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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年夜饭好前,胡全拎着一些炮仗回家了,瞧着脸上有喜意,大约是什么事情进行得十分的顺利。
等到刘芳将年夜饭做好了,远远近近响过不少的炮仗声。喜儿将菜都端到了桌子上,胡全便喊上胡庆到院子里头瞧着自己放炮仗。噼里啪啦一通响,也是热热闹闹的样子了。胡庆胆子不够大,并不敢自己放,只站在了远处瞧着胡全放,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有焖得香香的鸭肉,肉质鲜嫩的草鱼,脆甜的青菜,蒸熟的板鸭,一盆子鸡蛋汤,外加白米饭,实在是说不出的丰盛。
小孩们专心吃,吴英这个做奶奶的更是比谁都要卖力,刘芳和胡全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硬是将一顿年夜饭吃得和谐非常。吃饱喝足,一家人才终于都放下了筷子。
刘芳看着喜儿几个人,便笑着说道,“过了个年,都大一岁了,就要比以前更加懂事才行。庆哥开春就要去上学了,一定要好好努力知道吗?”胡庆认真地点头,刘芳又看着喜儿,“喜儿一直都那么懂事,帮我分担了不少。还有灵儿也是,以后要更听话,多帮帮你姐家里的事情。我和你爹忙不过来,你们就要照顾好家里面。”
喜儿和胡灵儿都点头,刘芳就从衣兜里摸出来了三串红绳串好的铜板,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铜板并不怎么多,也就是十个而已,可这一份心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知道过去刘芳也会给孩子们准备压岁钱,喜儿倒是不意外,十个铜板她也不嫌少了,欢欢喜喜收了下来。
吴英冷眼瞧着,等到刘芳给完了,才说,“是啊,喜儿那么乖,灵儿也那么听话,庆哥就更是了。我这个老太婆,也没有多少,你们不要嫌弃。只要你们懂事听话,你们爹娘就好了。”还真是难得说出两句能听的话出来。
她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过了一会才出来了,大约早起并没有准备好压岁钱这回事情。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头抓着一把铜钱,坐在桌旁,一枚一枚细细地数给喜儿、胡灵儿、胡庆,比刘芳给得更少一点,一个人六枚。
喜儿同样不嫌少,不客气地收下。
不多时,胡冬儿的娘就带着胡冬儿来了喜儿家串门,又是一通儿地热闹。
古代农村的新一个新年,喜儿不由自主又想起了自己再也见不到了的父母,她硬撑着没有哭,却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第24章 捕快
大年初一这一天,喜儿难得能够不用早起,和胡灵儿两个人一起赖了一回床。直到外面炮仗声音远远近近响了许多,刘芳来喊了,她们两姐妹才一起起床。胡灵儿和喜儿一样麻利地穿好半新的棉袄,笑嘻嘻同她讲,“姐,咱们吃完早饭就去镇上玩好不好?”
