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别怕,一会儿就好
“邱,邱老板……”方才还格外嚣张的黑衣男顿时没了一般的气焰,说话的声音都隐约有些哆嗦。
邱先生懒懒的睨了他一眼,一边慢条斯理的卷着衬衣的衣袖,一边轻描淡写的说:“既然认识我,就不用多废话了,把人放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黑衣男垂下眼帘斟酌了一会儿,答:“放人可以,但她得把东西交出来。邱老板,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我也是替我们老板做事,希望你能理解。”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这个意思吗?嗯?”邱先生将衣袖卷的格外平整,侧眸看过来,目光扫在黑衣男的脸上,眼底尽是厉色。
黑衣男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小步,两只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鼓足了勇气与邱先生对话:“我知道,以邱先生在川南的势利,想要从这里带走一个女人太简单不过,可你救得了她一次,能保得了她一辈子?再说,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们老板结梁子对邱先生来说可是笔吃亏的交易。”
我很想问他们老板到底是谁,但是眼下完全没有我说话的份。邱先生伫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大约是在思量什么。好一会儿,才冷然开口:“能不能保她一辈子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现在就把她带走,你们老板若是有意见,让他自己来找我,随时恭候。”
邱先生说完,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他眸色暗淡,看不出波澜。只见他穿过黑衣男,径直朝我走来,他的逼近,使得我身边两个男人直接松开了手。邱先生过来揽着我的肩膀就往外走,没有多看我一眼。我跟随着他的步伐,在他身边总是能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从黑衣男身边擦身而过,他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邱先生带着我离开。
没走几步,苏忠胜喊住了我,声音沙哑的可怕:“苏芒,我的好女儿,你不要丢下你老爸啊。”
好女儿?他可从来没说过我好啊,我真是受宠若惊!
心里一声冷笑,脚下的步子始终还是停了下来。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救他,既然来了,自然也没有再丢下他的道理。我抬头看了一眼邱先生,他刚好偏头看我,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便能懂我全部的意思。
黑衣男也懂了,没等邱先生下命令,他率先开口:“这个女人你可以带走,但他不行!”
“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邱先生悠然转身,语调平淡的开口。
“那就不要怪我们冒犯了您。”
接下来的场面突然失了控,两边的人都默契的围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征兆的,直接扭打了起来。角落里荒废的钢筋、铁板全部成了他们临时的武器,每一次重击都仿佛落在我身边,让我不受控制的惊叫出来。
邱先生敏捷的拥住了我,将我的脑袋摁在他的胸口,不让我去看那血腥的场面。可即便没有视觉,光是听,我也知道场面有多么的惊悚可怕。
“别怕,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难得的轻柔,可他越是这样安抚我,我的身体抖动的越厉害。我能清晰的听到钢筋打在肌肉上的闷响,以及铁板打到断裂的声音,我爸倒是过瘾的很,一个劲的在那喊:“打死他们!妈的,敢打老子!”
这件事可以说是我成长过程中印象比较深的一次经历,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个比小姐圈更为复杂的圈子,并且它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畏惧邱先生,畏惧到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加不敢拒绝他任何的要求。
打斗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我的眼泪把邱先生的衬衣湿了一遍又一遍,才渐渐停了下来。邱先生重新握着我的肩膀,没有给我回头的机会,直接带着我往外走,只留下一个简短的命令:“把人带走。”
我和邱先生率先驱车离开,我爸跟着邱先生的手下坐了另外一辆商务车。坐在副驾驶位上,我整个人还处于游离状态,安全带勒的我喘不过气,我呆呆的看着前方,怔了好久。
“还在想刚才的事?”邱先生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把我涣散的精神都拉了回来。我顾自点头,也不管他有没有看见。
他忽然伸过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清浅的笑道:“就这么点胆儿还敢一个人去救人?”
我咬着唇,纠结了好久才回答:“我当时没有想太多。”
“所以就这么蠢?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来,你会有什么后果?”他敛了笑,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再次点头,可又觉得不对,貌似事实永远比我预想的要残酷的多,于是我又摇头。
“嗬,蠢女人!”邱先生冷哼一声,便陷入了沉默。我也没再说话,脑袋嗡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过了一刻钟,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邱先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我:“你就不好奇他们的老板是谁?”
原本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个圈子里的人太复杂了,好多都是我从未听说过的,但他突然这么问,让我不自觉的打起了激灵,心里多少是有点想知道的,但是嘴巴上却只是说:“有什么可好奇的,反正我也不认识。”
邱先生一只手把稳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指腹有节奏的摩挲着他的下颚,双眼微眯直视前方:“那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我注视着他,他却只是耸了耸肩,好整以暇的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或许可以问问高老板,毕竟刚才那个场子是他的。”
我不知道邱先生这么说是不是有意引导我什么,但当时的我确实有点生气。我怀疑了高老板,我觉得不管他知不知道苏忠胜是我爸,他的人把我爸差点打死了这件事就是让我很不高兴。
邱先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车子开进市区就开始堵起来,天色渐晚,邱先生耐心全无,直接掉头重新开出了城区。
“去哪儿?”我错愕的看着他。
他没看我,只是道:“我家。”
我当时有点懵,第一反应是他要带我去他邱家老宅?又马上想了开,他指的应该是他自己城西的那套房产吧,之前隐约听张飞阳说过。可是我去他家做什么?我当下就拒绝:“那你前面把我放下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回哪?回去高老板身边?”
