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捂头,真是越帮越忙,她怎么就成了邓忠忠的媳妇儿了?而且他们这样一说,不是反而落人口实吗?这场比试不是白比了?平局?
方池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缓缓上前说道:“那就去除这几票。”
简短的一句话,引来一阵惊叫,汤不凡看着那群失了魂一样的女子,咬牙切齿,方池那厮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忆之看向媛媛,媛媛点了下头。汤不凡暗喜,正想说话,方池继而说道:“不如请小侯爷亲自试试这几道菜,判定输赢如何?”
白忆之的侍从觉得他说话触犯了自家主子,怎么能让他家小侯爷吃人家吃剩的东西?个个对着方池面目狰狞。
方池见不到,自然没反应。
白忆之低头想想,少刻说道:“好!”
“小侯爷。”其中一名侍从欲阻止。
白忆之对他微微摇头,“我随我爹四处平寇时,每日都在厮杀搏命,有时连一餐好饭都没吃过,何必在乎这些。”
侍从颔首退下,应了声:“是。”
汤不凡很得意,叫来春桃,“给小侯爷准备一下。”
春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端盘子。还好之前每样菜式是用刀分开,并没弄脏,都还有少许剩余,她将每样东西都装得漂漂亮亮,又想起小姐好似说过油炸香蕉要最后上,因此很小心。
春桃将菜品一一放在白忆之面前后,白忆之只是看了看,笑着问:“不知二位大厨是否愿意为在下介绍介绍。”
汤不凡立马满脸带笑地上前,媛媛没想和他争,回到自己的灶台前,火还没熄,加了些柴火进去,又动起手来。
汤不凡介绍了下自己做的几道菜,他的开胃是选的凉拌香芹。白忆之点点头,依言试了试,细品,没出声。汤不凡又介绍了他的汤——清炖鸽子,白忆之舀起一勺闭目寻味。
汤不凡的主菜是红烧狮子头,两道素菜为地三鲜和锅塌豆腐,白忆之都一一试过,放下筷子时赞道:“果然不愧是繁城汤家的传人,不辱第一楼的招牌。每道菜都有第一楼独有的口感,好味!好味!”
汤不凡乐得合不拢嘴,不忘得意地谦虚一声:“小侯爷过奖了。”
白忆之命人端来一碗白水,漱过口,媛媛已弄好自己要弄的,重新端到白忆之面前,换掉汤和香蕉,不卑不吭地道:“小侯爷,汤凉了可品不出味来。主菜需要时辰烹饪,我无能为力,但这两样是我特地为您重新准备的。”
白忆之微楞,含笑收下这份好意,“汤小姐可以开始了。”他身边的几位侍从对着媛媛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媛媛轻轻递过一盘小碟里的花生,“这叫老醋花生,是我今日比试的开胃菜。请小侯爷试试。”
白忆之重新执起双箸,夹了一颗放进嘴里。陈醋独有的香味飘进他的鼻息,微酸的口感令他顿觉有几分饥肠咕咕,一口咬下,咔咔几声,花生软硬适中,奇脆无比。酸酸脆脆,好不开胃,他又忍不住夹了两粒放进嘴里。这比在军营里吃过的那些下酒用的花生好吃太多了!
媛媛端起那碗热过的汤,不烫不凉,正好可以入口,双手递到白忆之面前,“小侯爷,请一试。这是民女做的玉米红萝卜排骨汤,不是什么珍贵材料,希望您别介意。”
白忆之笑着伸手接过,舀上一勺,抿进嘴里,一股浓浓的骨头香味混着清甜的汁液流进咽喉。瞬间冲淡了几分之前的饥饿感,但依旧保有食欲。
“很甜。”白忆之赞道。
媛媛示意他继续,指着自己的荤菜道:“这叫东坡肘子。”
“何谓东坡肘子?”白忆之没听过这菜名,觉得很新奇。这碟菜,看上去色泽暗红,皮厚汁多,之前还见到边上放了几匹青菜叶子,点缀得恰到好处。
媛媛满头黑线,“所谓东坡……就是东边的山坡。”
“哦?”白忆之若有所悟,“东边的山坡上养的猪,宰杀后切下的肘子?所以叫东坡肘子?有意思。”
媛媛为他的悟性微微张着小嘴,木然点头,苏轼啊苏轼!真是抱歉得很,谁让你在这里名不见经传呢?暴露了你不就是暴露了我么,只好被迫将你雪藏了。
白忆之夹起一块,发现皮下连着一块瘦肉,上面的皮似乎有几分弹力,放进嘴里细嚼。肥而不腻,耙而不烂,口感润滑,糯糯的感觉,带着微微酒香四溢着蔓延开来。饥饿瞬间少了几分,有少许满足了。
“接下来是这道菜,香菇菜心。小侯爷请!”媛媛见他品出滋味,接着介绍素菜。
白忆之记得这道菜才出锅时,青菜在边上环绕一周,中间盛满香菇,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还暗赞过她颇有想法。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道菜,待他放进嘴里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道菜。虽是一道素菜,但香菇肉感十足,青菜沾满浓汁以后也有了几分口感却不失清爽。
待到白忆之示意继续,媛媛才将方才重新再炸的一条香蕉放到他面前,“小侯爷请,最后这道菜名为油炸香蕉。因为这道菜最好的食用时机其实是刚起锅、微微摊凉时,所以民女特地重新炸过。并非想讨好小侯爷,而是希望这道菜不要因为放置过久而失了原有的滋味。”
“香蕉也可以入菜?”白忆之在心里连连称奇,他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但还从未吃过用水果入菜的稀奇菜式,看来要好好一试。
白忆之夹起香蕉仔细端详了一番,问:“这上面所附的是什么粉末?”
