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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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婚姻-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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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她不稀罕的东西,就是不稀罕的,价值连城也是破铜烂铁;她稀罕上的,破铜烂铁也当块宝——比如邵世荣。
  陈婧还在韶光为第一次在电视上全国直播的全国初赛做着准备,孙妙眉倒是很少见廖舒童了,至少在韶光是不见了,也不知是失宠了还是怎么,孙妙眉也猜不来邵世荣在女人上面的心思,已经习惯了以对待八卦新闻似的方式对待邵世荣繁杂的感情生活——更准确说是性生活。
  赶通告时,媒体曾问过甄沛莹的消息,问的是孙妙眉,孙妙眉把眼光抛给身旁的裴本怀,裴本怀道:“她有一些事未能到场。”
  记者七嘴八舌地问她是去拍新戏还是去整容,场面混乱了一阵,最后在宋思明和王凝的镇压下平复了。孙妙眉决定旧事重提,在个还算合适的时间里问裴本怀:“甄沛莹是怎么了?”
  裴本怀仍是呈缄默态度,孙妙眉也就不再问,她只是又想到了裴鸿衍,这么一个曾强势雄厚的男人,甘愿为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帝国蓝图,他是怎么想的,孙妙眉实在不明白也不能理解,至少在她看来,情啊爱啊地都是虚妄之物,钱权等才是切实之体,裴鸿衍的这些事迹,孙妙眉是做不来的。
  裴鸿衍自然不知道孙妙眉还对他有这样一番评价,此时他正在邵宅的花园里摆弄花枝,夏天花朵长势喜人,争奇斗艳得热闹,裴鸿衍举着水管浇花。这样寻常的酷暑他遭逢过很多年,也是这样晃眼的艳阳,也是不倦的蝉鸣,一切都如出一辙似的平淡,但当时总是可以有个甄沛莹在旁边的,甄沛莹厌恶紫外线,贪恋阴凉,遥遥坐在裴宅百年的合欢树下饮冰水,裴鸿衍站在太阳底下,总感觉身后还是有一道目光的。
  《下站天后》全国五十强的名单已出,孙妙眉拿着这厚厚一沓档案走进韶光的电梯里,在电梯合上前就拆了档案袋子看,这些名单她心里其实是有数了,但除了些和她“打过招呼”的,还有些的确出众的新秀,孙妙眉看着这些人的档案,心里思索着怎么安排分组,让进阶赛事更为激烈可观。
  电梯门开,孙妙眉把档案合上,抬头走了出去,一只手已经是在打电话了:“王凝,叫A组的人二十分钟后来B1139来开会,拿着昨天让他们做的策划书。”
  王凝在那头应了一声,孙妙眉挂断电话,又拨了出去,然而她打过去两声后,转角就遇到了她要打电话的人,也听到了对方手机铃响。
  孙妙眉放下手机,对面的陈婧刚刚掏出了手机,铃声就断了,她尚未抬头看到孙妙眉,她身边的廖舒童就已经和孙妙眉打了招呼了。
  “妙眉姐,”这是廖舒童的声音,她今天穿着蓝牛仔裤和黑色短袖衫,非常普通的打扮,却在简单服饰中突出了出众的样貌,孙妙眉很久没见她了,此时扫视了她一番,还是觉得这女孩的面容她十分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陈婧听到廖舒童的问好,才看到了孙妙眉,她上前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廖舒童,“我先走了,晚上再联系呀。”
  廖舒童笑得纯洁,点了点头。
  孙妙眉进了办公室后问陈婧:“怎么和她关系好起来了?”
