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桓,莞尔一笑,双手合十置于下巴。
何希冉见他不接话,她心里也好奇作为风臣的主编他会作何选择。“谢先。。。。。。谢桓,那你呢?”
他沉思一会,何希冉有点急切,身子往前倾,注视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工厂的生活》。”
对于这个答案,何希冉惊愕。“呃?《工厂的生活》?虽然这一篇里也有它的价值所在,但是与《山路》相比,不管是语言还是思想高度它都望尘莫及。”
“嗯,你说的都没错,只能说《山路》投错胎了!”谢桓摸摸他修长的手指,继续说:“很简单,风臣作为面向基础群众的周刊,主要看的不是你用了多少技巧,埋了多少伏笔,故事有多惊天动地,语言有多气势磅礴,风臣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的真真切切的情感。再者,来买风臣周刊的读者绝大多数是精神生活上遇到了困难,自己又无法寻找解决方法,因此,他们不会以一种欣赏的眼光来看文章。所以读者根本不会留意那篇文章,他们只想从一篇与他们日常生活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文章里,找到生活共鸣与指引。”
“没想到,做风臣的主编不仅要能力强,还要眼光准,不仅要有文学功力深厚,还要瞄准市场,给风臣定好市场定位。”她连声赞叹。
何希冉好像明白他为什么会读财经,金融,市场等方面的报纸,知识的传递技巧和推销市场产品手段有相通之处,而且关系密切。他的眼睛看不到,读书看书很困难,而他的工作又需要广泛的知识储备,那他需要手摸多少盲文书,耳听多少张报?
何希冉再看看谢桓,一切顺其自然的淡定,一切又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到底是怎样经历他才能保持着这般泰然与自信?
答案一定是付出常人所不能坚持的一百倍的努力,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一万分的痛苦。
谢桓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地注视着他,灼热得似乎能把他眼前的黑暗撕裂,撩得心头发痒,不由自主蹦出从来没有过的念头:光是什么颜色的?太阳是怎样夺目的?世界又是如何色彩缤纷的?她又是如何肆无忌惮地看他的?
他低头一笑,为自己刚才冲动的荒唐的念头嗤笑。嘿,这丫头,怎么总喜欢做这样的肆无忌惮的事。
“何希冉,给我说说太阳是什么颜色的?我从没听人讲过。”
何希冉抬头看了看他,转头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橘红艳丽。如果我说是橘红色的,他应该永远都不会懂吧!
“热烈,和心的颜色一样,如果心情愉悦时看到它会更愉悦,如果流泪看到它会觉得安慰。”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补充道:“同时又可怕得惊人,当你一不留神它会给你致命一击。”
谢桓认同前面的观点,因为和他以前的认识相似,但后面的,就有些费解。
“既然太阳让你觉得可怕,你会喜欢它吗?”
“不,我不会喜欢它,但我会追逐它,直到站在我看不到它的地方。”
☆、第八章
木落明带着鱼尾在小区内溜达了好几圈,最后他找了一张长木椅坐下,翘着腿,掏出手机打怪升级。
“呜~~汪汪~”鱼尾咬着他的裤脚,欲拖他走。
“鱼尾,乖啊,你拖着我跑了一下午,你不累,爷快累死了。”木落明摸摸鱼尾的头。
“汪汪~”鱼尾依然不肯,这次用头撞木落明的腿;一副你不随我愿,我与你同归于尽的悲壮架势。
木落明没办法,伸直腰板环顾四周,用手拍拍在闹别扭的鱼尾,手机示意他看向木棉树那边,眼带笑意说:“鱼尾啊,你看那边,有个穿黑衣服的美女,她牵着的可是一条纯种的哈妹妹,你,过去勾搭下她呗,这样你就不怕后继无狗了。”
鱼尾伸长脖子看了眼,晒出他几颗洁白的前齿,露出一个谜一样的笑容。撇下木落明冲过去。
木落明噗呲一声,自喃:“呲,这小子,还是美色能降住他。”
他刚打开一个手游游戏,就来电话了。“嘿,打电话也不会挑时间,真是的!”
