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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全从吴英的模样还有话里都听出来了她的奚落以及鄙夷,对她在自己面前提起胡大福家的事情也感到不舒服,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刘芳就不同了,她本来就是想去打听胡大福他们到底是去哪里,偏从吴英的嘴巴里面冒出来就是她最不希望听到的那种可能性。
吴英倒好似只是想说给刘芳和胡全听这个事情一样,说完就不管了,直接越过胡全和刘芳进了院子。刘芳看了一眼胡全,最后还是没有和他讲喜儿的事情,直接出门去打听了。
先胡全几步进去了的吴英,首先钻进厨房去了,以为做好了饭或者在做饭结果什么都还没准备,顿时间就骂刘芳又骂喜儿偷懒,骂他们好听懒做。骂到最后没人搭理,就跑去翻箱倒柜拿出来之前刘芳做的一点吃的,坐在堂屋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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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从外头打听消息回来,整个人都有点失魂落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发白。她直接去了喜儿的屋子,胡灵儿和胡全还在陪着喜儿,看到他们娘回来,样子看起来很不好,心里都是一吓。喜儿看到刘芳这样,就知道肯定是打听到了不好的消息了。至于这不好的消息,不会那么难猜,无非是最坏的情况——胡大福不甘心,想要报复回来。
看到这会躺在床上的喜儿,刘芳也不顾胡灵儿和胡庆还在,就对喜儿说,“快,你快点起来,娘帮你收拾东西,现在就把你送到外婆家里去!”她说着便要去帮喜儿收拾动心,哪怕心里慌乱着,可动作一点儿都不乱,马上就打开柜子把喜儿的唯一的那两三套旧衣服拿出来了。
胡灵儿和胡庆都糊涂,完全是在状况之外,不知道他们娘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还有,听他们娘说的话,福叔的事情还和他们姐姐有关系么?胡灵儿和胡庆差不多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两个人眼里都是错愕。本来他们都坐在床沿,在那看着刘芳,当下都站了起来。
“娘,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让姐姐马上去外婆家?”
胡灵儿和胡庆同时发问。
喜儿也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她随便踢上鞋,快步走到刘芳面前,制止刘芳的动作。如果能够逃得了,那她不会不愿意逃。她不算多么无私,可也没有自私到不管其他人会怎么样光自己跑。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根本就跑不了,跑到外婆家也一样会被找得到,其他亲戚那里也一样。何况,这要是真的跑了,不就跟坐实了她确实有问题一样么?
“娘,跑不了,也不用跑。”喜儿试图安抚一下情绪激动的刘芳,“不一定会有事,我们不能自己先乱掉了。”其实她也没有底气,一点底气都没有。她可以告诉刘芳,不会有事,却没有办法真的说服自己不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要遭受牢狱之灾,估计她会不想活了,因为没有办法想象那种苦,就现在的生活也足够辛苦了。
“不跑怎么办?等着来抓吗?你先跑了再说啊!你怎么这么蠢!”刘芳看喜儿根本就是一副准备“自投罗网”的样子,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你就先去躲起来啊,等躲过去了,再回来就没事了!”
喜儿不想和刘芳讨论“我跑了你们怎么办”这种高深的问题,她直接仰起脸梗着脖子向着刘芳,态度强硬地说,“反正我不跑也不逃,你打死我我也不走!”她也不是不害怕,可也不是那么的害怕。她既害怕明天的到来,又觉得大不了就是一死了。可是,提前预见了的不好的情况,总还是让人觉得慌张,下意识想要想办法避开。动物都有求生的本能,就算是更加高级的人类,也是一样。
刘芳恨不得抬手就给喜儿一巴掌,好把她给打醒过来,偏偏看着喜儿这么一副样子,又根本下不去手。抬起的手最后也还是放下了,到最后就变成了将喜儿一把抱住。刘芳还是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喜儿被刘芳抱着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胡灵儿和胡庆两个都意识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紧张的看着刘芳和喜儿,眼底满是惊惧。喜儿好不容易才挣开刘芳的怀抱,对刘芳说,“娘,我饿了,灵儿和庆哥肯定也饿了,你去做点饭好不好?”