媛媛俏皮一笑,应道:“请恕民女不能相告,这是民女的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她可是懂得什么叫技术保密的,指不定往后还要靠它养家糊口呢!
再说若是告诉他,这只不过是馒头烘干后搓成的粉末,恐怕这道菜就会身价大跌了!
白忆之皱眉,却嘴角含笑,“也对,也对。恕我方才唐突了。”
“是我不好意思,抱歉得很。望小侯爷见谅。”媛媛语气中透着几分诚恳。
白忆之也不计较,放进嘴里轻嚼,喳喳几声。原来香蕉炸过以后也这么好吃的吗?皮脆而肉滑,很爽口,香蕉独有的馨香令人心情愉悦,真可谓一道奇菜。之前的饥饿感直到此时才一扫而空,满足至极,真可谓画龙点睛之笔。
白忆之放下筷子,细细回味,希望自己能记起之前每道菜的滋味。
媛媛见他已用完,默默走开,只等最后的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骂哥哥啊!
其实香香挺喜欢哥哥的性格,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这是他本来就有的特性。
☆、厨艺比试(四)
白忆之思虑一阵后,睁开眼,起身时听见汤不凡在旁嚷道:“香蕉也能作为一道菜?妹妹,你是技穷了吧?”他显然很不满意媛媛这道菜,觉得这是滥竽充数的行为。
方池之前一直在疑惑,直到媛媛介绍她那道独特的油炸香蕉,他才明白自己为何少备了两道菜。一道汤菜应该是媛媛自己准备的材料,最后这道他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来应该非常简单,所以她没劳烦到他。
“不凡,你可还记得太师公当初创办第一楼时曾说过的话?”
汤不凡觉得方池是一心偏袒妹妹,哼了一声,“现在你怎么说理都在她那边了。”
方池蹙眉尚未出声,汤一柏已经站了起来,扬声道:“真正大厨应该集百家所长,不受食材之限,信手拈来皆可入菜,这才是厨艺的最高境界。”
汤不凡瞬间蔫了,好似太阿爷的确说过,不过那时他还很小;这话还是后来爹爹转述给他的,他早已不记得了。现在唯有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白忆之身上了,希望他能公正点儿。
在白忆之开口前,媛媛伸手示意她要说两句,白忆之含笑点头应允。
媛媛看了看汤不凡,认真地道:“其实这并非我技穷,随意弄的一道菜来敷衍大家。从鸡蛋到面粉都是有讲究的,还有香蕉上沾的那些粉末都是我一早准备好的。这道菜我反复做过好些次,这里有人早已尝过,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若他稍微用点心,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段日子都在干什么呢?
邓忠忠和他的几位朋友都纷纷点头,他们之前的确吃过这道菜,不过当时的味道还没方才的好,可见方小姐这些日子略有改进。
汤不凡深深吸了口气,从未如此认真,“我输了。”
媛媛很意外,他居然会就这样认输?他不是一直很想和自己争汤家的当家之位吗?
汤不凡望着妹妹,眼里闪过一丝忏愧,长叹一声,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花了好几年才学会这几道菜,你仅仅用了一个月就能与我平手,不得不说,哥输得心服口服。之前死撑不过是要面子,但哥从前就说过,不会和你赌气,不会让你不开心。”
媛媛愣住了,想起败家子确实一直是很疼她的,虽然有时会撒泼胡闹,但从来没真的与她较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平手,”白忆之忽然插话道,“其实汤小姐无论菜式的口味安排,还是对顾客的态度都略胜汤兄一筹。所以今日比试汤小姐胜出是实至名归的。”
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汤不凡却一头黑雾。小侯爷,你要不要这样损人啊?我都已经主动认输了,你干嘛还要狠狠踩上一脚?不要让我输得这么难看行不?
媛媛回过神,对白忆之微微一笑,对方也颔首回应,“他日若汤小姐要重开第一楼,别忘了通知本侯,本侯定当前往道贺。时辰也不早了,本侯还要尽快赶回繁城,晚了城门就关了,就此别过。”
说完白忆之抱拳行礼,带着一帮侍从离开,临出人群,回头望了望,嘴角含笑。
好戏散场,人也走的走,散的散了,只有之前围观的女子仍驻足观望方池的方向。
汤不凡来到妹妹身边,伸手勾住她的肥香肩,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既然厨艺已有大进,也是时候嫁人了,早早的交出汤家的管家之职吧。我看那只炖盅真的不错!”今日胜了有何用?早晚还不是得嫁人的。哥就忍你两年吧!
“你还说?”媛媛知道他在说笑,但瞥了瞥邓忠忠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现在她才有闲暇来回想之前的事情,前几日的古怪定然事出有因,指不定就是这败家子干的好事。
汤不凡拍拍妹妹的肩,肉肉的,很舒服,“我只是说对他爱慕你这件事情没什么异议,怕你嫁不出去,所以让他加把劲。”
“你!”媛媛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这不是故意给人家希望吗?
邓忠忠不是不好,但不是她喜欢的菜。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菜,因为还没有一碟菜是她喜欢吃,又百吃不腻的。
汤不凡闪开妹妹的肥爪攻击,跑到一边去了,临走不忘留下一记鬼脸。
“汤不凡!你给我回来!”
“你就可怜可怜我今日遭受了重创吧。好妹妹!”
汤不凡说完就一溜烟跑掉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媛媛收拾。阿爷难得来一次市集,趁着热闹想四处走走,媛媛让春桃跟着他去,她和方池一起回祖屋。邓忠忠见到那么多的碗碗碟碟,还有厨具用品,立马上前动起了手。
媛媛看着他东奔西跑的样子,心里挺不舒服的,一起收拾完毕,所有东西都装上了邓忠忠的牛车,媛媛挽过方池的手,抬头对他粲然一笑,声音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