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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裴本怀的手机响了,裴本怀对孙妙眉抱歉颔首,才拿起来电话,他看到来电显示,神情一下子冰冷了,声音也变得肃然:“喂?”
那面是他的兄长,裴鸿衍:“甄沛莹和孙妙眉呢?”
裴本怀抬眼看了孙妙眉和甄沛莹一眼:“在我这里。”
裴鸿衍说:“让甄沛莹给我接电话。”说完就将电话挂了。
裴本怀放了手机,无奈地对甄沛莹说:“你手机关机了?”
甄沛莹掏出自己的手机,冲裴本怀晃了晃。屏幕亮着的,上面好几个未接电话。她故意了关静音。
孙妙眉忽然道:“啊,我忘拿手机了,沛莹,能让我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甄沛莹把手机递给她,孙妙眉拨了邵世荣的电话。
邵世荣接了就说:“你给我赶快回来。”
孙妙眉对这种命令式的话比较反感,因而没好气地道:“我晚点回去。”
邵世荣在那头又提起音量说了些什么,孙妙眉“嗯嗯好好”应了几句,把电话掐了。
抬眼见裴本怀,对方正用笑意盈盈的眼睛望着她。孙妙眉发觉自己刚刚挂电话挂的干脆,是让裴本怀见笑了,于是也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裴鸿衍和邵世荣一同坐在沙发上,邵世荣无奈又恨恨地放下了电话。裴鸿衍坐了一会,就接到甄沛莹给他打的电话,他对邵世荣使了个眼神,像是得意洋洋的。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去接,一手把玩着柜台上摆着的一件陶瓷的装饰品。他的手背上,有两点黑色,是他给甄沛莹涂指甲油的时候溅上的。
甄沛莹在那头等他说话,而裴鸿衍偏偏就不开口,甄沛莹沉不住气了,说了声:“喂?”
裴鸿衍说:“我没有名字?你喂喂喂地在叫谁?”
甄沛莹在那边翻了白眼,她说:“我等会回家,行不行?”
裴鸿衍说:“为什么问我行不行,我说话算话吗?”
甄沛莹不说话了。
裴鸿衍说:“我不让你去见裴本怀,你是不是去了,就算我让你回家,你是不是也不回了。”
甄沛莹小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裴鸿衍把电话挂了。
甄沛莹本来说出对不起已经是万般不情不愿,现在裴鸿衍一下子把电话挂了,她也怒上心头,再不愿意再打过去了。——裴鸿衍是谁?算老几?让他滚吧!
却不知裴鸿衍翘着腿在沙发上,等的就是甄沛莹再打电话给他。邵世荣作壁上观,幸灾乐祸。预想中的电话还没打来,裴鸿衍怒火中烧了。
反了,真是要反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0吗 这里有人家暴”
没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
没有百分百完美的伴侣。
☆、别拍戏了,陪陪我
甄沛莹和孙妙眉从市里回来是傍晚了,甄沛莹推着孙妙眉按邵世荣的门铃,邵世荣将门开开了,语气淡淡地说:“回来了?”
甄沛莹朝屋里探了探头,问:“裴鸿衍呢?”
邵世荣接了她的手,将坐着轮椅的孙妙眉推进门里:“她早回去了。”
甄沛莹往门外退后了一步:“哦,那我走了。”
孙妙眉和她道别,甄沛莹摆手,朝旁边裴鸿衍的房子去了。
邵世荣关的门,顺手将孙妙眉膝盖上的毯子收了,推她到客厅里。
孙妙眉说:“我去换衣服。”自己转着轮椅到卧室里。而邵世荣钻进厨房,看见水果篮里阿姨下午已经洗好的水果,挑了一粒樱桃扔进嘴里,又捡了两只桃子摆出来到客厅的桌子上。
孙妙眉换了居家服出来,看见邵世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脑,桌上有两只洗净的桃子,还放着把水果刀。甄沛莹过去,拿起水果刀给桃子削皮去核,再把果肉片成半月的形状,递到邵世荣嘴边。
邵世荣看着电脑上的报表,头一偏凑过去把桃子吃到嘴里,孙妙眉低头片着第二块,邵世荣开了口:“下午去看裴本怀了?”