按着丰南镇的习俗,大年初一不串门,等于是不到各家各户去拜年,至于出去玩闹的孩子们倒是不少。往年镇子上初一都有热闹可看,难得能够轻轻松松玩上也回,胡灵儿自然想凑一凑。昨天胡冬儿也说要一起去玩来着,刘芳也同意了,因而喜儿只是说,“等到你冬儿姐姐来了,咱们就去吧。”胡灵儿更笑嘻嘻。
过了新年,哪怕有七岁了,胡庆还是小。哪怕对喜儿这家子人都不大喜欢,可硬要选一个她最喜欢,无疑就是胡庆了。要将胡庆交到喜儿手上,叫她带到那样人多的地方去,吴英却并不肯。胡庆知道自己两个姐姐要出去玩,没有不渴望的,却并未央求刘芳什么,只是看喜儿和胡灵儿的眼神瞧着叫人心疼。
吴英瞧见了,虽碍着是新年没有说出些多么难听的话来,但依然是一通骂喜儿和胡灵儿两个人,道是自己要去疯就去疯不该叫胡庆知道了。喜儿原先还觉得有阵子吴英对她的态度变得很诡异,如今等吴英的腿脚越来越好起来了,吴英竟就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模样。
无视吴英的功力,胡灵儿比喜儿还要更深一点。喜儿能够做到完全无视吴英的这些话,胡灵儿就更加不用说了。等到胡冬儿来了找她们两个,几个人就一起欢欢喜喜地出了门,喜儿和胡灵儿都完全没有被吴英影响。
刚刚从家里出来没多久,她们就和一名面生的中年男子走了个对脸。喜儿会注意到这个人,一个是因为这人脸生,平日里没在胡家村见过;一个是因为他的眼神总给喜儿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喜儿她们三个和这人走过去时,因为怪异的感觉,喜儿还回头看了这人一眼,却发现这个人也在看着她们。在注意到喜儿视线时,又很快将视线挪开了,可那种阴测测的感觉,就是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
喜儿不意这人会在越过去后还注意着她们,因而很快扭过了头,等到再走两步,见胡冬儿和胡灵儿都没什么异状,才似不经意问了一句,“刚刚那个是谁来着?我感觉平时没有怎么见过啊,一下子都认不出来是谁了。”
胡冬儿回头看了一眼,便口气随意和喜儿说,“刚刚那个吗……是桂香婶子的丈夫啊,算起来咱们该叫一声叔叔才对吧,福叔。”无论是从胡冬儿的表情,还是从胡冬儿的语气来判断,都发觉不到她有和喜儿心底怪异感觉一样的东西,是很自然的状态。
这样的答案,却叫喜儿莫名觉得心惊,心口突突的跳起来。
杨桂香的丈夫!喜儿几乎是下意识,一下子就想起了胡全和杨桂香两个人之间有些说不得的牵扯的这事。她说不好是不是自己多心,还是说那人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当下,喜儿的心里觉得很是不踏实……可要是胡全和杨桂香的事情败露,会是这样的动静吗?刚刚她觉得这人眼神奇怪,也仅仅是她觉得而已,无论是胡冬儿还是胡灵儿都没有什么在意的样子。
尽管心里头思绪涌动,喜儿面上却只扬了一下眉,又道,“啊,原来是福叔……我说怎么看着不怎么认识的感觉。听说是在外头做工是么?刚刚我看着不怎么认识,就回头多看了一眼,结果看到福叔也看着咱们,估摸着就是认识了。”
胡冬儿并未听出喜儿套话的意思,只是顺着她的话就说下去,“对啊,以前好像说是在县令家做工呢,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了。我听我娘说,福叔做得好,有三钱银子的月钱呢!还不如平时做得好能得点其他的赏什么的……不知道认不认识咱们的啊,毕竟一年难见那两回。”
喜儿将胡冬儿的话里有用的消息都记了下来,听胡冬儿说的话完全感觉不出来这人的好坏,只是喜儿的心里再难彻底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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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胡灵儿、胡冬儿三人快走到村口的时候,碰到了胡明志还有胡珊珊。先前喜儿和胡珊珊闹了回不愉快,后来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过话了,如今再见到也是不尴不尬。倒是被喜儿拒绝收礼的胡明志似没发生过什么事般,对着她们几个人打招呼,又邀请一起结伴去镇子上。
