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行动:以色列针对"慕尼黑惨案"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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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谴行动:以色列针对"慕尼黑惨案"的复仇-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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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蓝眼睛。她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女人,是阿弗纳喜欢的那类。
  阿弗纳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要了一杯啤酒。
  第一件给他留下印象的事是,阿弗纳还没有开始跟她说话呢,她就把自己的手提包放到了吧台的另一边。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她趁从包里拿烟的时候,身体朝包那边侧了一点点。这根本不是个什么可疑的动作,只是碰巧被阿弗纳记下了。
  第二件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的味道,一种奇特的麝香味。虽然讨人喜欢,但相当非同寻常。
  跟任何酒吧里陌生人之间的谈话一样,他们的交谈也是泛泛的。阿弗纳首先说话,他评论了几句酒吧里盛啤酒的杯子。那位金发女郎轻轻地笑着,含含糊糊地、不失幽默地回应着。她说英语时带一点点口音,可能是德国口音,也可能是斯堪的纳维亚口音。她递给阿弗纳一支烟,他谢绝了。她完全不属于进攻型,但似乎急于跟他交谈。他们谈了几分钟女人的时尚。阿弗纳本来对这个话题的兴趣不是很大,但他不久前发现,这是一种与大多数女人把谈话进行下去的较为容易的方式。
  他想把谈话进行下去。她皮肤白净,只在鼻子周围有些微雀斑。她穿着宽松的绿色丝质上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即便如此,乳沟也没有露出来。她在凳子上轻轻转动时,她那小小的胸脯的曲线似乎坚挺、匀称。真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孩。不能不承认这一点。阿弗纳很乐意跟她上床。肖莎娜在很远的地方,在那一刻他甚至能说服自己,他很孤独。
  如果她不首先提议的话,他也许会请她上自己房间的。
  “跟你谈话很有趣,”她说。“为什么不去你房间喝一杯?”
  阿弗纳相信她不是一个应召女郎。他能从一百码之外认出一个女人是不是妓女,即使是那类高级妓女他也能认出来。他对妓女从来不感兴趣。他之所以开口跟这个女孩说话,就是因为他看出她不是妓女。当然,她可能是那种时髦、坦率的斯堪的纳维亚女孩。这种女孩阿弗纳听说的多,见到的少。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其他可能。阿弗纳怀疑下午有人跟踪他,他还有一点神经质。
  “这个主意很好!”他对她说。“但我不行。我明天很早就要起来。是真的,我比你还感到抱歉。”
  他确实感到抱歉。他像个傻子似的站起来,在吧台上放了一些钱。那个金发女郎没有企图说服他改变想法,只是耸耸肩,笑笑而已。阿弗纳一直走到电梯里还能感觉到她的香水的味道。
  他正要按电梯按钮时,电梯门开了,卡尔走了出来。“就上楼了?”他问阿弗纳。“我正要去酒吧喝点东西。”
  “那就待会见,”阿弗纳按着电梯门不让它关上,说。“我要写一两张明信片。”他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了。
  阿弗纳在房间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给肖莎娜写了一张明信片。出于习惯,他把包也打好了,这样就不用明天早晨那么麻烦了。他打开电视,看了几分钟,但总觉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于是决定下楼把给肖莎娜的明信片寄了。实际上,寄明信片不用这么慌慌忙忙的,也许他想通过寄明信片来赎回自己的罪过,因为他一直在想酒吧里的那个女孩。再说,明天早晨他们就要离开酒店了,他可能把这事忘了。他喜欢每到一个城市,就给肖莎娜寄一张明信片。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一件让阿弗纳自豪的事情,说明他到过很多城市:一个在犹大荒原上的集体农场剪鸡脚指甲的农民从世界上所有伟大的首都城市寄明信片出去。
  阿弗纳不喜欢把邮件交给前台的服务员。他记得在哪里见过一个邮箱,于是穿过马路朝那里走去。这是一个宜人的夜晚。他把明信片从投信口丢进去之后,在拐角处站了几秒钟,看着广场上朦胧模糊的树木,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他穿过街道回到酒店。穿过大堂时,他一时心血来潮,小跑几步,来到“伊特鲁里亚酒吧”。卡尔也许还在那里呢。
  然而他不在酒吧。既不在常坐的那个位子,也不在其他地方。
  那个金发女孩也不在那里。
  阿弗纳走到电梯口。一走进电梯,他就闻到了那个金发女孩的麝香味道。哦,她也许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登记入住酒店。阿弗纳想,事实上,她也许跟他们住在同一层楼,因为他走在通往自己房间的通道里时,仍然能闻到她的香味。
  他打开过道通往小客厅的门时,一股强烈的麝香味向他袭来,比电梯里更为强烈。千真万确。
  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
  卡尔把这个女孩带到他房间里来了。一定是这样。很可能就在几分钟前,阿弗纳在寄明信片的时候。
  阿弗纳在小客厅里驻足静听,但除了自己电视机的声音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他出门的时候没有把电视机关掉。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到了卡尔房间里有女人的笑声,但他不能确定。不过,都一样。如果卡尔邀请了那个金发女郎,那就邀请了。在阿弗纳看来,他完全有这个权利,当然不干他的事。
  阿弗纳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想想看!卡尔邀请了那个金发女孩。那个谨慎的卡尔。那个完美的丈夫。那个给妻子和小女儿买的纪念品比阿弗纳给肖莎娜买的纪念品还多的卡尔。那个年过四十、似乎从来不看女孩一眼的卡尔。那个在闲暇时间一心只读书和抽烟斗的卡尔。如果是斯蒂夫,或罗伯特,或他自己,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对有些男人来说,没有女人等于受刑。
  可是卡尔呢?