天暗了下来,屋子里也有点黑,刘芳这才意识到不早了,又知道说不动喜儿,只好点头应好,出了屋子去厨房做吃的,也知道喜儿这是故意打发她走。刘芳走了,喜儿看到胡灵儿和胡庆都一个表情看着自己,就不知道怎么的被戳中笑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捏捏胡灵儿和胡庆两个人的脸颊,说,“干什么这个样子?还不一定有没有事呢。说不定我就好好的回来了?再说,就是有事也不怕啊。”她找出来火折子点了蜡烛,矮着身子从床底下拿出来个破烂的坛子,给胡灵儿看,“姐自己攒的钱,在这里,现在告诉你,以后要用就知道在哪里了。”
喜儿以前想,要是她能够把这个烂坛子里面装满银子,就自己出去做点生意。要是连这个资本都没有,那估计这一辈子就都是种田的命了。现在不知道明天到底会怎么样,要是她人没了,钱财也带不走,给胡灵儿留着买两件新衣裳也好。
胡灵儿探头看一眼喜儿抱着的坛子,里头有点碎银子还有很多铜板,因为这个比自己大上两岁的姐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攒下这么多钱而觉得惊奇,又因为喜儿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了悲伤情绪。她一笑,却哭了出来,接过喜儿递过来的东西就说,“我姐真能干,攒了这么多钱。你就放那里啊,告诉我干什么,就不担心我偷偷拿去都花光了……”嘟嘟囔囔的。
喜儿也笑,想和胡庆说点什么又觉得太过矫情,到最后就只说了一句,“好好读书,记得回家教你姐认字还有写字。”胡庆认认真真的点头。想来想去,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喜儿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收拾好去厨房陪刘芳了。
关于煤的事情,前期所有的准备工作基本没有问题了。现在就是等一个时机,无论是其他人发现煤矿上报给县令也好,还是刘芳把消息传出去,让上边的人察觉到了也好,总之只要这个时机来了,赚钱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在这件事情上面努力了这么多,就算自己享受不到成果,有别人享受得到也好啊。正由于喜儿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她特地跑到厨房去和做饭的刘芳提了一下,她知道刘芳会听进去。
看着刘芳准备的晚饭,喜儿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这种……吃饱了好上路……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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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的一夜过去,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小鸟依然在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喜儿醒来的时候,都差点没想起来,今天自己将会遭遇到一件决定她命运的重大的事情。刘芳如常准备好了早饭,胡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而随便抓了两个饼子就早早地出了门。
吴英洗漱好,就坐在堂屋门口等着刘芳做好早饭有得吃。沉寂的清晨在一阵马的嘶鸣中被打破,坐在堂屋门口的吴英顿时间惊奇得跑到院子门口过去看。厨房里面,刘芳、喜儿、胡灵儿、胡庆几个人都一下子精神紧绷了起来。
本来是想着看个热闹,偏偏看到那些骑马来的捕快翻身下马就往他们家走了过来,吴英吓得不知道该往外边跑还是往屋里钻才好。她犹豫之间,周耀宗已经带着人到了院子门口了。她看到吴英又看了看这个地方,确定没有找错,就有其他的捕快问吴英,“胡喜儿在不在家?”
人家这么问,那自然不是来抓她的了,刚刚把自己这辈子做过的事情都恨不得想一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犯法的吴英一探头,便回答说,“在家啊,你们找她一个丫头片子干什么?”并没有人回答吴英的问题,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周耀宗就直接带着人闯进院子里面来了。
喜儿从厨房里走出来,果然看到领头的那个是周耀宗。她两腿有点打颤,又有点发软,还有点迈不动步子。周耀宗看到喜儿,就道,“你就是胡喜儿?跟我们走一趟县衙,你自己清楚是什么事。”
稍微犹豫了一下,喜儿才垦求着对周耀宗说,“能让我先吃个早饭吗?”
周耀宗:“……”
喜儿动作快速吃好早饭,便跟着周耀宗走,还得一边示意刘芳不用冲动。走出院子看到只有和捕快数相匹配的马匹,喜儿就问周耀宗,“你们是准备把我绳子绑在后面拖到县衙去吗?”嗯,没有囚车,那电视上演的就是那一种了。喜儿默默的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其实有点蠢。
周耀宗嘴角抽搐,翻身上马,微微低头,对喜儿伸出手,道,“上来。”
喜儿有点懵。
这是被抓去县衙审问的人应该有的待遇吗?
☆、第29章 公堂
喜儿第一次骑马,还是和周耀宗两个人一起。她坐在前边,周耀宗坐在后边,他的双臂从后头伸过来握紧缰绳好控制马匹,与她的身体保持着距离,并未为离得太近。尽管如此,周耀宗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了,哪怕保持着距离喜儿也没法忽视他。只不过,当下喜儿关心的都是别的事情,便对另一些事情没有那么注意到了。
周耀宗将马骑得飞快,其他跟着的也都是一个样。即便路还算平整,喜儿还是被颠得七荤八素,屁股直疼。耳边风声持续呼啸,想趁着在路上的功夫和周耀宗打听情况——从周耀宗对她的态度来看,打听到情况的可能性很大,喜儿便扯着嗓子大声喊,生怕他听不到或者听不明白了。
本来好好的、专心致志的骑马的周耀宗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一声“怒吼”,那瞬间震得他耳朵都有点嗡嗡作响了。低头也只能看到前边的人的后脑勺,周耀宗顿时就感觉到了无奈。他原本两手都是握着缰绳,这会却松开左手,伸手便送了喜儿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嘣。
喜儿猝不及防,不意会遭了周耀宗的“暗算”,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儿疼,跟着就听到周耀宗同她说,“嗓门儿大得跟什么似的,耳朵都要被你给吵死了。”喜儿一愣,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刚才喊得太过大声了,又听到周耀宗回答自己问的话。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还不知道?抓你去做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合着就是没有把你给拷起来是吧?”周耀宗说话间便感觉到喜儿身子变得紧绷,后背挺直得跟木板似的,轻易就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只得继续说,“你怕什么,不会有事。”
这样不算安慰的安慰让喜儿觉得更加奇怪,听周耀宗的语气仿佛是确信她不会有事一样,可这里边到底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依着他说的话,大约是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了,既然知道,为何又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就敢说她不会有事?
“为什么……?”
“你要是问这个问题的话,不如说一说,你怎么伤了那个人?”周耀宗反问喜儿,却又似不非要听喜儿的回答,“至于你不会有事,自然是因为不是谁都是傻子。想他能被你一个野丫头给伤成那样,难不成你没事能去伤他一个大人?但凡动一点脑子,也想得到这个道理。”
喜儿想说,可不见得谁都会动脑子,否则那胡大福能这么急吼吼跑到县衙去告她么?当然这种话没发说给周耀宗听,何况喜儿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要说只是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伤了胡大福的话,毕竟伤了就是伤了啊,难不成把他伤成那个样子也没有关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