胡明志也不问喜儿的意见,只问胡冬儿。胡冬儿应下,喜儿没有故意扫人兴致的,何况胡灵儿看起来也没有不乐意,胡珊珊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未有任何反对。于是乎,至少表面看起来还算和谐,他们五个人就一起一路走一路说笑去镇上了。
镇上那几条中心的街道无一不是人流如织,人群中出来玩耍的十多岁孩童占了很大的比例。玩杂耍的、卖糖葫芦的、卖饴糖的、卖首饰胭脂的、舞狮的、唱热闹戏的,处处都有团团的人围着。这要是再加把劲,将街道围上个水泄不通,大约都不是问题。
胡明志在五人当中无疑年龄最大,其他的四个都是小妹妹样的,他便担负起照顾其他人的责任了。他出手儿也是大方,无论帮胡珊珊买糖葫芦还是买饴糖之类的,都要帮其他人买上那一份,自然不会和喜儿她们要钱。
只是这样的大方,也不是人人都受得起。
先不说胡珊珊已经那么看喜儿了,就算没那一回事,喜儿也不习惯这么收人家的东西。胡灵儿随喜儿,一样不要。胡冬儿大约是家里人教的,同样不肯收,倒是叫买了一堆的胡明志犯难。最后便是其他人都将吃的那份钱给胡明志,才将东西拿过来。
胡明志明白了过来,便不再帮其他人买吃的之类的东西了。
可喜儿自己攒了点私钱还算好,胡灵儿身上本来只有那么点压岁钱,这一下要不是有喜儿帮着就等于一下子把压岁钱都填进去了。胡冬儿也没有比胡灵儿多上几个铜板,因而那糖葫芦、饴糖都舍不得一下吃完,尝上一点就拿油纸包好塞到怀里准备带回家去。
先前未曾想过这些事情的胡明志,难免变得窘迫起来。胡珊珊看着胡冬儿的举动,又见自己哥哥似乎难堪,不免在心里暗叨叨几句说胡冬儿真是丢人的话。恰好逛过了一条街,胡灵儿看到有耍杂耍的,便想过去看,胡珊珊抓紧机会,说自己想去看舞狮子,便拉着胡明志走了。这么一下,几个人才算重新分开。
和还是不和胡明志、胡珊珊一起对喜儿几个人的影响并不大,在一起就一起玩,不在一起她们就玩自己的就好了。胡明志和胡珊珊走了,喜儿几个便钻进了人群里,和大家一起看起了热闹的杂耍。
过去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胸口碎大石、吞剑、喷火之类的喜儿没有看到,倒是将爬高竿、掷剑、舞双剑一类的看上了一个够。氛围太好,哪怕表演没有厉害到叹为观止,依然气氛热闹,人人都看得开心欢喜。
喜儿正围观得起兴,身后的人潮忽然似涌动起来,总有将她们前边的人继续往前挤的样子。连忙一左一右拉住胡冬儿和胡灵儿,几个人被挤得堪堪能稳住身形根本没法交流,等到情况终于好转了些,便听到有人说抓小偷。到这时,才晓得是有人趁着大家都在凑热闹,人多拥挤来犯案。
周围的人开始检查自己的钱袋或者身上的银钱之类的,喜儿也摸摸自己身上搁着铜板的地方,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她也没有多少铜板,真的被偷损失也不大。胡灵儿和胡冬儿都没有被偷……毕竟她们穿得就寒酸,那小偷就是真的要偷也不会朝着她们下手。
似乎是有人发现自己被偷了钱袋,急忙问了个方向便跑去追那小偷,而余下的人瞧了一会便没心思再看这杂耍了,纷纷四下散了,只惹得想靠着围观的众人打赏点铜板的耍杂耍的人叫苦不迭。
喜儿和胡冬儿、胡灵儿也都离开了这里,胡灵儿没有看够热闹,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抱怨了一句,“大过年的还出来偷人家的钱真是太坏了,还害得咱们没有了热闹看,真讨厌。”喜儿便往她嘴里塞上两颗饴糖,让她舒心一点。
原本是与路人指的小偷逃跑的反方向离开了,想着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喜儿三个人正准备拐过这个街角到另一条街道上去时,迎面一个急急忙忙、好似逃跑的人便朝着她们冲撞了过来。恰好喜儿几个又是贴着那拐角走,而那人也是贴着拐角快速拐弯,一下看到前头有人,便伸手将要挡他路的胡灵儿往旁边用力一推。
胡灵儿猝不及防便往旁边倒去,胡冬儿连忙接住她,喜儿瞧着这人推胡灵儿就来气,当下伸出脚往那人前边一绊。光顾着赶紧跑的这人压根没有注意到脚下,哪里意料到突然冒出来一只脚绊自己,当下就摔了一个狗啃泥扑倒在地上。
胡冬儿接住了胡灵儿,地上的人挣扎着要爬起来,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