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少给我来这一套。”女歌手有些不耐烦,“尽说好听的给我灌迷汤,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不就是嫌我唱得还达不到你的要求么?”
田澄闻言没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歌手见她默认,心里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仿佛身为歌手的专业被侮辱了一般,冷笑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真以为你是安修容了?不过,就算今天安修容在这儿我也照说不误了,早听人说你们难搞,没想到这么难搞!做了几张唱片卖大了就真的当自己音乐教母了?怎么不说安修仪跟着搭进了多少的宣传费呢?跟我谈格调,格调顶个毛?现在买唱片的有几个人懂音乐?他们更希望看到的不过是我少穿一点,是我更加性感的舞步罢了!”
见田澄被自己呛得无言以对,女歌手嗤道:“还真拿自己当回事!”
田澄闻言鼻子一酸,她眨了眨眼睛,让自己忍住眼泪。
录音师早已低下了头假装听不到,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赶紧装忙,看来,女歌手的泼辣和能言善道着实使得他们退避三舍了。
小米和女歌手带来的那位胖胖的助理在一旁不断地拉着女歌手的手臂想打圆场,可是却被说到激昂处的女歌手甩开了。
田澄深吸一口气,她淡淡地说道:“我领了安氏的薪水,自然要做好份内事。你说得或许是对的,因为你在这一行比我更有资历,你也比我更懂得市场。可是,我觉得你的歌迷当中一定也有这样的人——他们爱你的性感和漂亮,却也爱你的歌声和努力,尝试一下新的唱歌方式和风格,他们自然会更爱你。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容容走之前叮嘱我的事,我一定要办了,这是我对她的交待,至于你愿不愿意接受,你有你的选择权。”
女歌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澄,片刻后“呵呵”了两声便走了人。
待到她走了,录音师才转身对田澄说道:“别放在心上…她这人就是喜欢摆架子,嘴巴臭,最近让她攀上个金主,更是嚣张了…安总监她自然不敢得罪,见你无势,所以才找你撒气呢!”说着,见田澄没有说话,他又说道,“你那些话回得很好…不卑不亢。”
田澄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田澄不禁想起从前在田成业的羽翼之下的生活,她也曾耳濡目染,并不是全然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因为爸爸为自己建立起的坚强堡垒,她从来都无需介怀类似这些问题。直到田成业出事,直到她失去工作…这些事或许算不上是田澄人生当中里程碑式的成长标志,但是却也是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那些她以前没有想过的道理,让她在日渐丰富的阅历渐渐懂得了。
这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成长,附着于阅历之上,来得悄无声息。看人、识物,待人、接物,田澄都正在努力学习。
第五十八章
今天没有其他的事情,安修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田澄的心情有一丝低落,于是她决定下午待在家里休息。
刚出了安氏的大门,田澄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竟是荀齐打来的。
自上次田澄说过那样厚颜无耻的话并得到了荀齐意料之外的回应之后,她便再也没好意思再在他面前出现过。现在,荀齐的电话…她真的在犹豫要不要接,接了又该说什么样的话…她总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已经是谈不上一点自尊了。
接,没脸;不接,又舍不得…
正在田澄犹豫间,一辆车慢慢地在她的眼前停住了。车窗摇下,是一张最近频频出现地她生活和梦境当中的脸。
“怎么,故意不接我电话?”荀齐开口道,“还不上车。”
田澄没有踌躇,赶紧拉上车门坐了上去。坐上去之后才在心里低低地骂自己:装模作样…明明,想见得不得了。
“怎么了?”荀齐开口问道。
“嗯?”田澄疑惑道,“什么怎么了。”
路上行人车辆很多,荀齐专注于前面的路况,并没有转头朝她看,只是淡淡地说:“你一出安氏,那一张苦瓜脸上就写着不高兴几个大字…说来听听?”随即又说道,“不说就算了。”
田澄闻言转头看着荀齐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阴云在这一瞬间尽数散去,她的嘴边竟然不自主地含起一丝微笑。
一种冲动无由来地攫取了她的心神,于是她想也没想,便威胁荀齐道:“那一天说的话,谁也不许反悔,否则,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你的名声更臭。”
话毕,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疯狂。
她从没这么疯狂过,也从没说出如此无耻地违背自己所有道德的话过。
只因为,她所有的坚强,止步于见到荀齐的那一瞬间。
荀齐令她想哭,所以,她必须赖着他负责。
当然,她并不打算让荀齐处处为她挡风遮雨,她只希望自己在跟风雨苦苦抗争的时候,能有个人在自己的身旁,而那个人,不知道为何,她只愿是荀齐。
“你为什么不说话。”田澄低低地开口道,她从后视镜里偷窥了一下荀齐的脸色,庆幸地没有发觉他在生气。
“你不需要总是重复这种卑鄙的威胁。”荀齐说道,“我既决定就范,就不会反反复复…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所以…”田澄听了他的话,掩饰不了嘴角的一丝笑意,“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荀齐的耳根有些微微泛红,他转动方向盘,没有说话。
“去哪儿吃午饭?”片刻后,荀齐开口问道。
田澄心情大好,于是她微微往荀齐那一侧靠了靠,揶揄道:“去我家如何?”
