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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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若云泥-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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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现在如果世界上有第二个不相信月铭是凶手的人的话,那一定是江妮可。
妮可和月铭同岁,她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给了何月铭。
我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一封情书,是我代笔写的。
那时候,月铭已经展开了对徐安怡的疯狂追求。我每隔几天就要把徐安怡带到江家来吃晚饭。
每到这时候,坐在徐安怡对面的月铭当然会表现地十分的热情,又是夹菜又是洗碗,陀螺一样忙不停。而这时候,坐在月铭旁边的江妮可,绝对是一个典型的“猪队友”。
月铭给徐安怡夹菜的时候,她就开始翻白眼:“何月铭你刚才根本没洗手吧我都看到了。”
月铭和徐安怡聊得火热的时候江妮可总是打岔:“何月铭你根本没看过那本书吧,你天天只会看动漫打游戏装什么文艺啊?”
……
那天晚上,她找到我,一脸惆怅像是一只湿了毛的猫一样向我哀求道:“何月西……我叫你一声姐还不行么,我的字何月铭认得出来,你替我写一封情书给他,就说是一个高年级不认识的女生写的……”
她壮,我的大腿都拗不过她的胳膊的,只好答应下来。
后来,那封情书就被我硬塞给了何月铭,也不知道他看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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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妮可还在电话里哭。她外表女汉子,实际上却十分的爱哭鼻子。
“何月西……其实我从来都不敢告诉别人,但是我心里头一直都不相信月铭是那种人,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来那样的事情。等他把月铭救出来,你就带着他赶紧跑吧。你们打不赢官司,也斗不过我哥的……你一定要照顾好他的病,千万别再让他们找到。”
江妮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忍心告诉她她这次添了大乱子。
我问她:“月铭被江图南藏在哪里?”
听到那个地址,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拔掉了针头,把手上的纱布扯掉几圈,穿了鞋往外跑。
我这次连理由也懒得编了,不过刚好,那些木讷呆板的佣人,根本就没什么资格和经常在千佛眼的大街上逃保护费的我比赛跑。
就在轻车熟路地抄了没几个人知道的小路快要跑出门口的时候,门开了。眼前的视线一堵,江图南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空气瞬间凝固……
我能听到自己全身的毛细血管都在倒抽冷气。
江图南铁青着脸往前走了一步,我就一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何月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啊?唔……让我猜猜,逃跑的木乃伊?”
江图南嘴上冷嘲热讽的。脸上却是一脸再明显不过的质问。
“何月西,你要去见谁?”他警惕地问道。
我快要短路的脑子里掠过一千种办法,最后想到的却是一句古早的教诲。
“灯下黑,最危险的最安全。”


 章四六:一条道走到黑

我本来就心急如焚,因此根本都不用酝酿情绪,顷刻间就是泪水涟涟。
我口吃一样弱弱地对江图南说:“江图南,其实我是想要去看看月铭……”
这话一出来,连旁边的佣人都不敢出气儿了……
但是我决心一条道走到黑。我抬起头来装作看不到江图南的黑脸,心一横对他说:
“江图南,我弟弟有病,又被你关了那么长时间,我实在是担心他。我知道他是你的仇人,但就是死刑犯也是准探监的吧。过去那些凌迟处死的,头天晚上还让和家人聚一聚呢。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想要看看他。看他每天有没有按时吃饭,病情好点没有。”
我的理由天经地义,江图南倒是没有起疑心,但他也没有答应我。
他想了一会,缓缓对我说:“何月西,何月铭是成年人,不用你管什么吃喝拉撒。再说了过去和死刑犯吃饭,可是要买通狱卒的。何月西,你拿什么买通我。”他说着,一脸严肃地手心向上,给我伸出一只手来。
这种时候还要恶作剧!我服了他了!
联想到今天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贿赂”。但是我总不好说出“大哥我陪你睡一夜,你让我看看我弟弟。”这种话。
见我没什么献身精神。江图南最终还是兴味索然地把手收了回来。
我心一沉,就在以为要泡汤的时候。江图南开始转身往外走,他说:“你去探监吧。”
我本已经沉到谷底的心马上就爆发出漫天的烟花。
不过我马上就听到他话的后半句。
“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郊外散散心。”
“……”
我去找月铭,是为了阻止周隼。
但如果江图南也在场,那周隼就是现实版的董存瑞舍身炸碉堡,往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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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图南的黑色宾利车穿过整个城市的灯火如白昼,飞驰向一片漆黑静谧的郊外去。
江妮可告诉我,月铭被藏起来的地方,在江家在郊外的红酒庄园。
我知道那个地方,十分熟悉,小时候,我们经常去那儿玩。
“何月西,你记不记得,庄园里有两棵葡萄树都是我们种的,你还在上头刻了字。”
江图南坐在我旁边,透过后视镜看我阴沉的脸色,细心地活跃气氛。
我也在看着后视镜,看到的却是后面跟着的两辆保镖车。
我很不安:“江图南,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我弟弟一个病人,根本不可能逃跑。”
江图南不解我的不安,他说:“我每次出去都带着他们,何月西,你紧张过头了,我真该早点带你出来转转,一直在家窝着不好。”
我想想,也是,近几年江图南一出门都是这个排场的。
江图南把手伸过来,握住我全都是汗的手心。继续帮我回忆:“后来那棵树生了葡萄,我们就用竹竿摘下来,晒成葡萄干。阿周婶婶把葡萄干包进三角饭团里,你咬了一口,结果差点把牙给酸掉了。”


