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笑一声,跟他打了个招呼。“早……”这几天滴水未进,声音弱弱的如初生的小猫,喉咙干涩嘶哑,我皱眉,这种状况不知要维持多久,这样的我简直弱爆了。
“临近中午了,还早?”他揶揄的道,看到我脸色惨惨,又敛了笑,蹙眉,“今天好些了吗?”
我沙哑着喉咙问道:“你今天不用出去办事吗?”
他没有回答,继续在电脑上连连敲击几下,才起身到我床边坐下。
我虚软地爬起身,他体贴地在我身后垫上枕头,然后探出手到我额头摸了摸,“好在没有发烧。”
我闻言又想发笑。虚弱会导致发烧?这是什么逻辑?
可我只是想想而已,我怕某人恼羞成怒起来,把我拆骨入腹。于是我为了掩饰即将溢出嘴边的笑声,佯装咳嗽几声,连连附和,“还好,还好。”
“今天想吃什么?”
我正想说不饿,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哀鸣声。
“咕噜噜……”我的脸瞬间就红了,我抿唇看着他噙了笑意扬起的嘴角,有些气恼的说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两天没有吃饭,饿得肚子咕咕叫的人吗?”
“嗯,现在见到了!”他笑着应道。
我咬了咬下唇,“你……你让开一点,我要下床了。”
“哦。”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凝视着我。
“咕噜噜……”
又一声传来,我既羞赧又窘迫,忍不住轻轻锤了一下他。
他轻笑出声,总算移开了目光,把我拉了起来。
我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可当脚落到地上时,却差点栽倒在地。如果不是他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了我,我现在已经跟地板来了个热吻。
他二话不说地把我抱进了洗簌间,我羞囧地埋头在他胸前,恨不得找条石缝钻进去。
他把我放在地上,帮我拿了毛巾,挤了牙膏,便杵在一旁不动了。
“你不出去?”
他转过身去,嘴角带一丝揶揄,“放心,我不偷看。”
我第一次住院时他也是这样,现在又来?这人不会有偷窥癖吧?我还要方便的啊!
我咂舌,“你,你没病吧?”
他薄唇轻抿,眉宇间带起一丝不耐,“有病的人是你。”
我暗自咬牙,“我还不至于那么虚弱,你先出去啊!”
“不行!”声音淡淡,却斩钉截铁。
可我更不能妥协,要我在他面前方便,我做不到。
这人吃软不吃硬,我调动了全身的细胞集中到脑部,使劲的想啊想,终于有了个主意,“我饿得慌,你出去帮我叫个粥好吗?顶多我不关门,有什么状况我第一时间喊你,怎么样?”
☆、93 请你来看一出好戏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
我忍无可忍,朝他吼道,“你可不可以迁就一下我?我还是个孕妇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虐待一个被孕吐折磨得半死的可怜女人?”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我,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妥协的表情。
我赶紧谄媚地朝他笑,推着他走了出去。
这才轻松地吁了口气,终于抓住了一丝跟这男人打交道的窍门,一定要放低姿态,撒娇、卖萌怎么方便怎么来,不能跟他硬着干。
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难得洗簌时没有怎么吐,出来时精神也好了许多。
“过来吃东西。”
陆璃已经将吃的摆在了茶几上。
清淡的米粥香味弥漫在屋内,我这几天都没有吃东西,此刻闻到这味道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陆璃端起小碗,依旧打算喂我。
我忙说,“我自己来。”
他也不勉强,放在我面前。
我轻轻地吹了吹,便喝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多日不吃东西,管它是什么鬼,我也觉得是人间美味了。
我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往嘴里放。
“小心点烫。”他又叮嘱了一句。
“嗯嗯。”
待吃了一小碗,我却又吃不下了。
他蹙眉,又要喂我。
我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连话都不敢说,胃里正翻腾着。
他将我抱在怀里,大手压着我的胃部,轻轻抚摸着。
我虚弱得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了他的手臂上。闭目不语。
他微微换了个位置,让我趴得更舒服一些,命令着,“收拾下,马上跟我回佛城。”
“我不。”我抬头看他,“你不是说这边的工作还有两天才完成?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再待下去,你这条小命就没了。”他心疼地轻抚我的眉间,“回佛城有佣人照顾,有顾齐开出的营养餐,实在吃不下还可以打营养针,在这里没有办法可想。”
我急声道,“可还有二十天就高考了,我的户口在老家,总是要回到这里的。”
“到时候再送你过来。”
“可是……”我不想回陆宅,我讨厌那里的人!
他轻叹了声,有些无奈道,“环境是要你去适应,而不是改变。”
我微微一震,他竟然能轻易的猜中我心中所想。我承认我自卑,我懦弱,可那深宅阴森森的,我就是不喜欢啊!
我心中默然叹气。
他也不再说话,指腹轻抚我的脸颊,我的嘴唇,带着眷恋。
我闭上眼睛,贪恋着这一刻的美好与安宁。可电话的声响突然想起,打破了这小空间的沉静。
是陆璃的。
他拿出电话,轻倪了眼屏幕,懒懒地按下了免提。
“璃,快要开席了,怎么没看到你?”阮敏软绵绵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翻了翻白眼,现在才十一点,什么饭局能开这么早?
“我在陪孟晨,她不舒服。我晚一点儿过去。”陆璃恢复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我则暗自奇怪,他一向在惜字如金,解释什么的,更是不屑一顾,可现在的他怎么话这么多了?
阮敏那边沉默了下,才苦涩又幽怨地道,“璃,你跟她是认真的?”
