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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胡建和四岁的胡源两兄弟听到有肉吃顿时就开心了起来,毕竟年龄还小着,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能有好吃的,就跟着老人家一起往里头走了。吴巧儿还被胡新拽着手呢,瞧见儿子往里头去了,心里也是得意便拉着胡新往里头走,嘴上还在说着,“娘说得是,大嫂从来人都这么好,对建哥和源哥都没话可说,我心里也是一直都知道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喜儿只是个孩子罢了,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能略仰了脑袋去看自己娘亲,却听到奶奶同她说,“喜儿,快,再去拿些个碗筷过来。”她也只不动,不应,不说话。刘芳伸手摸了一下低着头的喜儿,才对吴英说,“没有提前说,也没做那么多的饭菜……”
话都还没说完,吴英就不高兴的板起脸来,训斥她,“那你还不快点去做?人都来了,你还要赶人出去不成?”吴巧儿走进来了里头,凑到那桌子旁边看看,便笑着说,“大嫂的手艺果然没话说,这汤可真香啊。”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坐下来吃的样子。
胡新瞧着这般的情况,越是觉得丢人,便落下脸,冲吴巧儿道,“我们回家吃。”又略微缓和神色,与胡全、刘芳说,“大哥大嫂,你们吃,我们就先回去了。”两步走过去,拉着吴巧儿的手臂就直接往外头拽了,又招呼两个孩子一起走。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着的一个情况,只知道这么走了回家就没有肉能吃了,胡建和胡源两兄弟都巴巴的瞧着桌上的吃食迈不动步子。越是这样的情况,胡新越觉得自己就没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候,再在这里待下去,他非得羞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可!
喜儿奶奶瞧着这样的情况,便上去拉扯自己的小儿子,“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呀?就在这里吃有什么不行的,你还非得回去吃!难不成你在这里吃上一顿饭,竟就吃穷你大哥家了不成?还是说这分了家,就不当是一家人了,这样样样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叫我这个做娘的要怎么心寒?”她说着扭头去看大儿子胡全喊道,“你是做大哥的,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被点了的名的胡全确实一直没说话,到这个时候,才开了口,说,“都是一家人,就坐下一起吃吧。”便要叫刘芳、喜儿再去厨房里弄点吃的。喜儿瞧瞧自己的爹,又瞧瞧自己的娘,只牵紧了灵儿和庆哥。
吴巧儿在喜儿奶奶的帮助下,终于挣脱了胡新的钳制便狠瞪了胡新一眼笑呵呵的应和,“娘和大哥说的都是,这是一家人,回头得了空,也是要叫大哥一家子来我们那吃饭的。”她心里正想着,大哥都发话了这顿饭可算是能吃上了,冷不丁被胡新从后头勒住脖子就往外头拖,一时连大气都喘不动,双手把上胡新的粗壮手臂,想扒开他的手。
“你们两个要是不想回家了就尽管在这待着,反正我和你们娘是回去了。”胡新冲自己两个儿子说着,又对自己的娘说,“您别再说话了!我们回去吃!”也是没有了好气,便叫吴英一下子心里委屈了。
胡源和胡建听到自己爹这样说,哪里还敢多待下去,拔腿便追上去,叫吴英这个做奶奶的想拉也拉不住。胡新这一下是铁了心了,很快就把吴巧儿给拽到了院子外头,真是差点没将她勒断气,胡源和胡建看着自己爹这样子,更是吓得够呛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吴英一下子追了出去,胡全也跟着出去了,刘芳示意喜儿几个在里头等着,自己一起走了出去。胡新看到他们走到院门口,又再捂住吴巧儿的嘴巴,便说,“我们这就回去了,不用送了,娘和大哥大嫂快进去吃饭吧。”头也不回的带着胡建、胡源走了。
瞧着这样的场景,想到小儿子冲她吼的那一声,顿时间就一跺脚,扭过身子便指着胡全骂,“你还说是做大哥的,瞧瞧这像什么话,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气死了我这个老太婆才好。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吗,这都有不行的?你这个大哥就是这么做的?要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当初生下你来有什么用?你说说,有什么用?”