 章四七:伤痕

我哪里还有心想什么葡萄树葡萄干的。被他握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又被迫强装镇定。
后视镜里,两辆厢式保镖车一左一右在黄昏的公路上疾驰。据说江图南的保镖,很多都是伊拉克战场上回来的雇佣兵,专业的很。骁勇善战不说,关键人也多。
既然要藏的人是月铭,酒庄那边肯定会有比这两辆车更多的人手。这样的防卫,赤银堂会那帮乌合之众,别说是把人抢走,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
刚开始到千佛眼的时候,我也曾经对周隼的照拂觉得有些当不起。千佛眼的生活都不容易,我无功不受禄。
但周隼每次都用他的贱舌头把我骂上几句,他说:“千佛眼这块地是你们何家的祖产,赤银堂会抢了你的地盘,自然要为你守祖产,谁敢动这块地,动你的人。赤银堂会有种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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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知恩图报,我也不能让周隼出事!
我的手应激反应一样从扶手上滑下去。
江图南狐疑地问我:“怎么了。”
天助我也,这时候,车停了。
“这车停的真不稳。”我笑着掩饰道。
开了六七年黑计程车的我,说出这种话,真不厚道。
黄昏中的红酒庄园,埋伏在两座低矮的丘陵地中间,像是一头沉睡的温顺大象。
我们走进大门,在缠绕着雾气的大路上走。江图南直接把我带到葡萄地里去。
他在细心地找着我们当时种下来的那两棵树。我却在留心这四处的保镖。
我拍拍江图南的肩膀,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对他说:“……我记得小时候这里只有几个女工在,现在怎么这么多人啊,我胆子有点小,刚刚进门的时候,这儿就这么多保镖什么的。看着有点害怕。”
“反正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人来。”我说。
江图南看看,觉得也是,人影森森的有些煞风景。
于是他把管事的找来,对他说,今天他还带了一些人手过来,原来在这里守着的,可以先下班了云云。
江图南还没有把他自己从回忆之中拔出来。他笑眼微眯对我说:“何月西,今年年初,我终于看到你刻在树上的是什么了。”
我们种上葡萄树的那年,用大头针在树上刻上了字。只有树干长得粗壮了,字才能显现出来。
葡萄树都是藤蔓,主干长得很慢,因此等到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江图南的树干上究竟写了什么字。
而我的那棵树上,刻着一个我最珍惜的名字。
江图南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狡黠,他说:“我看到了,你的树上写的是何月西笨蛋。”
我伸拳头向他砸过去,却被他反手拉住,他顺势反手捂住我的眼睛,带着我往前走了一些,然后松开了手。
我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堆葡萄藤。
“这一棵是我的。”江图南说。
我强迫自己耐下心蹲下去,在主干上仔细看着,温室的灯光下,树干上刀工很差的笔画,歪歪扭扭地刻着“何月西”。
三个字被长出来的纹路撕扯出岁月的伤痕。


 章四八:我才是你的恶作剧

而在那棵树的旁边,就是我的那一棵。
有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明明是两棵并排一起长的葡萄树,但是我的那一棵却长得奇高无比,藤蔓交错铺展开来,在架子上茁壮地缠绕。
江图南说,他每隔半个月就亲自来给这两棵树浇水施肥。
因为太想要看到我在树干上写的是什么,因此总是给我的那一棵多浇点水,用的全是进口的有机肥,一次埋进去小半袋。久而久之,这一棵树就变成了葡萄树中的“奇行种”。
“奇行种”的树干上,同样是裂开的纹路,歪扭的笔画,刻着“江图南”。
当年我们的树上,刻着的是对方的名字。
温室的玻璃墙壁上,映照出我身后江图南的脸,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他说:“何月西,我总觉得你是在撒谎。我不管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最在乎的人是我,对吧?”
如果我真的变心了,我可以大言不惭地告诉他。人心是会变的好不好?我以前是在乎你,现在喜欢别的男人,这就是物是人非你懂不?
但是我没有。我舍不得,思忖了很久,我含混道:“我没撒谎啊,估计是你理解错了吧。我……喜欢的人真的不是你。”
江图南低垂下眼眸,让我心痛。
“你撒谎。”他说。
偏偏这时候,温室里突然亮起霓虹灯来,五彩缤纷,一眨一眨地。从每棵树的枝头连接起来,在整个温室的上空织出来一张彩虹一样的网。
网下的正中央是一张圆桌子,上面摆好了菜肴,内容丰富像是圣诞节一样隆重。
灯应该是事先定好时间亮起来的。
江图南本以为我会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因此准备了惊喜。
没想到我把他的惊喜活生生地变成了恶作剧。
霓虹光怪陆离,卡农的音乐声响起。我们两个人却活生生地尴尬成僵尸。
我心中有愧,拼命地化解着尴尬,一溜儿小跑冲到餐桌旁。
“哇,好多甜点,我最喜欢这个。”我很开心地大声说。一边说一边舀了一大勺香蕉船塞进嘴巴里。
葡萄干的馅酸的我一个劲咳嗽。我又捡起一只巧克力曲奇缓解一下,没想到竟然也是葡萄干馅的。
我想到江图南在车里提到的那些旧事。
江图南曾经说:“何月西,我最喜欢看你被葡萄干酸的笑起来的样子。”
“哎呦……怎么都是葡萄干啊,酸死我了。”我匆忙掏出纸巾按在脸上。
虽然我拼命地想挤出笑脸给他看,但不知道怎么却哭的很难看。
可能是我的样子太囧了,江图南终于不再站在原地。他走过来帮我把椅子扶好,小声对我说“坐下吃。”
然后他又抽了我旁边的一个椅子,自己坐到对面去。
他低头看看表说:“我也叫了何月铭来,你不是要来看他吗?一起吃个饭吧。”
他找人去叫月铭了?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江图南轻轻叹一口气,从桌子角滑过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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