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闯祸已经习惯了,可看到这样一幕还是有些无奈。
浩子一边推她进一边非常愤怒说,这熊孩子,你天生气人是不是?招你惹你了。你这么折腾我,去去去去,去给我拿毛巾。
我赶紧跑到卫生间拿了温热的湿毛巾递给浩子,他一边擦一边说,哪有这样孩子,去农家乐吃饭她非跑鸡圈里,追得那些鸡吓得都飞上树了,最后人家老板让我捉鸡去,几十只鸡散落天涯啊,累得我跟孙子一样,她在暖气旁边喝奶吃鸡腿。这什么熊孩子!
吴凡无奈带着他去浴室洗澡,给他准备一身干净衣服。耳畔是浩子大声发誓,我再也不带她出去了,女魔头!
我看着沙发上扭成一团咯咯娇笑的小思念,她越来越炯炯有神深邃专注的眼睛中,是我身后又撕得没剩下几页的旧日历,恍惚中意识到。顾婉静三岁了。
顾清平也要出来了。
☆、第298章 我回来了,让你久等
顾清平二月份出狱,但具体时间他不肯让狱警透露,任凭吴凡怎样询问,狱警都以要尊重他本人意愿为由,不说半个字。
小思念留起了长发,不再是那个小蘑菇头,黑亮的长发,会说话的眼睛,粉嫩粉嫩的脸,还有时不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聪慧,带出去从来都是一大片惊叹声。
自从那一次她被我骂哭后,再也不敢提让吴叔叔做爸爸的事,但我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吴凡,每次幼儿园家长会。她总是跟我耍心眼说,妈妈,你明天去找公司是吧。
我摇头,公司有沈叔叔,最近没什么需要妈妈处理的。
她揪了揪自己的额前穗儿。那你去买衣服吗?给小思念买双鞋吧。
我笑着说,保姆会给你买的,明天你是不是家长会?
小思念捂着耳朵,没有没有没有,你听我们老师那个矮冬瓜乱说!
我:……
转天早晨小思念把吴凡拉来。蹬着小短腿和他说悄悄话,吴凡非常纵容的对她说好,她破天荒主动要去幼儿园,还和吴凡拉勾勾,结果当天下午我这个亲妈被抛弃,吴凡以她家长身份去开会,但是……虽然一开始我不高兴,后来但我得知小思念被当反面典型、留下吴凡谈话后,我忽然觉得,顾婉静真不愧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到底心疼我,把顾升骗去挨老师数落。
想他吴凡称霸华北,建立惟念,一生都风光无限,竟然被一个小思念口口声声念叨矮冬瓜的老师数落了一顿,还真是世事难料。
其实那个老师并不矮,只是有一点点的圆润,只是老师姓艾,叫艾如娟。
小思念带头喊矮冬瓜,于是整个班里都这样叫了。
小思念放了寒假,又一年的冬天总算是来了。吴凡和沈毅都变得非常的忙碌,顾宛也不见踪影。我开始逐渐的和林潇走动起来,有时候一起带着孩子出来逛逛街,她对我的敌意也终于在我们都有了孩子之后逐渐放下。
闲暇的时间过起来总是特别的快,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保姆负责的忙着家里的杂事,去买了很多应节的东西挂在玻璃上,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为了哄小思念开心罢了。我妈之前回了b市,说要去给我的未来嫂子把关,昨天我还打电话和她说,让李源和他女朋友都回来过年呢。
吴凡派了浩子去监狱打听,顾清平那个倔驴还是不肯透露自己出狱的消息,这个男人耍起性子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习以为常的耸了耸肩。说无所谓。但是转身看着窗外喜气洋洋的景象,还是觉得少了最重要的东西,因此冷清了不少。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破天荒的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屋外都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上海好几年没有这么下雪了。每次都是偶尔的飘两雪花。
小思念记事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一早就吵着叫我陪她去玩雪,浩子开车将我们送到距离小区不远的一所公园内,我不知道小思念疯起来会玩儿多久,就让刚子开车离开,我再带着她自己打车回去。
小思念整个小身子都扑入雪堆内,湿漉漉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一只苹果,我笑着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和她堆了一只非常大的雪人,她天真问我,妈妈,这是谁是小思念吗。
我痴痴望着这个高大的雪人,在这栋公园内非常乍眼醒目。我说,我在看一段往事。
往事里有爸爸,有我,有你认识的这所有叔叔阿姨,却唯独没有你。没有这样心酸的别离,但一切都将过去。因为马上就春暖花开了。
第一次见到顾清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冬天,他拉着我的手跑在街上,也许早就在那一瞬间,我已经在心底刻下了这个人。他牵起我的时候,仿佛命中就注定了,是缠绕一生的羁绊。
小思念回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好半响,她忽然凑近来小声说,妈妈,那边有个男人,他一直在盯着你看,是坏人吗。
小思念将雪球递到我手上,两只手叉腰。但是有我在,你别怕!
我站起身拉住她小身体将她护在我身后,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过去凝望,寥寥无几的行人撑伞经过,那一棵非常茂盛的参天古榕树旁,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通体黑色在白茫茫的世界中非常醒目,他将墨镜缓缓取下,眉尾处一道浅浅伤疤因为寒风而变得通红,大概是当初爆炸的伤疤,是那张经历沧桑仍旧让我朝思暮想的脸。
那一瞬间,我浑身都僵住,这世上没有经历过痴痴等待后久别重逢的喜悦和酸涩是无法了解我那一刻的心情,雪球从我掌心滚落,重重的砸在脚面。耳畔是小思念喊我妈妈的声音,但我只是定定望着那同样凝视我的男人,他贪婪的目光几乎将我疯狂吞噬。
他始终没有动,忽然漫天的大雪越来越凶猛,将我的视线完全模糊,我张开嘴,想喊出他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撕裂般干疼,他等了我很久,然后非常缓慢的,朝我伸出双臂,我看到他似乎在笑,微红的眼眶挤出更多泪水,我终于克制不住,朝着他的方向用嘶哑的声音喊,顾清平你个大混蛋!
