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旁倒是有点惴惴了,好像他家里人与沈欢的关系颇为奇妙,父亲当日直接与他闹翻,虽不至于成为仇人,却也有意气之争;至于大哥,恃才傲物。天下之人没几个看得在眼里。对沈欢也不无微词;另外两位叔叔倒是没有见过对方,不过也多有赏识,与父兄不大一样;唯一算好点地就是他自己与妹妹王璇了,两人与沈欢地关系都不错,特别是妹妹……
“哦!”王旁一时恍惚,反应过来后赶紧回答郑侠的问题,“还算相识吧,在京城的时候我们有过几回交往。”
郑侠没有看到一旁王已经阴沉了的脸色,爽朗笑道:“他日到了京城。旁弟可要给为兄介绍一二呀,如此人物,令人禁不住想一睹其风采!”
“一定一定!”王旁不敢多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对于父兄与沈欢莫名其妙的矛盾。不可能不在意。因此一直在观察在两人的表情,父亲倒没有什么。一直都平静着脸;大哥就不一样了,一听到沈欢名头,就不大自在。种种表情都入了他的眼睛,王旁也就懂得有所选择了。
“好了!”王安石打断了他们,“还是来说说这本《数学总则》吧,数为六艺之一,是君子之道,不能不学。沈欢在跋文里说贯通此书,亦能通达六经,就让你等见识见识吧。”
“通达六经?”王不屑一笑,“好大地口气,父亲数十年苦学,才敢说通达六经,沈欢不过小娃儿,何敢如此大话!”对于当年在比才会上诗文输给沈欢一事,他依然耿耿于怀,不能释然。脸皮之事至大如斯,令他难以下咽这口气!
郑侠不清楚其中还有怎么一段故事,听得莫名其妙;王安礼、王安国则不大一样,闻言微微皱了眉,暗叹一口气,相视一眼,侄子是什么人,他们清楚得很!
王安石也不悦了:“元泽,你就是太过目中无人了!孔圣人也有所教诲:三人行,必有我师。善者则学,不善者则弃,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王不服地说道:“父亲,你也教诲孩儿,为人处事,当有孟贤人所说的当今天下,舍我其谁也的志气!观天下人物,见识与才学,有谁比得上父亲,数不过小艺,纵使精通,于事无益,父亲又何必去追求一些小道呢?”
王安石怒道:“为父是要教你有大志气,却也不希望你成为志大才疏之人!学问之道,如高山,如深海,人力有限,纵是一辈子也难以全部学通。达有先后,我等有我等的长处,焉知他人没有长处了?你说数是小道,那你真该好好学学这本《数学总则》了,此书是为父好友韩子华送过来的,差不多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为父日夜钻研,也觉得其中大有道理,结合平常所遇问题,不无贯通,可见此书也不是没有学问的!”
王安礼见好好一场讨论学问的聚会快要变成父亲教育儿子地场面,干紧说道:“元泽,你父亲说得对,学问之道,就该取长补短,不能自满,听听你父亲对此书地见解吧。”
王从小就是天才,自小被娇惯多了,没有理会这些劝解,反而问道:“父亲,您丁忧也快两年了,差不多够期限了,您是否有什么打算呢?如今朝廷下了不少起用您的诏书,父亲大人还没有具体想法么?”
“怎么?”所谓知子莫若父,王安石怎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闻言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冷笑一声,“你是想念开封的繁华日子了么?要为父快点进京去?”
王默认,道:“孩儿今年也二十了,也想在考场有一番作为!”
“对人家沈欢科场取得的成绩感到不满意?”王安石一时倒是笑了,他也年轻过,当然清楚年轻人的意气之争是怎么一回事,相互比拼,有时也不是坏事,至少知道有个对手在另一边,能激起自己的动力,好好钻学,也许还能有所成就!
王抗声道:“孩儿自认才学不输于他!”
“你认为科场考试真有这般简单么?大宋开国百年,进士无数,状元也不少,你就觉得这些上榜或者状元之人,就真的是大宋当年科举地士子之中最有才学的了?元泽,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道,不是说一就是一的,你的路,还长着呢!”王安石一番感慨,另有隐衷,他当年科考,不过第四名而已,而前面三个人的才华就真地比他要高么!
这番话让他地两个弟弟赞同地点了点头,王与王旁茫然对视,至于郑侠,则若有所思。
王站了起来,道:“父亲大人既然要讲数学,孩儿倒是要回去钻研大道去了,还有几章《道德经》没有注释完呢!”说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王安石摇了摇头,苦笑不已,拿起桌上地《数学总则》,环视一周,依然开讲……
一个时辰下来后,几个听众都觉得大有所获。王安礼、王安国与郑侠争着要把《数学总则》拿回去钻研。最后王安石拗不过,不好处理,只能让年轻的郑侠拿回去尽快抄录几份,再一一分发。
再说王旁,自打王安石宣布讲学完毕,撒腿就往后院跑去,直到了后院厢房才停下来。
“妹妹!”王旁在一间侧立右边的厢房里呼喊。
“吱”地一声,门开了,露出一个丽人的模样来,只间她长发垂肩,乌黑发亮,袅娜多姿;脸蛋丰腴白皙,白里透红,娇嫩如水蜜桃;柳眉如黛,像青山般深远与飘渺;眼汪如水,似天上的明月,又亮又大,还有琼脂般的瑶鼻,小巧可爱;红唇滋润,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少女成熟的躯体浑身散发出青春成熟的气质。若是沈欢在这里,一定会发出惊讶之声。这真是两年前那个青涩如青苹果的少女么女扮男装化名为“王旋”的王璇,也已是十六岁的青春少女了!
