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中国历史仅有。晋惠帝的两任皇后都赫赫有名,贾皇后凭她的狠毒心计,羊皇后则凭她两国两皇后的传奇经历。
与贾皇后的汲汲进取不同,羊献容一直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考验,或者说是命运的摧残。她未必愿意做这个青史留名的人物,作为一个女人,羊献容是不幸的,她不幸的根源在于她有一群利令智昏的舅舅。
羊献容的外公就是孙旂,她的舅舅孙弼、孙髦等人巴结孙秀,与孙秀合族称一家人,孙旂无法阻止,只好听之任之。为了谄媚孙秀,也为了配合赵王禁视与控制惠帝,孙弼等人出卖了这个外甥女。在孙秀的操纵下,羊献容被立为皇后。
十一月甲子,皇帝立皇后羊氏,大赦天下。封皇后羊氏之父尚书郎羊玄之为兴晋侯,升职为光禄大夫、特进、散骑常侍。
对于羊玄之而言,这不是喜讯,而是灾难的开始,他从此被卷入司马家骨肉相残的“八王之乱”,直至家破人亡才罢休。
据说进宫那天,羊献容的衣裙突然无故起火,这大概是上天发出的警示,但在当时,人人都把它误解为吉兆。
第六章 赵 王
一、狗尾续貂
永康元年八月,齐王司马冏被赶出洛阳去镇守许昌。离京之时,盟友淮南王司马允已经横尸洛阳街头,齐王知道下一个被逼反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所以他一到许昌,就着手组织武装。
齐王当时是平东将军、假节,这个官职是华不而实的。《晋书·职官志》里说:“四征、镇、安、平加大将军不开府、持节都督者,品秩第二”“然则持节、都督无定员”。这意思是说被任命为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平东、平西、平南、平北)将军,未必会有皇帝授节,也未必会被任命为都督。而只有都督诸州军事,才能掌握军权。
以往楚王司马玮任“平南将军、假节、都督荆州诸军事”,淮南王司马允任“镇东大将军、假节、都督扬、江二州诸军事”,所以权重一方。当年汝南王镇许昌,也是“假节、督豫州诸军事”,齐王没有被任命为都督,所以他只是光棍将军,只能指挥麾下为数不多的兵马。
为了发展自己的实力,齐王只好接洽地方豪族,他与离狐人王盛、颍川人王处穆商议筹集一支军队。王处穆在家乡颍川长社县浊泽招亡纳叛,据说“百姓归之,日以万数”。浊泽位于豫州西部,在许昌与洛阳之间,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战国时期赵、韩、魏、秦四国多次在浊泽交锋,齐王选择这个地方屯兵,明显是有所图谋的。
赵王对在外的三个诸侯王都心有疑忌,他安排心腹担任成都王、河间王、齐王的军司,监视三王。监视齐王的人叫管袭,但此人被齐王玩弄于股掌之中,一直没发现齐王的异动;赵王又曾派心腹张乌去偷偷觇视齐王,张乌也被骗过,回到洛阳对赵王报告:“齐无异志。”
齐王乃是一奸雄,为了巩固赵王的信任,他与管袭一起攻杀了王处穆,并将王处穆的首级传送洛阳。可怜的王处穆成为一枚弃子,赵王从此对齐王完全放心。
王处穆虽然死去,但是他招集来的军队没有散,齐王将他们收编麾下,等待机会。
机会果然来了,永康二年(公元301年)正月,消息传到许昌:赵王司马伦篡位了。
永康二年正月其实发生了两件意义重大的事件,一明一暗。
明的那件就是赵王司马伦称帝,引来几十万大军攻向洛阳;
暗的那件,则要等到二十年后才显现效果:朝廷任命散骑常侍、安定人张轨为护羌校尉、凉州刺史。张轨匹马赴凉州,东晋十六国之一、史称“前凉”的政权从此开始萌芽。
