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心愿已了,江汓浮又没有许愿,如今你若是出去插手渔盆的去向问题,可是越矩的行为,越矩……是要遭天罚的。”
六师父将那“天罚”二字咬得极重,吓得我仙躯一震、心肝儿一颤。而其他几位师父,也纷纷放下手中事物,前来挡在我同出盆的阵法之间。
……今日这是怎么了?大家都这么严肃……我只是想翘个班,怎么就这么难?QAQ
然我夏小满可是修炼过上乘“二皮脸大法”的仙,这点威胁怎能难住我?
我冲着几位师父挑眉一笑,而后嘿笑道:“大家同在一个盆沿下,应当互相照应的嘛,若有人问起,你们帮我瞒着点就好啦,以后师父们要做什么事我自然也会帮着几分的。”
我拍着胸脯同他们打了包票,颇有几分江湖豪气。
然师父们却不打算同我搞江湖,他们听罢后,全都摆出一副扑克脸来,而后摇了下头。
——七张扑克脸一同摇头,那叫一个整齐,果真是兄弟连心,默契十足……
我只能无语望天,却不料望见了隔在渔盆与天空的那张水幕中,小黑兄弟早已叼着一本《盆仙在职工作情况记录册》,鱼视耽耽地望着我了。
它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令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自问近来表现良好,并未得罪过师父们,也不曾再欺负过那小气的小黑兄弟,可他们为何要一致对我?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嫉妒,都是赤果果的嫉妒!
像我这样心思纯良,半路出家成仙,无甚修炼却又获得大把灵力的人,就如同高中时代班中学神一般,遭人羡慕,拉尽仇恨,树大招风,风花雪月,月黑风高,高处不胜寒呐……
然我夏小满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玉皇大帝降天罚,因而如今他们一同威胁我,我也只得作罢,忍气吞声地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客厅传来《超级玛丽》的音乐声来,于是蹑手蹑脚地踱步到门口,偷偷望了一眼,呼……师父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我轻手轻脚出了卧房,而后坐在百窥镜前,打开了镜像。
镜中绿树茵茵,阳光斑驳,江公子率四人策马而奔,那黑色的背影英挺凌厉,着实帅我一脸。
我正犯着花痴,忽感身后一阵凉气,我心下一怔,缓缓转过头去……哦,原是素英前辈呐。
“你基础仙法都掌握了吗?有这时间不去好好修炼反而在这里偷懒?”素英冷声同我道,我仰视着他,恍然有种被站在后窗口的班主任发现上课开小差的慌张感。
我嘿笑两声,而后起身望着素英,同时偷瞄了六师父一眼,期望他能过来帮我打个圆场。
然六师父收到了我的眼神后却不做理会,仅瞟了我一眼,而后继续去操作他的小玛丽奥了。
我心下不悦,同素英打小报告道:“六师父最近一直在玩游戏,估计是上瘾了,作为一名仙者,不好好修炼却整天玩游戏,成何体统?你得惩罚惩罚他。”
然素英这次却也一反常态,没有像先前一般同我开玩笑,反而双目蕴满怒气,直勾勾地瞪着我。
我向来很会察言观色,深知见好就收,见不好就躲的道理,因而此刻也不再同素英开别的玩笑,很识相地乖乖滚回书房。
走到书房门外时,耳尖的我听到了身后素英冷声的嘲讽:“这凡人果然愚钝得很,贪念太多,难成气候,是我当初看走了眼。”
他此番话说得实在刺耳,这段时间他对我总是各种嘲讽,将我说得一文不值,因而听闻他方才所说,我的小暴脾气噌噌地就上来了,我握紧拳头猛回头,怒气冲冲地望向他。
然我气势汹汹间,又忽而望见了素英手中现出的蓝色光刀,我那满腔怒气还未得以抒发,便又在刹那间熄了火,拳头,也松软了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在心中同自己说道。而后在一瞬间将我那张二皮脸,扯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冲着素英抛了个媚眼后,便匆匆钻进了书房。
我靠着书房的墙席地而坐,顿感心下悲凉。最近盆中氛围奇怪得很,大家都好似变了个模样,难道我夏小满的时代,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吗?
(素英内心os:压根儿就没开始过)
我抹去面颊上的两行清泪,顺手从书架上拿了本《飞天术》,开始修炼了起来。
不过静心修炼果然收效非凡,如今我得到了仙盆的灵力,专心修炼法术竟是事半功倍,仅一个下午的时间,我已然学会了简单的飞天术。
所谓简单的飞天术,即最底层的飞天术。平地不能飞,沟壑不能飞,遇水不能飞,且飞不达九天,飞不达万里。
如今我若想飞,则需一个高处的助力,比如从三米高的楼上一跃而下,这便可以顺势而飞。
这道理同滑翔伞差不多,区别在于滑翔伞是借风而飞,本仙我借的是灵力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秀恩爱的小剧场(伪】
江公子犯糊涂时:
夏小满:“相公你脑子进水了吧?”
江公子:“……”
夏小满:“不不你别难过,你命里缺水,脑子进水对你而言是好事,不算贬义呢!”( ̄y▽ ̄)~
江公子:“……”竟无言以对。
夏盆仙犯糊涂时:
夏小满:“嘿嘿……相公我好像又犯错了……”
江公子:“你呀……笨手笨脚的,放着我来吧。”(╭ ̄3 ̄)╭?
夏小满:“你说我笨?!”