有点不满接听电话,“什么事啊?我亲爱的妹妹。”
“哥,你今天是去谢桓哥那吧?正好,下来帮我拿东西上去吧”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还要劳烦木落溪大小姐你亲自带来。”木落明翘着二郎腿,笑嘻嘻的。
“没什么,我最近托人翻译了好些本盲文书,给谢桓哥看看,我看他最近都没有什么书看了。”
“哦,好吧。”木落明挂了电话,起身走了几步,他想到了什么,又倒退回去,看向木棉树那边。
只见鱼尾匍匐隐蔽在灌木丛里,小心翼翼地埋伏着,眼睛紧盯着前面,观察女孩和那栓在椅子旁的狗。
呲,这傻狗真够二的,泡妞都这么害羞。木落明开声叫他:“鱼。。。。。。”
突然。
鱼尾缩紧前腿,蓄势待发,似离弦的箭,咻的一下跳出灌木丛,百米冲刺奔向刚低头的女孩。
木落明看着心里漏了一拍,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手机哐当掉地上,别咬那女孩啊,鱼尾!!!
鱼尾锁定目标,越过灌木,亮出尖锐犬齿,趁女孩没注意狠狠咬住包包,掉头就跑。
木落明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一会就见他嘴上叼着一个包狂奔向他。他要干嘛呢?木落明大步跨去,呵斥鱼尾:“你干嘛?快把包还回去。”
鱼尾灵活躲过木落明的手,把包放地上,他快速翻出一样白色的东西,叼在嘴上,抬头示意木落明拿着。
木落明拧着眉,接过那东西。咦,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在哪见过。他突然灵光一现,是的,超市。好像是。。。。。。
What!!!女士专用卫生巾。
鱼尾撒腿就跑,欢快的唱着他的汪汪歌。
“小偷,小。。。。。。偷,快。。。。。。还我包!!!你别跑。”女孩追过来,气喘吁吁地叫喊着。
木落明大眼瞪小眼看着女孩,女孩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包,恍然大悟,连忙捡回她的包怒气冲冲指着他,骂:“你。。。。。。原来原来你才是小偷,竟然指使狗帮你偷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就看到你带着狗在这闲晃,穿得斯斯文文,哼,斯文败类,人模狗样。你。。。。。。”
“停。。。。。。”木落明伸手打断这个女孩,解释说:“小姐,你看啊,你一来看到包在我这儿就说是我指使狗抢的,可是狗呢?退一万步地说,假设,假设啊,如果真是我指使狗去抢你的包,我为什么不躲起来翻你的包,而是光明正大的在这翻?况且我手上也没你的东西我。。。。。。”
女孩看了下他的手,呆了。他循着女孩的目光刊回自己的手,他吸了口凉气,尴尬一笑,递给女孩。
“额。。。。。。这个,这个是。。。。。。”
女孩后退几步,“啊,变态色魔!!!”抱着包快速地跑了。
“我。。。。。。哈,变态!色魔!”木落明又气又怨,狂抓头发,狠狠的把卫生巾仍在地上,他觉得不解恨,踩上几脚,最后踢得远远的。
“好样的啊,鱼尾,今天,不拔了你的牙,剥了你皮,挑你的筋,拆你的骨,剁了你的肉,我就不木。”
地上的电话响了,他气冲冲过去,捡起,接听:“谁!”
“哥,你怎么了?火气这么冲!谁招你惹你了,我到小区门口了,你在哪?”