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觉得莫名的愤懑和委屈,有时候觉得他是挺无理的一个人,可正是这样的他总能轻而易举拨乱我的心弦。我有些置气的回答:“我是他的女人,当然是回他身边。”
突然一个急刹车,黑色的路虎笔挺的停在了马路正中央,邱先生偏头,冷然看我,一字一句:“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睡过了?”
我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得不承认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模式相差太多,我和高老板之间清清白白,可我就是不想对他说实话,“不能吗?”
他薄唇轻抿,精湛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半晌,吐出一个字:“滚!”
☆、020 谁的主意
张飞阳来找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一个人坐在楼下的慢摇吧等他,点了一杯长岛冰茶,一坐就是半小时。
半小时之前我给高老板打了电话,但提示关机,像他这样的商人手机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而且他曾经许诺过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给他,可是在我迫切的想要求证的时候,他却像是失踪了一样。
我把我的疑惑告诉了张飞阳,张飞阳却不以为然,他说,“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这个圈子里的人,按照高老板谨小慎微的风格,在邱把你送给他的时候,他必然已经把你所有的资料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他当然会知道你的父亲是谁。而且据我观察,高老板对你还不错,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伤害你的事。”
我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如果不是高老板,邱先生为什么要对我那样说,他的话语里矛头是直指高老板的。如果高老板是清白的,那么邱先生那么误导我,目的又是什么。
服务生给张飞阳端来一杯威士忌,张飞阳浅尝了一口,转移话题:“你和邱,我还是没搞清楚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现在这样?”
“你俩以前不是挺好的么,还一起……虽然邱从来不跟我聊你的事儿,但以我的聪明才智不难看穿你俩的关系。”张飞阳握着酒杯眉飞色舞道,“说说看,我们的邱哥哥怎么就抛弃他的苏妹妹了。”
张飞阳的问题让我哑口无言,我没有去想如何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句‘他从来不跟我聊你的事儿’。我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不跟你聊我?”
张飞阳扁了扁嘴,耸肩道:“我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不了解邱,他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全看心情,有理由吗?”
这倒是,邱先生一直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心思缜密到没有人可以渗透他的内心,他的喜怒哀乐几乎从不表现在脸上,表现在脸上的也多半不是他真正的情绪。他是个神秘的人,神秘到让人心生畏惧。
没聊一会儿,张飞阳就说要离开,他是听说邱先生救了我,特意来看看我有没有出什么事。我起身送他,抢在他前面买了单,刚与他一同离座,突然冲过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胡雪薇?”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我下意识的喊住了她。
会在这儿碰到胡雪薇一点也不奇怪,这里离我学校很近,这间慢摇吧在这附近很受欢迎,经常有川大的学生过来消遣。让我奇怪的是,胡雪薇的脸色,尽管抹了腮红,还是能看出她脸色发白,眼睛的惊慌是多浓的烟熏妆都遮掩不掉的。
“苏,苏小姐?”胡雪薇说话都有些哆嗦,眼神慌张的朝我身后看去。
我刚准备回头,就见一个白T黑裤的男人上前一把揪住了胡雪薇的头发:“妈的劳资看你能往哪跑,你怕什么,劳资还能吃了你不成。”
胡雪薇被扯痛了头发,发出嘶嘶的喘声:“别别别铁哥,对不起,我真没看见你。”
这个被胡雪薇称作铁哥的男人约摸二十五六,体型偏瘦,看装扮不像是三教九流的角色。张飞阳见状,大手直接扣住了铁哥的肩膀,“哥们有什么话好好说,打女人算个什么本事。”
“劳资管教我女人管你屁事!”铁哥直接挥拳打掉了张飞阳的胳膊,然后扯着胡雪薇的头发将她带入他的怀抱,直接搂紧了她。
“你的女人?”张飞阳眯起眼,玩味的打量着眼前一男一女。
我知道张飞阳在想什么,胡雪薇是胡市长的女儿,从小就家教甚严,她被配婚给邱先生的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他一定也在嗟叹,高高在上的邱先生也有被戴绿帽子的时候。
张飞阳好像变得很开心,忽的笑了开:“既然这样,请便!”他竟然拉着我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让出更宽的道。
胡雪薇突然挣脱掉铁哥的束缚,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说:“苏小姐刚才不是说请我喝酒吗?你是高老板的女人,我当然不能扫你的兴。我们去那边坐吧。”
胡雪薇面色紧绷,说起话来语速很快,明显是掩饰她的恐慌。她这是在向我求救,我暂时这么理解。她刻意强调我是高老板的女人,是拿高老板的名号来吓唬那个叫铁哥的男人?
果然,铁哥听闻,脸色立马变了,压低了声音对胡雪薇说:“我去外面等你,今儿你要是跑了,劳资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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