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的乞丐服,又脏又臭。”拓跋宁不屑道。
明决嗤笑,“行,不穿。你以前是朱门酒肉臭,马上让你变成路有冻死骨。”
“哼!”拓跋宁哼了一声,还是怕冷的不行,披上了那件脏兮兮的衣服。还好只是看上去有点脏,穿起来还是蛮暖和的,拓跋宁又裹得紧了紧。
咕咕咕……
肚子响起一阵叫声,拓跋宁小脸微红,“我饿了。”
“饿着。”明决答道。
拓跋宁顿时就急了,“你敢不给我吃的,等我明天回去,就让王兄杀了你!”
“随便。反正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你的安全,不包括保护你的肚子。”明决根本就不怕,往白莲教一藏,看你们怎么找。
拓跋宁被他气的半死,“好,你给我记着。本公主记住你了,只要我回去,我就让你好看。”
“我劝你以后别这么威胁别人,不然换一个人,就不会让你再回去了。因为不管你回不回去,结果都不好看,别人肯定要拉个垫背的。”明决伸了个懒腰,“您随意。我先去找个地方睡了,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饿死的饿鬼出来找食儿吃。”
拓跋宁一听这话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警惕地四处看了看,见明决真的不管她就开始走,连忙跟上去,“喂,楚媚不是让你保护我的安全吗?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你慢点走啊。喂!”
“放心,要是你真的被饿鬼抓去吃,我会回来救你的。”明决故意吓她,自从上次巫山他就发现跟这位小姑奶奶好好讲话那就是对牛弹琴,唯独一个办法,那就是吓她,吓死她。
一吓就听话了。
“我都被抓走了,你还怎么来救我啊,净胡说。”拓跋宁不满嚷嚷,跟的更紧了几步。
两人一路走到一个桥洞下,找了个洞口钻进去,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挡雪,而且里面还有些干稻草,睡着比蹲地上暖和。
这里有两个桥洞,旁边桥洞睡的是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看起来也是流民。
她们看见明决都非常警惕,一看见旁边还跟个女人,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拓跋宁哈哈笑道,“看看,你长的就像坏人,看把人家吓的。”
那妇人连忙作揖,“两位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吓到了,最近老有人来抢东西。”
明决对她们不比对拓跋宁那个恶劣的态度,把自己这边的干草往那边多搬了一些,“没事。这世道,多长个心眼是应该的。来,这些给你们,暖和。”
拓跋宁撇撇嘴,看不出这个人对自己凶巴巴的,对这些人倒是好。
两人坐在桥洞里休息,没一会儿拓跋宁就觉得饥饿难耐。她这辈子都没挨过饿,这是第一次。不,上次在巴山是第一次,但是上次没饿到这地步。
最开始她想睡着了就不饿,但是越睡,越饿的睡不着。在干草上翻来覆去。
而明决不管她,睡的正香。
熬了大半夜,拓跋宁饿的实在是不行了,若是个穷苦人家的还能扛几天,但是对拓跋宁这种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她从中午开始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已经饿的快虚脱了。
咕咕咕……
肚子又叫了。
“明决,救命,我要……饿死了……”拓跋宁忍不住说道。
明决仿佛睡着了根本不管她。拓跋宁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也求了他一百遍,就只想吃一口饭,从没这么饿过,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洞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漆漆的小手举着一个黄色的玉米棒子,“姐姐,你是饿了吧,肚子叫了一晚上,先吃吧。”