“二哥,是你呀!”王璇把王旁迎了进去,在外房坐下。
王旁甫一坐下,道:“妹妹,我又听到沈子贤的消息了哦!”
听到沈欢的名字,王璇心里一跳,又浮现出一个熟悉又深刻的人影来,人也一阵恍惚了,最后眼睛发出光芒,娇声问道:“前些时候二哥说他已经高中进士第三了,如今又是怎么一番景况呢?”
“他现在都是朝廷命官了,是三司盐铁副使!”王旁把刚才父亲宣讲沈欢之书一事说了出来。
“哦!”王璇欣慰一笑,“原来他都有这么了不起了!”
“妹妹……”看到了妹妹眼中的那一抹迷茫与愁苦,王旁也不禁黯然,妹妹快十六岁,是个大姑娘了,当然有些别的想法。他与之最亲近,对方想什么,也算有所了解。当年沈欢临别写下的那首词,还藏在妹妹的袖中,时不时还见她拿出来回味一番。这些景象,看得令人心疼。
“长相思,负相思,从来只有痴儿苦……”王璇的目光迷离起来,喃喃念叨,神思一下子去了很远很远
第九十章 广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
经典永远都是经典,沈欢又一次感受了此词的魅力,不禁佩服辛弃疾的词力。此时已经六月将尽快七月,《文艺》杂志渐渐步入正轨,出了三期,前面主打依然是欧阳修的《新五代史》,后面部分是最近努力标注的拼音。由于官家的鼎力支持,拨了几个馆阁的饱学之士过来帮忙,加上欧阳发与司马康两人渐渐上手,拼音一事,却也越来越纯熟与成熟了。沈欢大多古文字都不认识,只能退下来偷懒,美其名曰“退位让贤”。
七月快来,《文艺》杂志上的拼音栏目也要换换新鲜事物了,筹划中的水灾预防手册也凭着记忆写录下来不少,只等下一期杂志刊印即可。面对这次即将到来的大水,沈欢不知道是怎么一副感情,俗话说水火无情,灾害一来,没有不死人的道理,特别是在这个物质条件与医疗技术都极度匮乏的时代,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灾害与疾病之下,他不是圣人,也不是高明的医生,估计救不了人;本来的心思是要拉司马光一把,但水灾越来越近了,他也不无紧张,毕竟怎么也是上千条人命,他身在开封,一旦亲眼看到上千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对于在后世极少见到死亡景象的他来说,难以接受!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不是吗?愁归愁,越是苦闷,心情就越上复杂。这不,闲来无事的沈欢又把以前“剽窃”的诗词给兜了出来查看一番,再一次面对《青玉案》,心思又飘渺起来。眼光迷离,脑海里浮现那一夜地一抹倩影,心头轻颤。随即苦笑不已,他身体的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是该成家的时刻了。最近母亲一直在关注他的人生大事,时不时敲打。特别离谱的一直在追问上次来家门的女子身家,也就是带着小莲儿一起游相国寺地如怡姑娘。
对于这个沈欢又苦又愁,当然只能支吾,并没有透露如怡姑娘太多的信息。说到如怡姑娘,就不能不提到他筹划中的音乐改造。如怡与杨信等三人经过努力,把沈欢提供的后世音乐元素渐渐融合,虽还不娴熟。进展却一日千力。只差一些时日,便可纯熟操作了,到时又该是他出马主持的时候了!
不过,在快七月的时候,沈欢还有一件大事要主持。赚钱,永远都是人生的一大乐趣,沈欢也不例外。与周季地合作也越来越默契,生意也越来越大,印刷作坊那边。由于周季策略得当,已经打通了前往江南等路线的商路,身具价格优势的书籍通过这几条商路,开始了销售天下的目标。当然,钱也赚得越来越多。另外大力支持的那个技术研究所。经过几个月的筹备与发展。沈欢提供的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地东西也开始鼓捣出来了。
其中“茶”便是一例。说到茶,不能不让沈欢特别关注。在古代,物质匮乏,而茶对人体又有特别多地好处,古人也许不懂现代的某某维生素,但是对于人体需要的东西,还是比较关注的。因此茶与盐、酒都成为这个时代的朝廷财政支柱,大多官营。沈欢现在主管朝廷盐铁等东西,清查卷宗时当然了解这些情况。因此在给周季的技术清单中,茶也是一个研究项目。
在这个时代,喝茶的方法还不是后代那样的清茶,而是掺与其他东西的烹煮,比如说姜;而茶也不是像后世地茶叶,而是磨成粉末制成团茶,当然,现在也有一些散茶出现了,不过在味道上还不够纯正,因此想念后世清茶的沈欢让那些匠人们研究“炒青”的法子。
几个月时间,还真给这些可爱又有智慧的匠人们给鼓捣出炒青来了。当时周季来汇报的时候,沈欢禁不住激动,当即跑了过去,亲自试验一番后确定与记忆中地茶差不多了,才稳住心情,兑现承诺,给发明成功地几位匠人发了奖励,每人赏钱一百贯,也相当于他们大半年的薪俸了。
对于茶,在后世,沈欢喝过,但是那些传说中地纯正名茶却没有那个福分消受,因此谈不上品茗高手,不过对于那丝苦涩又清香的幽雅之味,一直颇为喜好,多方搜集,对于茶也不陌生。这次所炒之茶,因为茶大多是官营,也只能通过官府,从茶农那里亲自购买茶叶而已,毕竟一到市面上,即是经过加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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