她骂完胡全,又去骂刘芳这个大儿媳妇,“你还是个做大嫂的,照顾一下弟弟一家都不知道吗?有一点子好的东西就自己藏起来不肯分人,真是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就是给人家吃一点又怎么了到底是?这样小气,你也不怕被村里的人给笑话死!”
胡全没顶撞他娘什么,刘芳却受不得这个气,听到吴英这么骂她她就说,“好啊,你这么说那你倒是别跟着我们过啊,去找你的小儿媳妇啊!都是你生下来的,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你小儿子就是你的心肝肉,你大儿子算是你的什么?路边捡回来的?我看就是后娘都比你这样的亲娘好!”
见大儿媳妇竟然这样的顶撞她,吴英顿时间就气不打一处来,手“砰砰砰”直捶着自己的心口,怒瞪着一双眼睛,“你还反了你了!”她左右一看,瞧见了一根木棍就顺手捞了过来,举着就往刘芳身上招呼过去。
刘芳闪身一躲,吴英打了一个空,胡全又伸手把住那木棍,劈手夺过来也和吴英说了句,“好好的,你还动起手来做什么?嫌闹得还不够难看怕别人不知道?”将那木棍往就是地上一丢,“哐当”好大一声响。
吴英看看自己大儿子,当下愣住在那里,还维持着举着木棍的样子,下一刻便坐在地上哭嚎起来,一时又说自己这么命苦生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子,一时又各种难听的话骂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胡全也不管她了,只是说了句,“您要乐意这么在地上坐着就坐,我们先吃饭了,给您留一点,您哭够了,饿了,就来吃。”转身走进去,刘芳自然跟着走了进去。喜儿瞧着这般情况,收到自己娘亲的眼神便去端了米饭过来帮爹娘和弟弟妹妹连同自己还有奶奶都挨个盛好了。
“吃饭。”胡全坐了下来,对着其他人沉声说了一句,便就真的端起碗、吃起饭来。
生活水平还不够好,就没法子常常都能吃到白米饭,平常还是吃稀粥多,搭着粗面饼子,就着一点青菜、咸菜之类的吃。肉就吃得更加的少了,比白米饭还稀罕,今天这一顿,有白米饭还有肉有汤,对这样的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实在是十分十分美。
吴英哭了半晌,见大儿子真的就什么都不管自己,连着其他人还都吃起饭来了,顿时间又是天杀的、没良心的诸种的话冒出口。可哭了没一阵子,眼泪也冒不出来了,便到底还是从地上起来了,两手背一抹泪,扯扯衣服便拉长一张脸进去吃饭,也不说话,只恨没多吃两块肉、多喝两口汤。她这么埋头直吃到打饱嗝了才停,又恨恨的一句话也没有,扭进住的屋子里去。
喜儿旁观过这么样的一场大戏,也是没了话说。亲奶奶是这么一个样子,亲婶子是这么一个样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再怎么样,都防不了人家上赶着借着亲戚关系来占你便宜,都挡不住人家就是这么的偏心……
有些事情还并不是喜儿能够做主的,她就只能够看着,照顾好弟弟和妹妹,就罢了。等到事情过去了,也就忘在脑后就是,计较无益。这些事情,都还是些小事,要不是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谁又会想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撕破脸呢?