  陈婧说:“北。京赛区见过一次。”
  孙妙眉把一个u盘给她,又收拾了几张其他选手的资料,“你还是避开她一些,她可不是个善茬。”
  陈婧沉默了一会,孙妙眉埋头在抽屉里翻寻、弄出“哗啦啦”声响的时候陈婧突然开口了,她第一次叫了孙妙眉比较尊敬的称谓,之前她对孙妙眉总是十分冷淡的——她说:“妙眉姐,和廖舒童交往,并不是我的意思。”
  孙妙眉明白了,是裴本怀有意安排,他心思多,不知又盘算着什么事。孙妙眉合上了抽屉,对着陈婧挥挥手:“也罢,你小心些就是了。你出去吧。”
  陈婧走了,孙妙眉打电话给裴本怀:“你让陈婧接触廖舒童干什么,陈婧没什么心眼,小心狼入虎口。”
  裴本怀道:“不是还有学姐照拂着么。”
  孙妙眉说:“廖舒童是邵世荣的人,我可不敢管。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裴本怀还想说什么,孙妙眉道:“你也别想打什么坏主意,我管不了廖舒童,总能看得住陈婧。不多说了,我很忙。”
  孙妙眉话音一落,裴本怀立即听到了“嘟、嘟、嘟……”的忙音。他放下了电话,不禁失笑了。
  他正坐在一张宽宽大大的办公桌前,他接电话之前是拿着份文件在看的,此时再回过头去,却看不下去文件内容了。他转而去用钥匙打开了左手第一个抽屉,从最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盒子,然后再把抽屉合上。
  裴本怀打开这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这是一枚真正的好戒指,价钱是他送给孙妙眉的那一盒戒指价钱加起来的总数还要多。裴本怀举起黑色丝绒的小盒子,对着落地窗的阳光看了看,优雅又璀璨,裴本怀用满意的眼光抚摸着这枚戒指的身体,好像已经用眼光抚摸着孙妙眉了。
  他的电话又响起来,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将黑丝绒的盒子仔细收好,才接起了电话。
  那头的男声说:“你说用孙妙眉换甄沛莹的事,我想好了。”
  ——裴本怀是一个很善于借他人之手的人,最精彩的那招是他借陈媛媛的妒忌,让裴鸿衍以为他重伤昏迷,而丧失警惕,放弃了当时预备对他的赶尽杀绝,让他掌握时机,得以先发制人。如果不是这一招,早在裴鸿衍到达H市的时候,他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剧组里,再被冠上个“意外身亡”的标题被人唏嘘评论,之后就湮灭于历史了。
  这招十分好用顺手,他因此用得纯熟了:吴庸、汪长青、王凝……他利用的人太多了,自己都数不太清。他很清楚的,是其中的好处:别人尽可沾惹一身血腥,他仍白璧无瑕,隔岸观火,只坐收渔翁之利。
  裴本怀对裴鸿衍说:“你可以得到甄沛莹,不过还是个选择题,另一个选项,是孙妙眉。”
  裴鸿衍刚开始是哑然的,他说:“孙妙眉并不是我的筹码。”
  裴鸿衍道:“你也可以变成你的。大哥一向擅长的事,怎么现在反而畏缩了。”
  裴鸿衍说:“你再让我想想。”
  裴本怀没有再说什么,他就让裴鸿衍“再想想”。
  裴鸿衍现在想好了,他问裴本怀,“我能先和沛莹说说话吗?”