正是隔壁桥洞的那个小女孩。
拓跋宁看见那玉米棒子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一把抢过咬了一口,硬的差点磕到牙,“怎么这么硬……”
但是顾不得这个,拓跋宁一下就把那玉米棒子吃完了,简直比她平时吃的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还有吗?”拓跋宁眨巴眼。
那小女孩可怜巴巴望着她,舔了舔唇,“姐姐,你吃的好快,没了。”
这一块棒子,他们可以吃一天呢,然而拓跋宁一口就吃完了。
第一卷 第219章 这个人贩子还不错
拓跋宁和小女孩四目相对,相顾无言。这时,小女孩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你……也饿了?”拓跋宁问道。
小女孩揉揉肚子,“没事,反正都习惯了,娘亲说熬过去就会好的。”
拓跋宁这才感觉不好意思,小女孩也跟她一样饿,但是还分了她一个玉米棒子。冬夜很静,周围没有声音,雪花飘零,夜色里饥饿一点点放大。
这点玉米棒子还不够塞牙缝呢。
“丫丫,饿了就掰一小块吃。”那个年轻妇人的声音在桥洞里传来,似乎是听见了小女孩肚子叫的声音。
小女孩舔了舔唇,“娘,玉米棒子给姐姐了。没有了。”
“那你快睡吧,等明天天亮了,娘去讨一点。”
小女孩乖乖的哦了声,但还是跟拓跋宁两人眼睛对眼睛,都饿的睡不着。
拓跋宁忍无可忍,一脚踢在明决身上,“喂,你起来。”
明决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这个给你。”拓跋宁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贴身收着的一个玉佩递给明决。她身上那些东西都被灾民们抢了,唯独这个是她娘亲的遗物,跟楚媚那个蓝色玛瑙银镯一样,都是贵妃生前之物,特意留做念想的。
拓跋宁非常珍视,一直贴身放着,从不示人,所以刚才才没被那些人发现。
“你拿去换点馒头来。”拓跋宁颇为不舍的看着玉佩,一咬牙恶狠狠瞪着明决,“你别拒绝,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能换到馒头!快去!这玉佩价值千金,换你几个馒头,你赚大了!”
明决瞥了她一眼,正在此时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让本来强撑着一身气势的拓跋宁不自觉红了红脸。
明决将那玉佩拿手里掂量掂量,起身走出了桥洞。拓跋宁看着他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对着那小女孩说道:
“马上就有馒头吃了。”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明决就拿着一个包袱回来,里面一兜的白面馒头,“大晚上没有热的,只能弄来这些。先别吃,冷的肚子疼,我给你生火。”
说着,明决就拿起干柴和稻草,生了一堆篝火。
拓跋宁把馒头串在火上烤着,喊那小女孩道,“小丫头,过来一起吃。”
小丫头眼睛一亮,“娘亲,起来吃馒头。”
那年轻妇人千恩万谢后才在拓跋宁旁边坐下,四个人围了一圈,等着馒头。
拓跋宁第一次发现烤馒头竟然如此美味。吃的时候闲聊起来拓跋宁才知道,因为雪灾太严重,出现很多流民,流离失所。
就只能靠乞讨过活,就如眼前这对母女,已经半个月没吃过饱饭了,能讨到一点吃一点。
拓跋宁把那剩下没烤的馒头一股脑都递给她们,“这些你们留着。”
“谢谢恩公!”年轻妇人连忙给拓跋宁磕头。
拓跋宁眼中有几分触动,把她扶起来道,“别谢我了,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了,现在朝廷不是在赈灾吗?怎么你们还会变成流民?”
“赈灾也是人多粮食少,总是有顾不上来的地方,也有顾不上来的人。”那年轻妇人答道,“赈灾都是一地一地的拔款,我们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就算是赈灾也不会给我们。”
“原来是这样。”拓跋宁沉思。
正在此时,四五个像乞丐一样的汉子跑了过来,“这里有馒头!快,抢了他们的馒头!”