胡新把吴巧儿那么弄走了,吴巧儿怎么和胡新闹了好一通,喜儿是没法子清楚了。她这天吃过晚饭陪自己娘亲洗过碗,就带着妹妹一起睡下了。当下已经是农历六月多,没几天就该是水稻收割的时候,还得赶着施第二发,种第二季的稻子,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第4章 赶集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喜儿就起床了。不过洗漱好的功夫,天就亮起来了,喜儿又去了一趟后山拔了一竹篮子的蛇莓草回来,洗干净以后,就和昨天拔的一起摊开在墙头晒了。太阳足够好,哪怕就一天也能晒得很干,明天就能拿到镇子上去卖了。
吃过早饭,喜儿就喊了妹妹灵儿一起拿着一家人的衣服到河边去洗,庆哥跟在她们后面。只是早上没瞧见奶奶,不然庆哥就可以不跟着出来这里了。一家人的衣服堆起来也不少,喜儿长得瘦弱,洗起这样多的衣服来到底费劲,只这事情做得习惯了,便不会总想着有多累。
胡灵儿带着庆哥在一旁岸上玩耍,远远的瞧见胡大贵家的大闺女胡珊珊,也只是低头玩耍没打招呼。和喜儿一般年龄的胡珊珊径自走了过来,她手里头什么东西也没有拿,那便定然不是和喜儿一样来洗衣服的。
“喜儿,又在洗衣服呀?”
胡珊珊身量比喜儿高一些,人也长得比较白净,穿着一身粉色的棉布衣裳,梳个好看的飞仙髻,便是俏生生、无可争议的胡家村一枝花。花枝招展的胡珊珊走到喜儿的身后侧才站定,没在意胡灵儿和胡庆,只是同喜儿说话。
听到有人喊自己,喜儿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到是胡珊珊便笑了笑应她一声,又客气的回问她,“你是要去干啥呢?”
胡珊珊便笑了起来,道,“不干啥,随便溜达溜达,看到好像是你在这就过来了看看。”她说着掏出一条绣着花的帕子来擦着额角的些许汗珠,“走了那一阵,倒是给我走出汗来了,也是累。”
看一眼喜儿身边堆着的还没洗的衣服和已经洗干净了的半盆衣服,胡珊珊忍不住又说道,“喜儿你可真是勤劳呀,每天都洗这样多的衣服,要是我就不行了。我听说,这样洗衣服可伤手了,容易变粗糙,就不白嫩了。哎,我也是害怕,不然帮我爹娘哥哥洗个衣服什么的,也没啥关系的不是?”
喜儿只笑,胡珊珊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而看一眼胡灵儿、胡庆不在这跟前,周围没其他的人,便扯着裙摆弯了腰凑到喜儿耳边说,“我先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婶子和你家又闹起矛盾来了?”喜儿不知道胡珊珊怎么提起这个,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胡珊珊只当她是默认,便说了下去,“今天还一个大早的时候,你婶子就来找我娘了,我听了个七七八八,好像是说你家不待见你叔叔家怎么的。到底是说的什么,我也没听到,隐约就是你们家得了好东西就自己紧着藏起来,还说他们有点什么好的都念想着你们,总归就是把你们家说得可难听了。”
“我一直都觉得芳婶挺好的啊,可是我娘以前就和你家婶子关系好,一个村出来的又嫁到了一个村,你也是知道的。其他就不说了,咱们关系也不错,我也觉得你好,所以我就觉得这事情该让你知道。今天能来我们家里说,回头不能去别人那说吗?这要是传开来了多不好听。”
喜儿听明白是这个事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往日里胡珊珊和她说过不少这样的事,无非都是她家婶子没占到她家便宜就跑去和胡珊珊的娘倾诉一番。要说传出去,往日是没有过的,就是真的传了,喜儿觉得也不是大事情。
一个村子里就这么多户人家,时不时就能见到,交集少不了,谁是个什么样,还用别人特别来说吗?反而越是这样到处胡说,越是叫人觉得讨厌,说不得是谁比较吃亏一些。只是,没有什么影响可以不计较,这要是有了影响,那就是另一回事。
狗咬你一口,当然没有必要咬回去,要么二话不说直接一棍子闷死,要么就是让这狗连吠都不敢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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