  裴本怀冷淡的说:“大哥,不论我是给你一具尸骨,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好人,你都没得选择。”
  裴鸿衍沉默了,他的确是没什么选择,而且裴本怀说的没错,就是换过来的是甄沛莹一具尸骨,他也不会后悔这场交易的。
  他最后说:“好吧,你等我消息。”
  裴本怀道:“静候佳音。”
  裴鸿衍挂了电话,正是一个艳阳天气,他在毒辣的紫外线下,竟然打了个激灵。
  开始的犹豫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热烈的兴奋期待:他的甄沛莹,要回到他身边了。
  

☆、自白书

  这的确是个艳阳天气。
  甄沛莹被照进来的阳光照得皮肤发烫,她挪动了一下小腿,然后坐起来了。
  房间非常空荡,窗户被打开,隔着紧闭的窗子,夏风还是吹来了,挟着点人声,在玻璃上□□了脑袋,再掉头汹汹地刮回去了。室内有恒温的空调和加湿净化的仪器,一切都苛刻地标准。甄沛莹注视着窗外一根树枝——这是那棵非常高大的香樟树最顶端的一根枝桠了,甄沛莹已经观察了这根枝桠很久,自她清醒开始。
  门锁有了响动,甄沛莹没有回头,反是汪蒲明静默着走上前来,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甄沛莹将眼神慢慢地收回来了,看着眼前人:“还是头晕,恶心。”
  汪蒲明说:“还是肌肉松弛剂和安眠药的不良反应罢了,不是什么问题”
  甄沛莹点了点头,汪蒲明对她说:“你要骗裴本怀到什么时候?他也是学医的,你骗不了他太久。”
  甄沛莹说:“所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忽然起身,手里的注射器针头光芒一闪,这个她蓄谋已久的肌肉松弛剂就扎进了汪蒲明的肌肉里,汪蒲明立即挥手,将甄沛莹和针头一齐打飞了,甄沛莹跌下床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她还是太过虚弱了。汪蒲明摇晃着身体,朝她走去,像是要将跌倒的甄沛莹扶起来,但在半途就跌倒在地了。
  甄沛莹手掌撑地,吃力地站起来,走到了汪蒲明的身边,汪蒲明的手无力地攀附住她的脚面,没有什么力道。甄沛莹蹲下了,看了他许久。汪蒲明一直睁着眼睛,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她。
  甄沛莹最后说:“汪蒲明,谢谢你,但我不原谅你。”
  汪蒲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来,但无法成章成句,甄沛莹也没有仔细去分辨,她站起来,抬脚跨过了汪蒲明。
  甄沛莹没有去开门,外面满是监控器。她去打开了窗户,肖想数日的夏风扑面而来,干燥又热。甄沛莹把窗户开得更大了一些,然后踩着窗台,跳了出去。
  鸟叫,蝉鸣,人声,夏风,一齐扑面而来了,甄沛莹闭上眼睛,狂躁的紫外线侵占了她的周身,尤其是眼皮,亮堂堂一片,是怎么闭眼睛也抗拒不了的。甄沛莹由此想到了一个人,也是她怎么也抗拒不了的。
  两秒多钟后,她投入了一片发烫,散发橡胶气味的弹力面,她感到身体一轻,又一重,她又被抛上了半空。甄沛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她拍戏时用过的。
  裴本怀亲自将她从气垫上拉下来,“才五层,寻死是不行的。”
  甄沛莹站在地上,她一直是没有穿鞋的,这水泥地粗糙发烫,烘着她的脚心,她看向了面前的裴本怀,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他穿一件立领的棉麻侧襟衬衣,踩着一双非常舒适的鞋子,站在树荫下,被风摇曳的叶片的影子在他身上、面容上,裴本怀微微哂着,眼睛半垂,甄沛莹正是站在阳光下,却感到一点寒冷。
  “下次吸取教训吧。”裴本怀说着,抬起一手挥了挥,甄沛莹被一块散发□□气息的湿巾捂住了口鼻,最后失去意识前,眼见到制服她的那个人的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一些针眼。
  是汪蒲明。
  等她醒来,夜幕都低垂了。
  裴本怀坐在她旁边的一把椅子上,这把椅子是刚刚搬来的,一会也要搬出去,意在营造一个无懈可击的囚室。甄沛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捆在四个床脚上。
  甄沛莹使劲晃了晃,绳索牢固。裴本怀微微前倾了身体:“还是老实些吧,或者换你更喜欢的肌肉松弛剂?”
  甄沛莹挣扎之后作罢,脖子后仰,望着天花板:“裴本怀。”
  “嗯?”裴本怀坐近了一些,低头看着甄沛莹。
  甄沛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天花板:“我最近想了想,是我和妈妈对不起你了。”
  裴本怀惊讶:“你这是说什么话。”他说:“没有你,裴鸿衍不会轻饶我。”
  甄沛莹坚持着说:“是我和妈妈对不起你。”
  裴本怀收起了所有表情,他静默着看甄沛莹一会,最后说:“你爱裴鸿衍?”
  甄沛莹说:“不。”
  裴本怀说:“你爱他。”
  甄沛莹停了一会,说:“也许吧。”
  裴本怀说:“你从未告诉过我,我以为汪蒲明更好些。”
  甄沛莹转动脖子,看向了裴本怀,裴本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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