不无意外地,她很快收获到了荀齐瞪过来的眼睛,于是她笑着耸耸肩。
“想得美。”荀齐骂道。
“时光荏苒…今年的生日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安修容轻叹一口,脸上摆出幽怨的神色,“我依然还是没嫁出去…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都得这么过了,我这一生,连个爱都没有,这也够奇葩了吧?”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一年一度,照样是全体安氏艺人的情人节。
不必再去细说这现场的阵仗有多豪华,安修仪为了自己妹妹的生日,每年总是会不遗余力地铺张。安修容年纪稍小的时候尚还买账,等长大了,渐渐嗅到了其中商业的气味,于是到了现在,她对这样的宴会甚至也可说是开始厌烦了。
但是,仍有一些人能引起她的兴趣,她称他们为朋友。她很庆幸还有他们的存在,让自己在世上还不至于孤独。
是的,孤独。
一定有人会说,安修容,何苦这样无病呻吟?从小享尽富贵荣华的你,可曾体味过平民为了生活奔波的辛劳,可曾体味过浮沉于物质俗世的不易?
安修容从不争辩,她只是默默将这份孤独藏在心底。
父母的脸早已模糊,他们在世时未曾给过她多少温暖,去世后留下的回忆也屈指可数。她的世界,从小到大只被一个人填充,那就是安修仪。
哥哥…哥哥。
她呼唤这个称谓的次数多过了她说其他所有的话。他教她一切,给她所有。然而,她心中却有一个角落,连他也无法慰藉。
然而却又似乎是任何人都无法慰藉的…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她的孤独是矫情的,所以她一直让自己保持强悍,从不肯露怯。
就像今天,她的面前人潮涌动,每个人看到她,脸上都立刻堆上讨好的笑,于是她也应着景,顺从他们心意,将女王的桂冠戴在自己的头上,尽管,她一点也不在乎、不需要。
“谁叫你每天关在录音室,不多出去走一走,现在又在这儿喟叹,谁帮得了你。”田澄笑道。
今天的田澄稍作了打扮,温暖的气质被明丽的妆容装点,显得光彩照人。
“你今天这一身在哪里收拾的?”见安修仪向她们走了过来,安修容便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而是赞了一下田澄的打扮。
“一家叫Secret的沙龙。”田澄笑道,“那里的老板也姓田,一见便很投缘,只是没想到她现在的生意做得这么赞,来这里之前,我竟然在那里碰上了宁辉!”
“怪不得…”安修容笑道,“你知道你今天和宁辉相偕入场的时候跌掉了多少人的眼镜吗?”
“额?”田澄这才发觉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转头四处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还没来。”
“嗯?”安修容见她动作有异,不禁有些疑惑,刚想说什么,安修仪却走近她们身边,开口说道:“打扰了…容容,咱们去见一见关总他们吧?”
安修容轻轻翻了翻眼,没有理睬他,只对田澄使了个眼色,便径直向安修仪所说的关总走了过去,安修仪只得跟在后面走了过去,不忘对田澄轻轻笑了笑。
田澄也轻轻回以微笑,一回头,却看到一杯色泽温润的果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甜甜的橙汁。”宁辉笑道,“这个倒是很称你。”
“谢谢。”田澄赶紧接过来,笑道,“宁哥不准备一下?容容待会儿的舞蹈可是指名了要你。”
宁辉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身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服,内搭深色的V领针织衫,低调的打扮却掩饰不了他鹤立鸡群的高挑身形和良好的身材比例。在众多男性艺人之中,他似乎就是那么不同,因为,别人都想出彩,而他似乎却只想中庸。
田澄以前就很欣赏他,而在真正接触过他本人之后,欣赏更是变成了喜爱。
他的为人处世,就像是一汪清甜的泉水,淡淡的、润泽的,他对任何交往从不主动深入,却又给予真诚的回应。田澄总觉得,宁辉其人,由内而外,真是无一处不干净阳光。
然而今天,她却仿佛从他的脸上隐约看出了一丝前段时间他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所没有的深沉。
“宁哥…你这段时间好像是瘦了。”田澄开口道,“在片场很辛苦么?”
“没…”宁辉笑了笑,“或许是这个季节让人清减。”
田澄闻言,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原来在这里,害我们找了一大圈呢。”
田澄抬头,只见一个异常帅气的短发男孩一脸笑容地站在他们面前,他高高的个子,一张脸尤其吸引眼球,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润泽。
这个男孩子田澄并没有印象,见他正看着自己说话,于是她有些疑惑,刚想出声,却看到男孩身边站着的一个人,要论长相,那个人的回头率也并不输给说话的这个男孩子,然而呈现给人的气质却是大相径庭。
说话的男孩子真心给人甜美无边之感,而他…却是臭脸一张,特别是此刻,田澄甚至感觉,他的脸简直臭到了几乎狰狞。
“荀…荀齐。”田澄立刻笑得像一朵花,慢慢地向他靠了靠,出声喊道,“你来了…”
“小甜橙,你可让我们好找呢。”甜甜的男孩子笑道,“本以为你应该跟容容一起玩耍呢,谁知道找过去却扑了个空,不想,你是在这里对别的男人嘘寒问暖呢。”
田澄听他这么说,赶紧朝荀齐看了一眼,随即解释道:“没有没有…哪儿有什么嘘寒问暖…”
“哟呵…我们的当红炸子鸡终于出现啦。”正当田澄不知道如何解释之际,安修容的声音却像是一根救命浮木,“这么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