“前凉”政权一直存活到公元376年,在这期间,西晋、成汉、前赵、后赵、前燕这些辉煌一时的政权先后灰飞烟灭。公元376年,正如日中天的前秦天王苻坚亲率步骑十三万兵临城下,末代凉王张天锡投降,前凉灭亡。张天锡是张轨的重孙,从张轨算起,他是第九任凉王。
回到永康二年,回到赵王篡位。
篡位的过程就像是一场心虚的闹剧。
孙秀是徐州琅琊郡人,青、徐两州地方盛行“五斗米教”,当地的豪强大户几乎家家信奉,琅琊王氏就世代信奉五斗米教,即使晋末渡江之后这个习惯依旧没改。
道教兴起于东汉末,随后很快就蔓延开来,再经“太平道”黄巾起义这么一闹,家喻户晓。黄巾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但是道教仍在蓬勃发展。五斗米教的“师君”张鲁甚至凭着手下教徒占据汉中,建立教政合一的政权。后来张鲁政权被曹操攻灭,但是五斗米教依旧如火如荼地发展。
西晋末,日后牢牢占据宗教头一把交椅的佛教势力还不值得一提,西起蜀中、东至临海、北至青州、冀州,到处可见道教徒的身影。蜀中李氏成汉政权就以五斗米教教魁范长生为“四时八节天地太师”;晋太安二年(公元303年),荆州张昌叛乱就利用道教来招集部众;光熙元年(公元306年),在青州北部(今日烟台附近)发生了以刘伯根为首的道教徒叛乱;直到百年后的东晋末年,江南还爆发五斗米教教魁孙恩领导的叛乱,直杀得伏尸百万血浸江南,令东晋朝廷名存实亡。孙恩是谁?就是孙秀的同族后辈。
在永康二年,孙秀就利用道教的神神道道替赵王制造舆论。他先派一个牙门将叫赵奉的,假装得到赵王他爸,也就是宣帝司马就的托梦,司马懿在梦里命令小儿子“早入西宫”,意思就是让他做皇帝。
也许司马懿觉得托梦的效果不够好,于是没过几天,就有人看见宣帝在洛阳北部的邙山显灵,还是表达希望赵王做皇帝的意思。赵王闻讯十分感激,赶紧在邙山上替老父亲立庙。
然后,又是天降祥瑞啊,天星异动啦,各地都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超自然现象,内容只有一个:宣帝显灵,批示赵王该做皇帝了。
永康二年正月乙丑,各宗室诸侯王、文武百官纷纷向赵王劝进,连傻皇帝司马衷也突然开了窍,写了一道禅位的诏书给赵王,当然,诏书上留的是孙秀的字迹。
尚书令满奋持节宣读禅让诏书,身后站着尚书仆射崔随、太子詹事裴劭、左军将军卞粹、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等黑压压一大群人。赵王一开始很谦虚,“伪让不受”,但是大伙死命哀求,最后赵王逼不得已,只好笑纳。
随后,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左卫将军王舆与前军将军司马雅等人,率领五千披挂整齐的禁军涌入殿中,招来负责殿中安全的禁军三部司马,通告赵王受禅,请表明立场,要么拥戴立功,要么以身殉国。三部司马一看对方人多势重,哪敢不从。于是当天晚上,赵王的心腹张林率禁军屯守皇城各大门,黄门郎骆休与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进宫去夺皇帝玺绶。
义阳王司马威是司马懿弟弟司马孚的重孙,算起来是惠帝司马衷的从弟,据说此人“凶暴无操行”,一向“谄附赵王伦”。这次他为了向赵王邀功请赏,充当了急先锋,原以为此事轻而易举,不料傻子皇帝司马衷竟然也知道皇帝玉玺意义重大,抱在怀里死活不给。司马威连哄带骗始终不能得逞,急了,就冲上去和惠帝肉搏。
傻子发起蛮力来劲还很大,司马威久夺不下怒火攻心,就顾不得什么金枝玉叶,抓起惠帝的手使劲一掰。这一掰坏事了!玉玺到手了,可是惠帝被掰哭了。司马衷含泪捂着被掰伤的手指,充满仇恨地盯着司马威,傻子轻易不记仇,但一记就是一辈子。赵王倒台后,司马威因为这一无礼行为而遭受杀身之祸。