  那个金发女郎怎么样呢,那个让阿弗纳浮想联翩的女孩?那个女孩不是妓女,却要跟阿弗纳喝一杯。而一个小时不到,她就跟卡尔——这个整整一天情绪都很古怪脆弱的人——上楼了。确实,卡尔的第六感觉跟阿弗纳一样敏锐,可是今天晚上他的警惕性也许放松了。阿弗纳想,他也许应该干涉,因为他是领导。
  拿起床边的电话,拨通卡尔房间的电话,就这么容易。“喂,是卡尔吗?出来。我们明天很早就要离开。对不起,这是命令。”就这样。
  只是,阿弗纳没有这样做。
  他不能那样做。卡尔会服从他的命令,但也许会非常狼狈。他也许会认为阿弗纳是在嫉妒他,或者他紧张了。在女人和性上,从来都没有任何严格的规定。显而易见,建议是不要干,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建议并不一定要遵循。人都有某些需求。有些人甚至说,一概压抑特工的需求是非常危险的,只会让他们变得无能。
  再说,有什么坏处呢?
  阿弗纳脱掉衣服,看了一会电视。从相连的那面墙上,他听不见隔壁房间里的任何动静。他关掉电视机,还是什么也听不见。后来他关掉灯,睡觉了。他跟往常一样,睡得很香。
  他睁开眼睛时,大概是早上七点三十分。他洗了个澡,穿好衣服。他的包已经打好了,只需要把牙刷和剃须用具塞进去就行了。他喜欢去餐厅里吃早餐,而不喜欢把早餐送到房间里来。走之前,他在卡尔的门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卡尔有可能想跟他一起去。没有反应。小客厅里,阿弗纳还能隐隐约约地闻到那个金发女孩的麝香味道。
  吃完早餐,他又回到楼上。刚才他喝咖啡时,故意拖了一会,希望卡尔下来,可是没有。已经很晚了。不管那个女孩还在不在他房间里,卡尔都应该有所动作了。阿弗纳在门上重重地敲着。
  仍然没有反应。
  阿弗纳尽量保持镇定。很显然,出了什么问题。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卡尔都不是个起得很晚的人。他从来没有因为睡过头而耽误航班。他们没有误过航班。阿弗纳深吸了一口气,把走道和小客厅之间的双合门关上。他弯下腰,把一张信用卡插进卡尔的门框和锁舌之间。如果门从里面锁了的话,就打不开。
  门没有锁。
  阿弗纳走了进去。卡尔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毛毯。他双眼紧闭。阿弗纳一拉掉他身上的毯子,就看见那颗近距离射击后子弹留下的小小的星形痕迹。血迹已干,伤口周围有一圈黑色的东西,是被火药烧的。
  卡尔被射中胸部,已经死了。
  


第十五章 胡恩
  阿弗纳盯着他同伴的尸体,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毯子重新盖好。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完全是机械的。他很快在房间里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或什么人。他又看了看百叶窗和窗帘是否都放下来。他把钥匙从梳妆台上取下来,把写着“请勿打扰”的牌子从门把手上取下来。他从房间里出来,把门从外面反锁之后,把小客厅通往走道的双合门关上,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外面。这时才上午九点钟。这块牌子至少可以把清理房间的女服务员挡在外面一两个小时。
  他没有从酒店的前门出去,而是从行李室出去的。他在最近的电话亭里拨了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汉斯的安全屋里的。“对不起,汉斯,”他的伙伴一拿起电话他就说。“今晚的电影取消了。我回头再跟你谈。”立即把电话挂掉了。这是预先安排好的表示“非常危险”的暗号。阿弗纳知道,汉斯一接到这个暗号后就会立即离开这个国家回到法兰克福。
  第二个电话拨的是巴黎的路易斯的。
  幸运的是,那个法国人在家。“我的零钱只够打三分钟了。”阿弗纳说。“所以我想你能不能给我打回来。我的一个同伴死了。”他把这个电话亭的号码给了他,然后就等着。十五分钟后电话铃响了。
  是“爸爸”的声音。
  “你回去等着,”阿弗纳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之后,那个老人说。“你把东西打好包。你的包,他的包,都打好。你等着。我的人会来,他会敲三下。你什么也别干,明白吗?”
  “明白。”阿弗纳说。“谢谢。”
  他回到酒店,又从侧门里溜了进去。他回到房间里,让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仍然挂在门把手上。他环顾四周,确信他出去的这会没有人进来。然后,一边给卡尔打包,一边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把一切杂念从脑海里清除出去。他把打好的包搬到他的房间里,跟他的手提箱放在一起。
  他回到卡尔的房间,从里面把门锁好,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朋友。冲动之下,他又把毯子拉了下来,强迫自己扫了一眼卡尔的裸体。真是个漂亮的家伙。虽然已经四十,却仍然苗条、匀称,没有一点多余的肉。他以前有点驼背,但现在看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被杀的时候,已经跟她干过了吗(在这种情况下,用“做爱”这个词不合适)?他无法非常仔细地检查卡尔,而且,检查了能不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把握。他确实检查过他的手和指甲。虽然卡尔没有带武器,但如果他意识到有人要袭击他,他很可能要挣扎一番。他受过徒手格斗的专门训练,身手敏捷。
  如果是乘他不注意或者睡着时动手的,那所有这些就派不上用场了。他的手上没有伤痕。也没有自卫留下的伤口或者抓痕。指甲里也没有毛发或者纤维。
  为什么要杀他?是不是那个金发女孩杀的?阿弗纳相信她那时在卡尔的房间里,他仍然能闻到她的麝香味道。但卡尔也有可能是在她走之后被别人杀的。
  她去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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