“没什么,被一只永远四腿走路的二货摆了一道,我现在出去,等下啊。”
“呵呵呵。。。。。。什么二货啊,人家鱼尾可比你聪明。”
☆、第九章
木洛溪站在画苑小区门口,手上抱着几本书,脚下还有一箱的各种盲文书。这些盲文书可是她搜寻已久的,类型丰富,什么各国风俗习惯,人类心理分析,国内外小说等等……
她看看手里的书,会心一笑,谢桓哥应该又会说:“落溪,你又用麻包袋给我送书了?”之前她确实用麻包袋给他送过书,因为那时在宿舍急急忙忙随手拿起袋子就装,根本没有看。她还记得,坐公交车时,旁边的老奶奶伸头瞄了眼她 ,对身旁的人说:“现在赚钱可不容易啊,连学生都收起破烂来了。”然后谢桓就经常用这个笑话她。
她伸手看看表,4:43,刚好可以和谢桓哥吃晚餐,她喜眉笑眼。
说来,她好久几个星期没有过来了,真有点想念他做的菜。其实准确来说,是喜欢和谢桓共同煮菜的过程,温馨,欢乐。她淘米,他煮菜,她调味,他下锅。
说到谢桓的厨艺其实并不赖,别看他看不到,煮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木洛溪一开始觉得很神奇,他怎么做到的,他还笑骗她说这是天分问题,她学不来。后来知道他只是不希望被生活住,他去上盲人厨艺训练班。别看他平时一副笑容可掬,温和谦逊,他心里心里有一股倔劲,换句话说,就是别人可以摘星星,那他就要摘月亮,如果别人摘了他的月亮,那他就收了天上的太阳,既保全自己,又不置人于死地,锋芒但不毕露。
木落眀远远就看到妹妹向他招手,他小跑过去。
“就这些书是吗?就你那么有空,到处给他收罗书,他的书都堆叠成山了。”木落眀弯腰,双手粗鲁地抱起那箱书。
木洛溪提醒他:“哥,你小心点,皱的!”
“好好好。”
谢桓家里。
木落溪把书放在书桌上,看了眼阳台,笑了。呵,又去晒太阳了,还那么悠闲。她走向阳台。
“谢桓哥,我给你带书来啰!这次别再笑我用。。。。。。”
这。。。。。。是谁?
她扶着门,看见谢桓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
何希冉闻声,抬眸。这女孩好美丽!
红唇白齿,明眸杏眼,五官精致立体,肤色白里透红,关键是气质如兰,举手投足间带着睿智与气度。
木落溪对何希冉点头,微微一笑。
谢桓转头面向木落溪,露出一个笑容:“洛溪,来啦!”
木落溪从旁边拖过一张凳子,在谢桓旁坐下,说:“想吃你做的菜就来啰!这位是。。。。。。”
“她叫何希冉,我新请的读报小助理。”谢桓从木桌上摸来一个杯子,倒出一杯茶,轻轻推过去给木落溪。
木落溪微笑,伸出手,友好说:“希冉,你好!我叫木落溪。”
何希冉连忙放下资料,落落大方伸手,轻轻一握,说:“你好,我叫何希冉。”
木落溪喝了口茶,赞叹:“还是谢桓哥泡的龙井好喝。”
木落明端着一杯水到阳台,喝一大口,说:“茶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涩,还不如白开水。谢桓,我妹又给你杠了一麻包袋的书过来了,都不知道她怎么那么有空。”
木落溪对他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哥,你的那些所谓的女朋友,用麻包袋装可以装一打了,都不知道你怎么那么有空,能应付过来。”
木落明不满地反驳:“诶,别丑化我好吗?我还没有女朋友,那些是女性朋友,好吗?”他拖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何希冉笑了笑,她看了眼谢桓,他就倚靠着椅背,脸带笑意,时不时搭上几句话,气氛很融洽。何希冉想,他们应该很认识很久了。
嗯,木落溪。她认识她。
木落溪,大四,大学城里知名的才女,她的多篇文章曾刊登在风臣周刊上,还卫冕诗雅比赛冠军。
她转头看木落溪,她应该也参加了风华的比赛了。那,作为裁判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