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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木女官心中的滋味难辩,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十娘子,刚才下官冒犯了。”说完,端正的行了个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她才出内室,就见先前的丫头招十来个人进来,一见她就笑了,“木女官,请走好。”
木女官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到是苑娘,气得扯了绿雪一把,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追着木女官出去了,站在屋内的绿雪,尚能听到苑娘充满歉意的声音。她撇了撇嘴,直接对屋时大大小小十几个丫鬟道:“以后把门给我看好了,别什么都放进来,到时惹了十娘不愉,我也救不了你们。”
“绿雪,你这死妮子说什么呢?”苑娘一迈进屋,就听到绿雪的话,她不悦的截口道。
绿雪可以不怕木女官,但是对苑娘还是有几分惧意。毕竟苑娘是十娘的奶母,从小就在十娘身边伺候,连她们这些丫鬟,在很多时候也都归苑娘管。
绿雪陪笑道:“好苑娘,您要训我且等一等,让我先伺候十娘起身再说。”
苑娘一听苏颜起床了,连忙往室内进。绿雪和梅英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皆露出一个很是无奈的笑,才带着人也进了内室。
苑娘挑开幔帐,语重心长的说:“十娘,别怪奴多话。木女官几人都是宫中贵妃娘娘特意赐下的,您可得少任性,多尊重些她们。”在苑娘的心里,天下至高至贵处莫过于皇宫,皇帝和贵妃更是贵人中的贵人,他们派出来的人,就得尊重着。再者,自家小娘子虽说是未来的太子妃,可毕竟没在宫中生活过,跟女官们交好些,肯定能得到许多有用的建议。
说实话苑娘的想法不能说不对,但是并不适合用在苏颜身上。若说了解,宫中女官们最了解的莫于这各宫主位,就是皇帝那些大大小小的嫔妃。若是苏容,她确实需要了解,因为她未来的婆婆就是宫中嫔妃之一。可苏颜呢,她是太子妃,她的嫡亲婆婆早就挂了,整个后宫中,根本就没有能够管得着她的人,哪怕是太子的亲姨杜贵妃也一样。无他,六个字“名不正言不顺”。
做为未来的太子妃,她最先要了解的肯定是太子本人,接着该是皇帝,其次才是后宫诸妃。并且,她完全不需要讨好后宫嫔妃。甚至,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跟这些皇宫的女人,还会是敌人。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被木女官等人辖制住,让她们搅乱自己的生活,完全没必要。
至于名声,她相信,但凡木女官等人聪明的话,就不会到处去说悄悄话,后宫里死个嫔妃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更何况一个女官。
苑娘一面利落的伺候苏颜洗漱,一面跟苏颜念个不停。苏颜基本属于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她之前对于苑娘的决定,此刻也不得不定下。苑娘虽好,却并不适合随她进宫。与其将来主仆失心,不若现在好聚好散。
“绿雪,把窗子打开,让小白进来。”苏颜听见外面阵阵鹰鸣,连忙说话。
绿雪打开窗子,小白就飞了进来,直接落到苏颜身前的妆台,伸长了脖子不住的蹭着她,嘴里还委屈的低叫。
苏颜心疼的搂了搂它,顺着它柔滑的羽毛,“小白乖,明天我会记得叫她们给你开窗的。”
小白埋在苏颜怀里,磨蹭了好一阵子,撒够了娇才起来。
苑娘迟疑的道:“十娘,奴觉得木女官所言有理,您以后还是别放小白进屋了。”
苏颜实在忍不住了,“苑娘,你忘了小白的原主人是谁了么?”怎么一个傻个个都傻,小白就是太子送给她的,怎么可能会伤了他,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好么。
苑娘本来还待再说,可是见苏颜神色不对,到了嘴边的话再一次咽了下去。她暗中想着,十娘越大越任性,可不能再放任她这么着,得跟娘子说一声才好。
玉堂院中后罩楼下,几个身着同样装束的女子站在一处,目光不约而同的放在同一个地方。
“木清,听说你早上被咱们未来的太子妃给赶出来了?”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笑着问道。
木女官面无表情看了李绘一眼,并没有说话。今早虽然是她们有意去试苏十娘,但是不可否认,今日清晨的事确实伤到了她的自尊。
冯香香有些严肃的问:“阿清,你觉得这位十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这些在宫中伺候的女官,不说察言观色之道极为熟练,甚至连看人也有自己独特的方法。往往几句话之间,就能对初次见面的人有个大概的了解。
木女官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道:“不好说。”
李绘笑笑,“能在今早对木清这般行事,便不是个深沉的人。到底是国公府娇养大的女儿,既单纯又任性。”
冯香香跟李绘想得差不多,她微微摇头,“也不见得,同样是这府中长大的七娘子,就不会像十娘这般行事。”
一直没出声的李岚,突然冷笑两声,“十娘是未来的太子妃,跟咱们这些低微的女官有什么好客气的,不高兴就直接赶人。说到底,贵妃再贵妃,也不是皇后。”根本就管不着太子妃好么,人家有什么好怕的。
李绘向来与李岚有些不对付,闻言也“呵呵”了一声,“她再尊贵,就没想着打听一下,咱们四个人的来历么?”木清与冯香香都是先皇后宫中的人,皇后去后,就到了杜贵妃身边,向来被杜贵妃所倚重。
