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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平说完之后,律师非常惊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不要?我清楚姑爷个人资产雄厚,但毕竟这是您该得的,周小姐签字要求您继承的遗产,您收下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我作为律师,自然也会将这些平息。〃余见介弟。
顾清平将那些资料遗嘱全部推给了律师,〃我不需要,我和你们周小姐之间的婚姻关系,从第三年开始。就处于一个名存实亡的状态,而前两年,也不是很美满,所以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有想法要得到自己享用,我不希望亏欠她什么,我希望我和她的关系,永远止于一座墓碑,不要再有任何牵连。〃
白律师非常惊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了断绝关系宁可不要钱财,虽然说顾清平本身资产雄厚,但是公司大权如今被周家削弱不少,很多股东都听命于周勋然。而且钱永远是没有止境的,没人会觉得它烫手多余,律师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确认问,〃您真的分文不取吗?一旦基金会成立,您在想反悔,就很困难啊。〃
顾清平站起身牵住我手,头也不回朝一楼走去,边走边说,〃不后悔,你着手准备。明天一早的葬礼现场,记得拿好我要的东西证明。〃
顾清平走到楼下,律师和傅琰也都跟着下来,律师大概看出顾清平是一个铁了心的人,也就没有再多加劝阻,站在门口玄关处点头尊重的说,〃既然顾先生已经决定,那我就照办了。明日一早八点,准时将您要的证明材料送到府上。〃
律师走后顾清平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大概是觉得非常疲累,他缓了一会儿才说,〃傅琰,你去看看周家的人明天什么时间返回北京,然后订三张回北京的机票,参加周裔楠的追悼会。〃
傅琰知道现在顾清平心里杂乱的很,但是为了准确,他非常小心地问了一句,〃顾总,三张机票,是……?〃
顾清平压着火气,非常平淡的说,〃我,你,念念。公司许多事情,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需要亲自处理才能放心,你跟在我身边,帮助我处理;念念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也要跟在身边。〃
傅琰点了点头,拿着电话转身出去订机票了,我站在顾清平身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他。顾清平一个人在上沙发上安静的坐了很久,背影显得伟岸有孤独。
我知道他不管表现的多么的狠心,但是他对周裔楠是有愧疚的,顾清平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否则那些本应是他的财产,他会拿过来的。我站在他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希望给他一些力量,顾清平抬手放在我的手上,〃睡吧。〃
我点了点头,晚上我选择睡在了主卧对面客房,顾清平心情不好,加上周裔楠刚刚去世,我们就住在一起我心里还是挺不安的。我这一夜睡得非常不好,模糊着听到顾清平也起来好几次,出来不知道做什么,然后又回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们就收拾好了,大约七点半的时候,白律师就将顾清平要的东西送来,傅琰开车来接,我们直接到达了机场,坐了飞机到了北京。
下飞机之后大概周勋然也是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就派人在机场等候顾清平,然后将我们三人驱车直接带到了追悼会的现场,我们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内等候,军区法制报道的记者有几个接到消息在门口围着,大约是想采访一下,为周司令做一篇晚年丧女的专访,毕竟周家世代从军,也算是将门大户,女儿早逝,在别人看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对于一些位高权重的人来说,却很容易得到民众的同情和敬佩,从而引发热议。
顾清平作为周裔楠的丈夫,这个时间一定要在场才对,所以先下去走了进去,我和傅琰坐在车里。我对傅琰低声问道,〃当年清平和周裔楠结婚时,也请了很多人吗?〃
〃那时候我还没有跟随顾总,但是听宇哥提到过,也给我看了现场视频,大约有一百多桌,许多宾客都是穿着军服佩戴勋章的军区人士,为了周司令嫁女捧场,在席间给顾总引荐了不少人,其实顾总能有今天,很大程度都和周司令的提拔协助有关。这也是他当初答应要娶周小姐的关键因素,毕竟没有感情的婚姻,除了感激,也是要有能维持下去的利益。哪里有人能靠着感动过一辈子?谁也无法保证不会真正爱上别人,周司令考虑到了这一点,怕他会抛弃周小姐,所以处处为顾总搭桥,非常着急的喂饱他,让他的贪欲膨胀到极点,想借此来拴住他。可殊不知顾总的克制力很好,在贪欲面前表面的一个态度是一个样,内心的抉择又是一个样,周司令到现在都没有看透他,没有人能看透他。而周司令的喂饱政策,造成很多顾总与他之间的不平衡,磨灭了顾总对周小姐的愧疚,将事情发展的更糟糕。总之,这些大门大户里的事,说不清楚,都是隐情。〃
傅琰见越来越多吊唁的人进进出出,我们等了大约一个小时,他见时间差不多,带着我下了车走进去。
门口的警卫没有阻拦,在门口烧纸的佣人见到我都在愣怔没有还礼,我和傅琰都以朋友身份在灵堂郑重鞠躬,然后上香,右侧站着周勋然和他夫人,一夜之间两人又是苍老许多,他们的脸色发黄,周夫人尤其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沉浸在痛失爱女的悲伤中,走过去对他们说,〃请周司令和夫人节哀顺便,顾太太良善,去世后也一定能够早升天堂。二位保重身体,别让顾太太挂念。〃
一侧的佣人和管家朝我们鞠躬行礼,顾清平站在他们前面,他昨夜没有睡好,眼睛里全都是猩红的血丝,胡茬也滋长出来很多,非常疲惫憔悴。
顾清平胸口佩戴着白花,站在灵堂火盆一侧,来往吊唁的人非常多,比于倩葬礼上的人还要多出一倍,而且身份官位更加显赫,不少都是带着保镖或者警卫员出席。
