽然她用了五公主作为掩护,可我总觉着没有这么简单,也许······”
“在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慧敏公主的时候呢,她竟然冯此地对皇上说‘皇上您究竟有多了解您的孩子呢?’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皇上竟然因为她的这句大不敬的话而对她另眼相看。竟然会问‘你可知自己是在与谁说话,不怕朕杀了你?’她竟然回答‘令狐狸怕死,但令狐狸却比皇上这个做父亲的看得清楚。’听说皇上在听了她这句话后竟然是笑着问她‘看得清楚什么?这个人不是三公主?你有什么证据能够……”陆云卿说到这里她突然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
“我只是曾经听方五姑娘说过当年王府闹瘟疫闹刺客时,三公主断了一根脚趾,这个尸体有十个脚趾。”
泠曦和沐筱筱因为觉得待在储秀宫与一个胸大无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所以就打算来咸福宫找童玉翎聊聊天,原本是打着给个惊喜的主意的,所以就没让小丫头通报,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所以泠曦就一挑眉,然后毫不客气地打断陆云卿。
这样一来,陆云卿和童玉翎二人便感到尴尬不已,一时竟也无话可说。
好在沐筱筱见气氛尴尬,便向童婕妤和陆容华行了礼。
“妹妹可是站得累了,姐姐不让妹妹进去吗?”
“哪里,妹妹快些进来吧。”童玉翎就着台阶也就下了。
“帮我也添张凳子吧。”泠曦在三女落座后笑道,“反正也不算坏了规矩。”
童玉翎见泠曦这么说,便吩咐下人给她添了凳子,随后又摒退了所有伺候着的人。
“童婕妤想知道什么?”泠曦见童玉翎在摒退左右之后一直不说话,虽然知道童玉翎是想和自己比比看谁沉得住气,但泠曦还是先开口了,因为她讨厌这样的拐弯抹角。
不过她这样直接倒是把童玉翎弄得一时无法说话了。
“我只想知道你姓什么?”
好半天过去后童玉翎才问了这么一个看似平常,实则别有深意的问题。
泠曦听童玉翎竟会这样来打听她的身份,便笑道:“我上辈子姓孟,这辈子江湖姓林,在家……天涯漂泊我无家。不知道这个回答童婕妤满意不?”
“那么令狐狸这个名字?”
童玉翎毕竟是个聪明的女子,也许在别人看来泠曦之前那个回答完全就是废话,但童玉翎却从中发现了泠曦刚才的回答里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