几个人冲上来一把推开年轻妇人和小女孩就开始抢,拓跋宁急了,一脚踢过去,结果饿太久这会还没晃过去,把人踢倒的同时自己也往后倒。
明决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免得她摔倒在地,接着把她放到旁边,又把那年轻妇人和小女孩都扶起来,冷冷挡在那几个汉子面前。
“兄弟们上,他就只有一个人。等吃完了,这里还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咱们有的吃又有的爽!”其中一个汉子说道。
明决眼神一厉,一脚将他踢飞。
“明决,打死他们!竟然敢抢姑奶奶的东西,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拓跋宁也没闲着,操起一个燃烧的木头就往其中一个汉子身上打去,那人嗷嗷直叫。
年轻妇人搂着小女孩惊恐的站在一旁。
几个普通人岂是明决和拓跋宁的对手,几个回合就全部被打翻在地,拓跋宁一脚死死踩在其中那个出言不逊的人脸上,“让你爽!姑奶奶让你爽!爽你大爷的!弄死你!”
“不敢了,姑奶奶饶命,再也不敢了。”那人求饶。
拓跋宁出了气,一脚踢飞,“滚,还不快滚。滚慢了,姑奶奶就杀了你们!”
这口气出的畅快,连自己被流民抢劫的气也一起出了。
“我还以为你要杀了他们。”明决说道。
拓跋宁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贩子,动不动就杀人。没看见这里还有小女孩吗?吓到了怎么办。”
那妇人又带着小丫头过来道谢。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拓跋宁和他们一起吃了烤馒头,在篝火旁边睡了一觉,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才被明决喊醒。
“醒醒,起来了。”明决说道。
拓跋宁翻了个身,“别喊我,我再睡会。”
“行,那你自己睡,我不送你进城了。”
一听这句话,拓跋宁一下就蹦起来了,“进……进城?你送我回去?”
“是啊。怎么?起不起来?”明决抱胸看她。
拓跋宁自然是连忙起来,看见旁边桥洞那对还在睡着的母子,说道,“喂,你身上有没有碎银子。”
“干嘛?”明决问道。
拓跋宁直接伸手就开始往他兜里掏,“拿来拿来,算我借你的,回去我就还你。”
“别乱摸,男女授受不亲!”明决一把打掉她的手,从腰带里拿出碎银子,“给你。”
拓跋宁抓起碎银子,蹑手蹑脚放在那对母女旁边,又怕被人发现,特意拿稻草盖了盖,这才走出来。
明决看着她的动作,暗想楚姐姐说的对,这个看起来嚣张跋扈的公主殿下,也不算坏人。
两人一路走到城门口,路上又看见了很多像那对母女一样的流民,拓跋宁深有感触。
“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进去吧。”明决望着拓跋宁,说道。
拓跋宁看见近在咫尺的城门,“怎么?怕跟我进去我让我王兄抓你,放心,用不着。昨晚上,过的还算愉快。”
平时和那些公子千金们宴会游玩看起来很开心,但是昨晚坐在篝火前,和素不相识的流民母女一起吃馒头,和明决打跑抢馒头的人,却让她觉得比之前那些日子有意义多了。
好像昨晚上,才非常的踏实的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被人感谢和被人需要的成就感。
一直被拓跋谌保护的太好,而她昨晚也保护了他们的馒头,感觉真不赖。
算得上,是枯燥的宫廷生活中非常有意思的一章吧。
“拿去,这个给你。”明决将拿块玉佩拿出来,递给拓跋宁。
拓跋宁惊喜的看着玉佩,“你……你没拿去换掉?”
“买几个馒头的银子还有。这玉佩你看起来这么珍视,很重要的东西吧,下次就不要再随随便便拿出来了。”明决看着她的笑靥,说道。
拓跋宁将那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认真点头,第一次发现这个人贩子还是一个好人。
明决转身便走,拓跋宁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着明决潇洒离开的背影,大声对他喊道,“喂!我不会向王兄告状找你的麻烦,也不会找楚媚的麻烦。”
明决头也不回,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做出再见的手势,“那我替我楚姐姐谢谢你了。”
拓跋宁回城,但是这一刻,她好像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回到府中,发现定然是楚媚跟拓跋谌打过招呼了,不然以北宸王对她的在乎,昨晚上没出现,肯定是满城的寻找。
倒是柯晴枝一大早就在她院子里守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