孙妙眉“嗯”了一声。
邵世荣问:“他伤怎么样?”
孙妙眉说:“好像挺严重的,你说他不会成个瘸子吧?”
邵世荣冷哼一声:“瘸了好,长长教训,安分点吧。”
孙妙眉反问:“你和裴本怀什么仇?就没听你说过他好话。”
邵世荣道:“我和他没仇,裴鸿衍要被他烦死了。他们现在正为裴氏的股份,争得厉害。”
孙妙眉惊讶,恍然道:“这样!”
邵世荣又凑过去叼来孙妙眉刚切下的桃肉片,咀嚼着说:“裴家的家事,咱们离远点好。”
孙妙眉犹自思索着什么,手上的动作也慢了。邵世荣嘴里的桃子吃完了,左等右等没等下一片,催促她:“哎!”
孙妙眉了回神,看见邵世荣不满地瞥她手上的桃子,不由笑了一声,邵世荣有时可真像个小孩子。
天越晚越凉,还起了风。白天是昭昭晴日,晚上却有了雨,滂沱不止。
孙妙眉原本在看一本以色列人写的爱情小说,阵阵电闪雷鸣的光影照得她眼花。她拄着拐杖去拉窗帘,却见隔着重重雨幕,有个人正在朦朦的路灯下彳亍。水雾滂沱乱眼,孙妙眉用力分辨,才认出来那是甄沛莹。
她沉默地靠在裴鸿衍家门口的铁门前,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脖颈。
孙妙眉看了一会,转身去拿了一把伞。然后对餐厅摆着盘子的邵世荣喊了句:“我出去一下”。
还不等邵世荣回应,孙妙眉砰地,已把门关上了。
孙妙眉拄着拐,有点艰难的下了门前斜坡,撑着伞走向甄沛莹。
“甄沛莹!”孙妙眉连叫两声,甄沛莹才慢慢地抬起了头,看见来人,很惊讶地:“孙妙眉?”
“你怎么在这?”孙妙眉用伞遮住她的头顶,“是不是忘拿钥匙了?”她故意这样说:“来我家坐会吧。”
甄沛莹却是神色轻松地,她抬手伸向伞柄,却是向孙妙眉那边推了推,“我没事,你别管我了。雨挺大的,快回去去吧。”
孙妙眉张嘴想说什么,甄沛莹拍着她的肩膀低低说了一句:“他只是有点生气了,我淋一会雨,他消了气,就不会再对我发难了。”
孙妙眉看着眼前若无其事、面颊雨水流淌的甄沛莹,说不出话来了。
甄沛莹拒绝了孙妙眉的好意,孙妙眉几步回头地回家了。邵世荣看见孙妙眉淋湿了肩头,带着伞回来,无奈道:“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孙妙眉说:“你早知道甄沛莹在外面?”
邵世荣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搀着她进来,一边说道:“你衣服都湿了,快再换一件。”
孙妙眉把邵世荣的手打开了,“你看见甄沛莹在外面?”
邵世荣双手被打落,此时也不好再放回去。他无奈地说:“我是看见了,还以为她在等人呢。”
孙妙眉说:“我看是裴鸿衍把她关外面了。”
邵世荣一挑眉:“是又怎么样,别人家的事,又不关你事。”
孙妙眉看邵世荣一眼,去卧室换衣服了。
邵世荣在身后絮絮叨叨:“妙眉,我肯定是不会这样对我老婆的。妙眉,饭热好了,你快点出来吃呀。”
卧室阳台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裴家别墅的大门。
孙妙眉挑了帘子,静静看着楼下。
甄沛莹在茫茫雨雾中站了一会,裴家别墅的铁花大门开了,被黑色打伞笼罩的男人穿过雨水冲洗的翠丽鲜艳的花丛,走到了甄沛莹的身边。
甄沛莹缓慢地抬起头,男人将伞柄递到了她手里,甄沛莹苍白的五指攥着漆黑的伞柄,男人漏出来半个西装革履的背影,是裴鸿衍。他臂弯里挂着一件风衣外套,此时展开,将甄沛莹裹住了。
一手环住甄沛莹,一手再接过雨伞,高高地撑在头顶,像一座灯塔似的走进别墅里了。
孙妙眉注视着那关上的房门良久,邵世荣脚步传来,在她的身后站定,搭上了她的肩膀,缓声道:“还吃不吃饭了?”