至于李绘自己,她是圣人宫中的,这次特意被圣人选中来教导苏颜。因此,李绘向来以四人之首自居。
至于李岚,应该是内侍省推荐的人,想来也是个有来历的,不然哪能得到这份差事。
李绘就是觉得苏颜连自己几人的来历都不清楚,就胡乱发脾气,想来这太子妃之位,也做不稳当。身为皇帝身边的女官,她可是有小道消息的,知道皇帝打算让杜家七娘为太子良娣。呵呵,原本她还想着,以苏家十娘的容色,想必东宫其余妃妾的日子要难过。不过今后,她是不会这么想了。长得再漂亮有什么,关键是缺心眼儿,早晚被自己蠢死。
苏颜一点也不知道几个女官就她的事,已经讨论过一轮了。就算她知道,估计也不会当一回事。两者地位相差太过悬殊,根本就没有可对抗的实力。
她按照自己往日里的节奏,晨起梳妆之后,先把自己院里这几只大大小小的爱宠喂饱,然后才理了理衣服,带着丫鬟去青园陪着父母、兄长用早饭。一家吃过早饭之后,苏周诚去上班,两个哥哥去上学,她跟着母亲去主院给王氏问安。等到了主院,陪着祖母聊一会儿,就可以告退了。
等这一系列事情都做完,她还有自己的课业要忙,练字练琴,读书习画,再跟着几位女师调香、辨药,或者去小厨房折腾几个厨娘,精研一下菜谱。有心情了,叫来几位女乐,品萧听曲,自得其乐,这样一来,一小天就过去。
她的生活再充实欢乐不过,偏偏如今她院里多了四位宫中女官,要求每日上午必须要习宫规宫仪。
苏颜对于习学宫规宫仪没有什么不愿意,她之前学习过一些,不过比较粗糙,将来要入主东宫,不熟悉也不好。但是,她安排的时间是下午,午睡起来之后的一个时辰,而不是占用她一上午的时间。
大约是吸取了早上木清的教训,这次站在苏颜面前的是四个人,打头的就是李绘。她跟苏颜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坚持要用一上午的时间来教导。
“十娘子,宫中规矩十分繁琐,一时半刻的恐怕熟识不了。您以后可是太子妃,若是行事出了什么纰漏,怕是会让人笑话的。”李绘虽是笑着,话却说得有些刻薄。
苏颜端正的坐于案后,面前已经摆好了字贴与宣纸,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髻眉目如画的丫鬟,挽着袖子,露出一段如雪的皓腕,纤指捻着墨锭,静静的立在一边磨墨。
“李女官,你怎么知道我一时半刻的就学不会呢?”苏学神表示背书就是小意思,你知道我背完二寸厚的一部书,需要多久么?
李绘是知道苏颜第一才女的名头的,不过当日赏花宴上,苏颜双手作画,她没赶上,不免不几分猜疑。现在听苏颜这么说,就觉得她在说大话。当下脸就放了下来,“十娘,下官说了,宫中规矩繁琐,礼仪更是要刻入骨子中,免得将来伺候殿下时,当众失仪,那可是大不敬。”
苏颜瞄了一眼案上放着的水香印,发现自己已经浪费了半个时辰的练字时间,便有些不耐烦,勉强耐着性子说:“几位女官,对于学习我自负还有几分聪明,不会让几位难以交差的。”
李绘果断的摇头拒绝,“不行。”她也觉得今天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便自作主张的说:“今日十娘起晚了,除去洗漱用饭和请安的时间,您耽搁了一时辰,那么午饭就晚一个时辰用罢。”
这回别说苏颜恼了,连向来恭敬有佳的苑娘都不高兴了。自家小娘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按时用饭呢?
苏颜觉得跟这几个人就说不通,她就奇怪,一个两个都这样,哪来的自信跑到她院里来当家呢?就是太子殿下,都没这个能耐好么。
“乖乖,阿墨。”她也懒得跟她们再浪费口舌,微微提高了声,回应她的是两声伴着尚有些稚嫩虎啸的低吼,大呆小呆向来活泼,直接从窗子处跳了进来,乖乖和阿墨两只也懒洋洋的出现在门口。
苏颜提笔沾黑,稳稳的落下第一句,头也没抬的说:“把这几个碍眼的送回她们房里,不到我午睡起来,不许放她们出来。”
艾玛,大呆和小呆兴奋极了,它们最爱玩这种拖人游戏了。苏颜语音未落,这两只就扑了上来。
李绘、木清几人都傻了,她们就没见过那位娇滴滴的小女郎院里,除了养鹰就是养豹子和老虎的。特别是这位,还冷酷无情的一言不和就放豹子和老虎,她们这简直就是在拿着生命作死啊!
几个女官自幼年时就入了宫,一直在后宫里面呆着,论玩心眼、阴人,转着弯子说话,一个比一个厉害,可是真正面对野兽时,腿脚都软了,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直接就瘫坐在地上。
在大呆和小呆两只张嘴扑过来时,更是放声尖叫,甚至李绘和木清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小呆嫌弃的李绘身上踩了踩,极不愿的张嘴咬着了衣裙,就往外拖。
苏颜及时叫住了几只,“苑娘,把人扶到屋里去,中午记得给她们送饭,饭食跟你们一样就好。”
苑娘木着脸,叫来粗使的仆妇,连抬带抱,把四个女官送回她们的房间,阿墨和乖乖一个门口一个,懒洋洋的爬在地上,眯着眼睛打磕睡,粗粗长长的尾巴惬意的甩着,看上去心情极好。
苑娘把四人安顿好,回到前院,隔着窗子还能看到苏颜临贴的身影,她到底是不敢这时候去打扰,静立在原地半天,终于跺了跺脚,下定决心,转身往院外行去。
苏颜完成今天的练字任务,端起刚刚沏好的香茗,慢慢呷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书案边,有小白和玄羽刚刚送来的花(补今天早上的),她才想起,今天该是跟太子通信的时候了。
她翻出一张粉红的桃花笺,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告状。这妹子告状也告得理直气状,明明白白说给太子,“昨日得贵妃所赐四位女官,不想女官甚是跋扈,几次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