陆璃没有回答。
“璃,我听说你以前的恋人叫何珊珊,你,你难道忘记她了吗?”
陆璃依旧沉默。只是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股迫力与寒冷。
阮敏依旧不知死活地继续道,“璃,我知道你为什么留孟晨在身边,那是因为……”
“够了!”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话里已带了怒气,“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便摔了电话。
我从他怀里起来,他脸上更为阴郁,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再怎么催眠自己,让自己不要去介怀,可内心还是一阵凄凉,空气似乎凝滞了,让人呼吸困难。
“早两日空运过来的服装在衣柜里,你换上陪我去见几个人。”他眼底的阴寒已经掩去,墨瞳一如既往的淡漠,缓缓起身,瞟了眼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弹的我,只是一眼,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一提起何珊珊,他便失去了冷静。呵,果真爱之深疼之切啊!
我想努力地微笑下,心里却一阵悲伤蔓延。
我打开小冰箱,抓出一瓶饮料,当作是酒,仰头喝下,碳酸饮料的气儿一下子酸酸辣辣地冲到了头顶,让我的鼻尖瞬时刺痛。这一股畅快淋漓的发泄,让我心里的郁结一下子得到缓解。可下一秒,胃里一阵痉挛,我跳起来往洗簌间跑去。
饭桌上,迎来送往。
整张圆桌上,十多个人,全是云城上有头有脸的官僚体系,地位是流水镇的镇领导没得比的,在陆璃面前,全都毕恭毕敬的像个孙子。
阮敏也在,一袭白色连衣裙将她衬托得出尘不凡,如嫡仙下凡。
可能是喝了一两杯酒的缘故,冷傲的小脸上染上淡淡的桃红,更添了几分美艳。一双水眸频频望向陆璃,含情脉脉。
陆璃坐在主位,淡然地接受着身边人围绕的阿谀奉承。只是他一直冷着张脸,所有人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挨坐在他左侧,默不吭声。我刚才点了瓶奶,吸管插入瓶口,心不在焉加上胃不舒服,一口都没喝。
这些人大部分在上次的酒会上都见过了,我不明白陆璃非要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酒过三巡,几个不胜酒量的人喝得有些高。
“陆太太,恭喜恭喜。”
一人突然站起身,冲我敬酒,“上次陆总问起您家里的情况我还纳闷呢,后来跟陆总出去玩儿,陆总也是清心寡欲的,今日见到您本人,才知道有隐情。看来,陆总对您专心着呢,您可有福了!”
有人揶揄道,“王局长,想不到在你们流水镇能飞出个金凤凰吧?”
“哈哈,是真的没想到,所以陆太太,这一杯您无论如何也要赏脸才行。”
然而,不等我作出反应,阮敏已经是冷笑连连,“王局长,我说您这转口也快了点吧?这孟小姐与陆总还在发展阶段,你这样左一口‘陆太太’、右一口‘陆太太’的,刺耳着呢!”
没曾想,这个王局长可一点脸面也没给她,直直道,“阮小姐你有所不知了,孟小姐如今身怀陆家的骨肉,身价百倍了!而且,说不定跟陆总早已隐婚,陆太太那是实至名归啊!”
王局长语惊四座。
每个人都神思复杂地望着我。阮敏脸色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瞪着陆璃。
我则心中一惊,我怀孕的消息,怎么会走漏出去的?
难道是医院院长说的?果然是官官相卫啊!
我侧头,瞥眼旁边的男人,他面无表情,眉宇间不见多少神色,他筷子伸入一盘菜色中,将红萝卜挑出来,夹给我,放进我碗里。
“多吃点,都没见你动筷。”
红萝卜是我的最爱。
阮敏已经失控地哭出了声,低低地叫了声,“璃,这是真的吗?”
没人管她,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却不动声色,默默的挑了根胡萝卜丝放进嘴里轻轻地咬着,心中预感到有事情会发生。
陆璃这一举动,像是印证了王局长的话,王局长兴奋得满脸泛红光,“陆总这么能干还这么疼老婆,我们男人之中的楷模啊。对不起,我想起了陆太太不能喝酒,陆总,怎么样,赏不赏脸干了这一杯?”
陆璃配合的端起了酒杯,嘴角微微轻扯,似笑非笑,“王局长,那你记不记得,我这位陆太太,她有一个姐姐,多年前惨遭不测,曾到派出所报了案?”
我倏然心惊,一不小心碰翻了牛奶瓶子,陆璃早已手疾眼快地帮我拿起。
王局长一愣,脸上神色变幻了几番,复又恢复自然地装模作样苦苦思索了一番,然后一脸为难地道,“王某手上办过的案件很多,记性又极差,实在是没有印象了。”
陆璃脸上依然没有多大表情,只是眉宇间蹙了一丝冷意。“王局长不记得没有关系,现在重新帮我们立案吧。”
王局长脱口而出,“你们找到证据了吗?”
“王局长如何得知我们没有证据?”陆璃紧盯着他王局长那张肥胖的脸,那如鹰般的眸光渐渐变的阴鸷,那是一种对待猎物的兴奋。
王局长一下子变了脸色,冷汗慢慢溢出他的额头,手足无措地辩解,“我只是猜的,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
“这么说,王局长是想起来这个案件来了?”陆璃墨瞳渐渐变的幽深,他伸出修长的手掌,看着因为他的动作吓的往后一缩的王局长,幽幽说道:“时隔这么多年,想要取证确实很困难,但只要我陆某想,我便能翻案。王局长,到时候有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