顾清平朝拜祭的人一一鞠躬还礼,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或者点头之交的人,都在对周勋然安慰之后,走过去对他说几句情谊话,顾清平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悲痛,仿佛这件事仅仅是出于一个丈夫对妻子不得已的尽心而已。
我随着吊唁的人站在对面的宾客位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出来进去,忽然门口喧杂不堪,宾客的目光都随着吵闹看去,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在门口争执要闯进来,但是被拦着,我身边的傅琰一眼就看出了人,小声惊呼,〃宇哥?!〃
☆、第242章 捣乱滋事
我听到傅琰的话仔细辨认,看身型确实像是冯宇,而且似乎行动并不怎么灵敏,他昨天受了顾清平一枪,如今应该是刚刚抢救过来,身体状况自然是受不了那些训练有素的兵官的推搡。
顾清平和周勋然夫妇自然也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周勋然没有认出来是谁,但是顾清平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没等周勋然有了反应,就说,〃岳父,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您别操心了。〃
周勋然刚刚经历丧女之痛,根本没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情,顾清平主动提出,他也只是点点头。悲伤的看着周裔楠的棺材流泪。我和傅琰也悄悄的趁着没人注意,溜到了门口,我们俩怕顾清平再一冲动做出什么事情,如今这里这么多的高官显贵,加上记者无数,顾清平要是不慎伤了冯宇的性命,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顾清平出去以后。就狠狠的将冯宇一把拉到了一边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冷冷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过来捣乱吗?〃
冯宇脸色惨白,虚弱的笑了笑,〃我没有你那么狠心,我只是想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一面罢了。〃
顾清平并没有什么表情,连一丝丝的同情都看不见,〃想见最后一面?你是什么身份,这里层层都是重兵把守,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白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你是谁,你能进得去吗?〃
冯宇并没说话,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不是莽撞之徒。顾清平说的非常的有道理,他不能不听 。顾清平说完这句话留返回去了,傅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冯宇听完后就走了,我跟着傅琰返回追悼会继续参加追悼仪式。
我站在顾清平的对面。一个看似与他见过的男人走到他身边,〃顾总,您请节哀,您壮年丧妻,确实非常可惜,但是顾太太想必也不希望您过于悲痛,我们生者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也不枉费逝者的一片希冀。〃
顾清平微微颔首,〃多谢您来吊唁我妻子,改日得空,我亲自到您家中拜访致谢。〃
〃顾总事忙,没必要这样客气,我和周家也是多年也是多年世交,周司令万年丧女。这份悲痛我也感同身受。顾总这样年轻,能力出众,也要早日走出丧妻阴霾,日子还很长,给逝者一个铭记就够了。男人还是要成就大事,没必要拘泥于过往,还是需要一个体贴的妻子为我们打点,顾太太也不会怪罪。〃
顾清平终于带着些浅笑说,〃这个我会考虑。〃余见叉扛。
吊唁全部结束后,又等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人再来,顾清平走过去对周勋然提出告辞,周夫人没有说话, 只是神情呆滞的看着遗像和棺木,周勋然问他是否等着周裔楠火化后再离开,顾清平说机票已经订下,来不及改签。
周勋然沉默了一会儿,冷笑说,〃如果知道会有今天,我不会同意她嫁给你,哪怕她在央求我,以死胁迫,我也不会答应。不……〃
他说完后自己否认,我根本不会将你带到周府,和她见面。我没想到她会喜欢你,我只是想收你做义子,没想到却阴差阳错成了女婿,毁了我女儿一生。〃
他说完眯起满是皱纹的眼睛,〃白律师和我提及了你要求建立基金会的事情,你做出这样的抉择,我很震惊,在我眼里,你是个唯利是图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人,你不收这些,是对我女儿有愧吗?尽管我女儿死于意外,但是你对他做的有些事情,我也有些猜测,你做事滴水不漏,在黑道上有只手遮天,但是清平,我最后一次以岳父身份劝告你,没有翻身余地,也许赔上这条性命,总之,会比任何一个人完的都惨!〃
我心里咯噔一下,于倩跳楼身亡,于书记和顾清平反目为仇,现在局子都在死盯他,不管是场子还是顾氏,而周裔楠死后,顾清平没有一点难过的模样,更是刺激了周勋然,他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和他恩断义绝。冯宇和顾清平,不出意外以后一定分道扬镳,我忽然觉得顾清平在一夕之间众叛亲离,失去了无数保护屏障,将他的羽翼完全折断,置身在暴风骤雨和众人的敌对中。
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如果我们没有在雪夜相遇,他不会到这一步,于倩不会因为我万念俱灰跳下高楼,于书记不会痛失爱女和顾清平反目为仇,而他也会在周裔楠再三祈求下要个孩子,那么只要这孩子流淌着周裔楠的血,周勋然就会和顾清平站在一条线上,哪怕再大的危险,也要保住他,而现在很有可能,周家就是顾清平最大的绊子。
我想到这里觉得浑身都发冷,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我知道顾清平之前一直在压抑,因为冯宇掌握在周勋然的手里,而如今显然冯宇并不具备威胁,他是个仗义的人,不会出卖顾清平,所以顾清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