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又会是什么案?
我们三人噌的一声站起,急往大门跑去。
出了仪门,耳听堂鼓咚咚作响,脚下跑得更快。
大门外,止了步,李达喝道:“停了罢!”
抡棒锤鼓的是一名女子,眼睛满是红血丝,一脸焦急神色。
李达道:“因何事击鼓?”
那女子急道:“我主人或有难,请衙门速派人解救!”
李达说道:“莫急,请姑娘细说。”
“不不,请让我见大人!”
李达不语。案子一般先经刑房,再报知陈子敬。她一来便要求见陈子敬,案子也未细说,却不太妥当。但她又是击鼓报案,或者确有紧急。
那女子满面恳切,说道:“只怕晚了来不及了,请速禀大人!”从怀中拿出名牒,递给李达。
文牒上的姓名是李扶风,外来人士。
李达微一斟酌,说道:“请随我们来。”抬脚入衙,引该女子往中和堂去。
我与张蓉紧跟在后。
只见李扶风每一步踏得极稳,哪里是弱柳扶风之态。扶风一名倒是动听,只是人与名不相称。我陡然一震,扶风——不就是梁敏昨夜所喊之名么!当真这么巧?扶风,外来人士,她说的主人是梁敏么?眼前的这个扶风,就是梁艳所喊之人?若是同一人,那么,梁敏遇到什么事了么?
行至中和堂外,李达进去禀告。
李扶风候在院中,满是焦急不安。
我满腹疑窦,忍不住问:“你家主人……”
“扶风?”身后传来阿九声音。
他们二人,竟然认识?我愕然,转身。
阿九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是你?”
李扶风也微皱了眉头,却道:“这位小哥,认识我?”
阿九似觉失言,忙道:“不,不,不认识,认错人啦!”快步跑进中和堂。
陈子敬推着轮椅,转至堂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扶风跑上台阶,跪下,说道:“大人,我家主人梁敏,昨夜参加汤府婚宴后,就一直没回来。小人在府外候了许久,汤府却说主人醉酒早回去了。遣人四处找过了,都没见着。我家主人明明没有从汤府出来,汤府却不认,定是汤府把主人私自扣押了!求大人救救我家主人!”
陈子敬好看的眉眼皱起,紧紧握住扶手,又问:“你可确定?”
李扶风道:“小人确定,求大人救救我家主人吧!再晚,再晚就……”说着俯身梆梆磕起头。
陈子敬面色越来越凝重,突然道:“游之,速调集捕快,去汤府查探清楚。”
“是!”陈游之领命,转身便走。
李扶风急忙起身,跟在陈游之身后。
李达下了台阶,我们行礼告退。
出了中和堂,张蓉自语:“好奇怪!”
又想起什么似的拍手,问道:“阿良,她说的汤府是不是你昨日参宴的那家?”
“嗯。”我闷闷道。
事情忽然更古怪了,不是么?
李扶风是梁敏下人,梁敏是西北商人,阿九却认识李扶风。他们怎么相识?而且明明是认识,李扶风却又作不识,何故?梁敏昨夜被汤府下人带去歇息了,之后一晚未归,她去哪了?为什么李扶风说梁敏有难?又是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被汤府扣押了?为什么陈子敬不多问就遣人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汤府,初英家又是什么情况?
疑问越来越多,谜团越滚越大。
怀里的册子分外沉重,满腹疑窦,更觉忐忑不安。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必须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案子就兴奋啊有么有~!!
俺果然还是好这口啊有么有~!!
。。。
洗洗睡了先
☆、拿人
汤府仍沉浸于昨夜新婚喜庆氛围。阖府红绸满挂,府门上喜字在日光下泛着别样光泽。
随衙役捕快奔至汤府,陈游之令十数人把住汤府各个出口,其余人随他进府搜查。陈游之跃上台阶,众人快步跟上。
汤府门房见一色公服,来势汹汹,面色立变。一人急忙跑进府内,其余人侧身拦在府门前,问道:“诸位大人有何贵干?”
陈游之道:“奉大人命令,前来查案。”双手轻轻一拨,门房连退几步,让开了一条道。
才绕过照壁,汤府一众仆从匆匆迎了上来。一中年女子拱手道:“在下汤府管家舒平。不知大人们来访,未能出迎,礼节有失,望请海涵。大人们这边请,请去厅上座。”眼神掠过我们,在李扶风身上稍作停留,一脸恭敬侧过身引路。
说话的女子赫然是昨夜园中管事,却不知是汤府管家。
陈游之道:“你家家主何在?”
舒平道:“大人厅上稍候,家主很快便到。”
“不必了,公务在身。速请你家家主出来。”
舒平道:“大人稍候,家主还需片刻。不知大人有何贵干,我府能效劳一二?”
“你既是管家,我便问你,西北商人梁敏可在汤府中?”
舒平笑道:“原来大人是来找她,昨夜她家仆人就来问过了,小人也早告知,梁敏昨夜里就回去了,并不在府上。”
陈游之凝眉道,“今早接到报案,状告汤府扣押西北商人梁敏,舒管家说不在府上,但我们总得搜查一番才能有个交待。”
舒平道:“大人,这……”
“得罪了!搜!”
衙役捕快分作几拨,四下散开,便要开始搜查。
汤府仆从立刻移动身形,堵了去路。
气氛紧张,火药味十足。
陈游之喝道:“大胆!竟敢阻拦公务!”