江公子:“额……”娘子你抓错重点了啊喂!说好的秀恩爱呢?!_(:3 」∠)_
☆、江郎遇险,舍身相救
能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习得飞天术,我的心里还是颇为满足的。
心满意足的我乐颠乐颠地走出书房,恰望见素英正站在百窥镜前观望。镜像中的江公子,正夜宿在一家客栈中。
我这才惊觉,原来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江公子一行人坐在方桌前,周围烟气缭绕,他们当中一人拿出银针来,试了试店家端上来的食物,确认食物没有问题后方大口大口享用起来。
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以我往常看电视剧的经验,我曾总结出过几个必然,比如:出门住宿必遭黑店。
如今看来,江公子他们还算幸运,遇见的店家比较良心,没有动坏心思。
然我刚下了这个结论,下一刻,便望见镜中那店老板在门外偷偷露出了标准的黑心店家的丑恶笑脸。
“这老板感觉有杀气,这是黑店吧?”我走到素英身旁问道。
然素英却不做回答,仅是严肃地盯了我两秒,而后不悦地问我:“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次我并没有心虚退缩,反而挺起了胸膛,自信地同他讲:“我练好飞天术了!”
“炫耀什么?你又没有胸。”素英冷冷地道。
那一瞬间,我羞愤交加,却又没有底气同他争吵,因为……虽不好听,他说的却是事实。
我想,今后我一定要练一门可以随意调节身体各部位大小的法术,到时再报素英这一损之仇,他定然无话可说。
如此下定了决心,我又恢复了先前的迷之自信。然素英望见我那迷之笑容后,却又忍不住,给了我会心一击。
“飞天术就够了吗?穿墙术、易容术、驻颜术、瞬移法……这些可都是仙界如今一个扫地小仙都能掌握的技能,你仅仅会了一个飞天术,有何颜面自称仙者?”
他语气淡淡却极尽嘲讽,一瞬间令我十分汗颜,只得又乖乖地滚回书房去修炼。
而我得知江公子他遇到了危险时,已是第二日下午了。那时渔盆已到达了荆遇境内,存活下来的,却仅剩他一人。
素英同我说,昨夜他们所住的那家店,其实是一家黑店,而店家焚在房间的熏香,其实含着软骨散的成分。
他们一行人发觉问题时为时已晚,那店家伙同附近山匪,追着江公子等人跑了一夜。随从的人都已遇害,而江公子也身受重伤。
所幸天亮时,他看到了这片林子,山匪知道林子里面有很重的邪气,不敢深入,这才让江公子险险地保住了一条小命。
“素英前辈,我们救救江公子吧!”我望着镜中身中剧毒、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的江公子,心疼地向着素英请求道。
素英听罢沉默一瞬,而后扭头问我道:“你很在意他的生死?”
废话!这是一条人命啊!
我干笑了两声,冲着素英点了点头。然素英却丝毫不为我所动,仅淡淡地将视线转回镜中景象,而后问我道:“我察觉到附近妖气很盛,你修为不够,出去不但救不了他,还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修为不够,可是我知道你很厉害呀!前辈你救救他好不好?”
“……生死有命,我不会干涉。”素英最后留下这么一句云淡风轻的话,便化作烟尘,消失在我眼前。
我难以置信他竟会这样冷漠,一时无法接受。
而另一边,江公子所在的那座树林中,妖气环绕,暮色沉沉,阳光早已被参天大树那密不透风的枝叶遮挡在了林外。
他背靠的那棵大树妖气旺盛,蠢蠢欲动,修长的树枝正缓缓伸向江公子,粗壮的枝干上现出一双发着贪婪绿光的眼,和一张黑洞似的大嘴,正目露精光、垂涎欲滴地觊觎着靠躺在身上的美味猎物。
我踱步阵法前,想要出盆去救他,三师父却拦在我身前,面色严肃地监视着我。
“三师父……那树妖想伤害江公子,再不救他,他就要被树妖吃掉了!”我同三师父求着情,此刻我已不指望谁会帮我,只要让我出去救救江公子便好。
然三师父却也未动丝毫恻隐之心,仅是铁面无私地同我道:“他若注水许愿求救,我同其他几位师父都会立刻出去救他,可他没有,你这样出去干涉凡人生死,会犯天条的。”
他言罢我忽而愣住了,进退两难。
六师父也匆忙赶来劝我道:“就算你不怕天庭降罪,如今你能力不济,就这么出去了,非但救不了那凡人,还会搭了自己的性命呢。小满,莫冲动。”
我心知师父们说的都很有道理,都是为我好,却实在不能将江公子性命放着不顾。我又返回百窥镜前,心急如焚地观望着江公子的形势,忽而发觉,他睁开了眼睛。
许愿……注水、注水……然此刻他周围没有任何水源,就算他想要许愿求救,也没有办法啊……
内心焦灼间,我忽而忆起今日所翻的法术书上,有记载过降雨之法。
思及此,我忙按捺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定下心来,仔细思索着那降雨之法的使用方法。
我捏起手式,默念口诀,而后催动身体灵力,盈盈变换手势,催动了位于江公子上空的一朵雨云。
大雨在江公子上空,倾盆而下,从遮挡在他头顶的茂密树叶的缝隙间渗落下来,打在他的头上、身上。
望着江公子作势要伸出的手臂,我顿时松了口气,笑意涌上嘴角。
许愿吧江公子,许愿了,我就来救你。
然那江二愣子伸出手来,却并非为了拿出渔盆来接水,而是理了理衣袖,将渔盆更严实得裹在衣袖与怀间……
我#@¥%&×……
难得下雨,你倒是许愿啊!不要浪费水资源好不好?!
然我在这厢热切心焦着,盆外的江公子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露出了护好渔盆后的安心笑容来,我当下真不知该谢谢他还是该怨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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