皇帝玺绶到手,禅让诏书已受,赵王从此刻起就是晋朝的皇帝了。于是,赵王按天子法驾的规格安排卤簿,入主皇宫,大赦天下,改元为“建始”。
新皇帝已立,旧皇帝怎么办呢?赵王命令尚书和郁,侍中、散骑常侍琅邪王司马睿,中书侍郎陆机送司马衷出宫。司马衷乘坐云母车,随行卤簿数百人,从华林园西门出宫,入居金墉城。
金墉城在接待过太后、皇太子、皇后之后,终于迎来了这位身份最为显赫的客人。
第二天丙寅日,赵王尊奉司马衷,也就是他的侄孙为太上皇,把金墉城改名为永昌宫,赵王派遣心腹张衡守卫永昌宫,当然张衡的实际作用是幽禁监视。赵王又废黜了皇太孙司马臧,封其为濮阳王,一并送到永昌宫陪傻子爷爷享福,八天之后,即永康二年正月癸酉,赵王派人杀死了尚在冲龄的濮阳王。
整个篡位的过程中,赵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晋朝的臣子们很好地保持了“国事与我无关”的传统,唯一的例外据说来自侍中嵇绍。义阳王司马威入宫收皇帝玺绶,问嵇绍:“圣上效法尧、舜之举进行禅让,你是什么立场?”
嵇绍厉声喝道:“有死而已,终不有二!”司马威大怒,拔剑相向。据说赵王篡位后,嵇绍主动随司马衷去金墉城居住。
这一段叙述出自清朝人汤球编辑的《三十国春秋》,与《晋书》中不符,《晋书》中说赵王篡位后,嵇绍仍心安理得地做他的侍中。孰真孰伪难以辨别,但即使嵇绍当时没有辞职以示抗议,也无需苛求,许多累世受司马家宠信的朝臣,也都接受了赵王的伪职,如何曾之子何劭,他被任命为太宰。
赵王立世子司马荂为太子,儿子司马馥为侍中、大司农、领护军、京兆王,司马虔为侍中、大将军领军、广平王,司马诩为侍中、抚军将军、霸城王。军权因此都集中到赵王一家手中。
赵王论功行赏,以孙秀为第一功臣,担任侍中、中书监、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余下张林、王舆等人都名列卿将,封为诸侯;其余同党也都破格升官,数量“不可胜纪”,乃至于奴隶、小厮都有爵位。
在宗室方面,哥哥平原王司马干被任命为卫将军,另一个哥哥梁王司马肜则被任命为“阿衡”,另外还“给武贲百人,轩悬之乐十人”,以表示优宠。“阿衡”据说是商代的官名,职权相当于宰相。这个官名来自辅佐成汤的大功臣伊尹,他的名字就叫“阿衡”
此外,赵王还任命义阳王司马威为中书令,东武公司马澹为领军将军,竟陵王司马楙为卫将军、都督诸军事。哥哥扶风王司马骏的儿子新野公司马歆也在这时候被任命为南中郎将,出镇襄阳。
以上被笼络的都是宗室疏族,皇帝嫡系则被赵王重点提防着。惠帝的弟弟,豫章王司马炽就在此时被收捕,囚禁了起来。
处理完宗室,赵王下一步是更大范围的收拢人心,这一步至关重要,做好了就是坐稳龙椅,实现晋宗中兴;搞砸了就是篡臣贼子,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不过世人并没有对赵王抱什么期望,哪些人望之不似人君?惠帝司马衷是一个,赵王也算一个。赵王不仅品行不良,长得也很难看,眼睛上还生着很大的肉瘤,导致一只眼睛几乎失明。
赵王一出手,果然就是臭棋,而且是没有新意的臭棋,他学习当年杨骏滥封滥赏,并且将之登峰造极。
晋朝的选举制度以“九品中正制”为主,同时,起于汉代的乡郡荐举制做为一种辅助制度也在实行。按照晋朝法令,由地方举荐“贤良”、“直言”、“秀才”、“孝廉”、“良将”文武五方面的人才,朝廷予以考核,考核通过才授予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