孙妙眉转过身,看一眼邵世荣,应了一声:“走。”
两人到餐厅用晚饭了。
第二天邵世荣开车载孙妙眉去市里医院复健,孙妙眉用着器材,痛得龇牙咧嘴,邵世荣在旁边笑着揩掉她眼角的小泪滴:“多大人了还怕痛啊。”
孙妙眉吸吸鼻子,没理会邵世荣,继续用力踩器械。
训练结束。孙妙眉累得瘫倒在拉伸室的木质地板上,闭着眼睛。音响里放着浪潮的声音,一声一声,徐徐拍岸,孙妙眉感觉自己好像一艘船,漂泊到海上。晃悠悠,晃悠悠地。她要睡着了。
邵世荣屈了一条腿坐在孙妙眉身边,低头看着昏昏欲睡的孙妙眉,孙妙眉长眉半蹙,睫毛像鸦羽一样黑而密。孙妙眉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睫毛扑簌簌地把阳光都抖落了。
邵世荣心旌摇动,全世界都是孙妙眉睫毛上掉落的那些阳光生根发芽出的鸟语花香。
邵世荣开口,柔声道:“一直这样就好了。”
将将睡死过去的孙妙眉拼命睁开了一道眼:“嗯?”
邵世荣说:“妙眉,别工作了,多陪陪我吧。”
孙妙眉愣了一愣。
邵世荣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如释重负。他又挪动到和孙妙眉更贴近的地方,声音也更大更清楚了一些:“说真的,妙眉,拍完呈堂,就不要再演戏了。”
孙妙眉问:“为什么?”
邵世荣说:“你总飞来飞去,通告漫天,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好少,我好想你陪我,像这些天一样。”
孙妙眉将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缓缓地阖上了。她冷清地说:“邵世荣,你真的需要我陪吗?”
邵世荣说:“什么意思。”
孙妙眉双眼紧闭,清清楚楚地说:“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没有我你也能睡个热闹的觉,也能吃个热闹的饭。你干嘛,单单要我陪了?”
邵世荣挑眉:“逢场作戏,也算数了?她们怎么比得上你?你才是我的妻子。”
孙妙眉却是说:“她们怎么比不上我了,我怎么觉得我们都是一样,让你邵世荣消遣的乐子呢。”
邵世荣不悦道:“妙眉!”
孙妙眉睁开眼,眼底已是平静无波了。她淡淡地说:“邵世荣,我好困了,我想回家睡觉。”
邵世荣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孙妙眉却偏过头去,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邵世荣陡然提上来的怒气无从发作,最后化为十足的无可奈何,他说:“好吧,咱们走吧。”
从复健医院回家的路上,王凝打电话通知孙妙眉:“我选了点东西已经给裴本怀送过去了。他还在床上躺着,也不知何时能好了。”
孙妙眉皱着眉:“唉……他……”
王凝继续说:“我给你订了十九号的飞机,导演让你回来补些录音,你快收拾行李吧。裴本怀现在这样,没法继续拍戏了。甄沛莹的戏昨天完结,就差你们俩的,导演说景不一定非要在H市取,场地也在一天天耗钱……”
后面的孙妙眉听得心猿意马了,她一下子轻松起来,甚至要欢欣鼓舞了。她和邵世荣自康复部出来,一路上都静谧无言,孙妙眉本是靠装睡来应付沉默,现在他对邵世荣说了她要回去的事,邵世荣停了一会,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孙妙眉道:“我明早走,先到N市,再坐飞机。”
邵世荣说:“好,那我送你。”
孙妙眉说:“你送我去N市?开车四五个小时呢,你找个人就行了。”
邵世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