他在笑,我像是挣脱开了世俗枷锁的风筝,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这么大的世界,这么残忍的时光,让我独独等待了这漫长四年岁月,而我用无数次梦中都想拥住的人,就在不远处等我,在白雪皑皑的一方天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我奔向他,我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停下,他望着我。脸上的眼泪被寒风冰雪冻成冰凌,非常狼狈的笑着,何念,你怎么傻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忍住最后的辛酸。他真的不再年轻了。
四十岁,我们一生很难经历两个四十岁,人生过半,他终于不再是和我隔在万丈红尘与铜墙铁壁的的两方束缚中,而是真切在我面前。他握住我手说,我回来了,让你久等。
我没有等你。我固执的红着眼睛,鬼才等你。
他一边为我擦拭眼泪一边温柔说,好。没有等。但我在里面如果不是想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熬过来。
我忍住眼泪,老男人,你都四十岁了,你哪来的自信我还会守着你,我都结婚了。
我故意挺了挺小腹,怀着别人孩子了。
他非常好笑的说,念念,这样的话我根本不会信,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等。你非常蠢,就体现在你一根筋上。我猜的对吗。
对啊,你总是这样了解我,与其说我吃定了你,不如说你缠死了我。
我就是会等,顾清平,我才不会这样煽情的告诉你,我想的是哪怕你一生都出不来,可地老天荒我还等。
我脸上又气又恼,又高兴又伤感,四年啊,多么长的四个年头,几乎比我一生都长。
我揪住他胸前的那条围巾,为什么怎么问都不告诉我你是今天出来,为什么瞒着我!我以为这第四个年头,我又要守着你的照片过了。
顾清平抿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说,世事无常。我没有自信都四十岁了,还能配得上你。我也不确定你还是否需要我,如果你和吴凡过得非常好,我不打算再出现打扰你,我只是想远远看一眼你和女儿,如果你过得不好,我就留下不走了。
他这番话让我眼眶再度模糊,我恨他痴心恨他温柔更恨他总让我酸得难受,我发狠的大叫一声咬住他的肩膀,透过厚重的大衣咬住他的肉,我要让他痛,不然他怎么知道我熬过这没有他的岁月,有多么难。
他没有躲开,只是下巴支在我脸颊上,闷闷的笑出声,他温柔而野蛮的将我扯入他怀中,听我在这最深的冬季中嚎啕大哭。
☆、第299章 老男人吃醋了
顾清平在此之前,根本不会相信世上还有小思念这样作恶多端的女孩,女孩子不都是娇小可爱天真烂漫吗?他怎会想到一个三岁两个月的小姑娘竟然这么难缠,比传说中的混世魔王还要难对付,更不会相信…她是自己翘首以盼得来的女儿。
他非常期待的和何念离开古榕树朝着那等待的小人儿走过去,每一步都有按捺不住的狂喜,仿佛要飞起来。
他发现她真的好像自己,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一个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小姑娘,眉目的英气逼人,圆润的小嘴和一张小苹果般的脸蛋,当她站在那里,就是一幅让人觉得温暖入骨的风景。
小思念趴在高大的雪人上仰头看着他,她记忆里妈妈从没有和任何一个叔叔这样亲密,也很少掉眼泪,她是一个特别敏感早熟的孩子。隐约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她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何念蹲下后轻轻摸了摸她有点冻红的小脸,小思念是不是很想爸爸。
小思念迟疑得点点头,何念指着顾清平说。这是爸爸,爸爸曾经去了一个非常远的地方,知道小思念出生了,就一直在往回赶,终于在今天赶了回来。爸爸非常想你。
顾清平无比期待而激动的看着她,缓慢伸出双手,他本来觉得雪天路滑,想将小思念抱住省得她摔倒,结果小思念非常傲娇的将头别到一边,哼哼唧唧说,妈妈抱。
顾清平的手这样顿住,脸色有一点尴尬和落寞,何念无奈将她抱起来,顾清平将自己围巾解下,有些笨拙和颤抖的给小思念围上,她垂着眼眸撅着嘴巴,并不看他一眼,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何念说,吴叔叔呢,是不是下班回来了。
顾清平深深闭了一下眼睛,这种感觉太烂了,自己女儿竟然在自己面前提别人,顾清平这一刻忽然特别想将吴凡砍个稀巴烂,再活了馅儿包饺子,狠狠咬碎吃掉,让他奶奶的喧宾夺主,托付老婆没错,但没让你糊弄我女儿。
他咬着牙将手收回来,放在大衣口袋内,小思念脸部的方向正好对着北风呼啸的风口,寒风夹杂着冰雪像刀割一样,他用高大身体遮挡住,小思念骤然觉得温暖了许多,她抿着嘴唇看了看眼前的身体,终究还是垂下眼不发一言。
他们沿着这趟长长的铺满了白色雪的街道走着,何念忍住喉咙干涩的感觉问他,里面很苦吗。
顾清平笑了笑说,没有。我有一个单间,有我自己的时间,饭菜也是单独的,吴凡打点了很多,况且我曾经的名望。也都多少有点作用,所以这三年多,我觉得很快就过来了。
其实何念清楚这是假话,监狱的条件再好,也是监狱,如果那么舒服,无家可归的人,贫穷得揭不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