舒平堆起笑脸,说道:“大人,小人哪里敢!只是梁老板确实不在汤府,昨夜里我家小姐大婚,今日大人因他人妄告便来搜查,汤府面上总不好看不是?”
陈游之语气稍缓:“有人报案,我们总得做做样子好教人放心不是?梁敏不在贵府,我们搜查想来也不会有碍汤府名声。确有妄告,公堂定会责罚,倒时再令其上府赔罪。”
舒平还待说话。
陈游之又道:“你若再阻拦,就是妨碍公务,与衙门为难了。”手势一摆,衙役捕快又动。
汤府仆从还待阻拦,忽然有一人附上舒平耳畔,悄声细说了几句。舒平便令汤府仆从让了道,笑道:“家主叮嘱让我们务必配合大人行事,大人请。”
衙役捕快便至大厅搜起,前厅无所获转至花园。
迎面走来几人,前面两人极相似的眉眼,便是汤府家主汤疲茫捌渑莱跤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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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游之回礼道:“多谢。”领着衙役过花园,往后院去。
我走在最后,汤初英见到我,惊讶道:“阿良?”
我点头,行礼道:“见过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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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儿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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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初英,这样见面,真觉过意不去。”
汤初英道:“他人诬告,于你何干?昨夜让你受了委屈,我对不住你才是,找个时间为你压压惊。”
“哎,何必再提。”
汤初英问道:“怎么?”
“真叫无妄之掌。昨夜还好昨夜汤管家到得及时,在梁敏继续发疯前把她带了,不然谁晓得还会怎样。”
“梁敏酒醒后便走了,不知去了哪里,竟使得她的仆人来我家纠缠不清。”
“贪杯误事,小酌怡情最好。可她的酒品实在不佳。”
汤初英叹道:“要说你那一下挨得实在太冤,梁敏酒量本就不错,酒品也算佳,谁能料到会如此。”说着看向我,仔细打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苦笑道:“所以说,是无妄之掌。”
汤初英却道:“好在没留下印子。”
其实印子是有的,昨夜冷水敷过,今早擦了点粉遮住的。
“昨夜今早都被搅得不宁,不谈她了。倒是你昨夜洞房花烛,娶夫为人妇感觉怎样?”
汤初英脸颊飞红,却不答。
我暗自思忖,汤疲眉疤莱跤⑺坪鹾芴沟矗蘧逖靡鄄犊焖巡椤;蛐碚嫒缣瞥跤⑺裕好艟菩炎吡恕D敲蠢罘龇缥裁此盗好舯惶栏垩毫耍⑶矣心眩渴枪匦脑蚵遥也乱擅矗堪闯@硪话闳艘膊换嶙鞔伺卸希屑浠蛴杏芯栏稹N蘼廴绾危人巡橥辏晌首钥山蚁�
搜了一处处院落,都无梁敏踪迹,李扶风更显焦虑。转至汤府最后一个院子,搜查得额外仔细,仍然不见梁敏踪影。
梁敏,不在汤府。
李扶风神色变了几变,默默垂下头。
铩羽而归,陈游之的神色亦不佳。
汤初英笑道:“大人明见,梁老板确实不在我府上。”
陈游之道:“得罪了。”
带着众人原路返回,退至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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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游之走入亭中,道:“汤夫人好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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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汤夫人配合,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不敢,大人公事要紧。下回若有能效劳处,汤某义不容辞。”
陈游之道:“那就先谢过了。告辞。”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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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些疑问想要她解答,便一阵小跑往她方向去。
却见她突然脚下一踉跄,似被什么东西绊着了,身子飞起,紧接着扑倒在地,劲力未减,接连滚了几圈,咚的一声撞在一个大盆栽上,不动了。
变化就在一瞬间,我不由惊呼:“李扶风,你怎么啦?”跑至她身前,将她翻转过来。头破了点皮,没有流血,但她闭着眼似昏过去了。
离得不远的衙役听到动静围了上来,陈游之摸了摸李扶风撞伤处检查,又掐其人中。
舒平拨开众人,说道:“先将她扶到前厅,找大夫来看。”伸手要将李扶风抱起。
李扶风幽幽醒转,见众人围成一圈看着她,无意识的紧紧抓着我问:“怎么了?”
舒平的手才触到李扶风,却被她一下推开,李扶风放开我的衣袖,攀着盆栽站起来。舒平面色有些阴沉,又抢上前去扶。
李扶风脚下一软,抓着盆栽晃了晃。盆栽被拖得转了一小圈,原地转动,伴着石块摩擦声响。
我们一怔。
舒平极快的上前抓住李扶风的手。李扶风身子侧倒,拉得盆栽又转了小半圈。
原地,盆栽仍是原地转动,没有偏离分毫,又是石块摩擦的声音。
汤初英上前扶住李扶风,说道:“姑娘撞得厉害,小心呐。”伸手来掰李扶风的手指。
李扶风手上未松,蓦地使力一转,盆栽又原地转了微小一下。
舒平的脸色一变,伸手去拉。
李扶风似脱力,手软软的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沉重的“咯咯”声响起,似是机关开启的声音。
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说话。
陈游之浅笑,身形一动,往声音响动处去。
舒平发力奔去,拦在陈游之面前,拱手道:“大人请回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