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蝶外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年小蝶外传- 第1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雍正点点头,爱怜的目光又垂向手中的猫咪。干脆把膝盖上的胖猫抱在怀里。那疼爱的眼神就是在方才抱宜妃的时候也不曾流露过的。女人顺着男人的视线,注意到猫咪脖子上用红绳子套着的一个棱角被磨亮的平安囊,冷飕飕的空气顿时钻进她的脚底。宜妃倒吸一口凉气。眼珠转动,有了主意。“皇上似乎甚为爱惜这猫咪。而臣妾也与它是不打不相识。也算结缘。所以,斗胆请皇上把这猫赏赐给臣妾吧,我一定会好好照料的。”
  “也好。朕政务繁忙事情缠身,怕也是没工夫料理。常喜嘛,毕竟也没你们女人家细心。好,这猫就托付给你了。”顿了顿,他继续保持开心,恋恋不舍地又抚摸了遍它柔软的皮毛,才小心地抵到宜妃手中,“好生料理,它叫雪球。”
  稳稳接过,宜妃瞅着雪球,在雍正转身挡住常喜的瞬间,露出满脸怒意。掀着鼻孔呼气,暗道,死猫,看我怎么“好好”招呼你!男人转过身,她立即变脸,露出笑嘻嘻的模样,千谢万谢地准备告退,却听背后“且慢!”一声,胤禛又把她叫住。面色温和地朝她缓缓走来,伸出手臂,她正准备投进怀抱,却发现是自作多情,男人的目标竟是她手中的猫。轻轻撩起胖猫脖子周围细长的白毛,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重叠交错,解下了猫脖子上那个她很在意的红绳,抽下上面的东西,放入怀中。
  皇上如此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她很想这么问。但是,她嘴巴没动。只有情人才会有的独占表情又出现在男人的脸上。看着胤禛,她问不出口。一时间她分不清阻止自己吞下疑问的是宠妃骄傲的自尊还是女人特有的妒忌,她完全理不出头绪。或许,这两者于她而言,已合二为一,无所谓界限的分明。于是,她转过头,狠狠盯住可能唯一知情的常喜,看得小太监畏缩得吭下脑袋,躲避开眼睛。
  “哼,果然,他是知道的。”带着这个认识,抱着害她脸颊各自挂彩的肇事者,她心有不甘地告退。
  直到宜妃的背影消失,胤禛才问出常喜一来他就想问的事情。
  “有她的消息了?”
  小太监脸色惊慌,忽然扑通跪倒在一脸严肃的皇帝面前。牙齿打颤,说话结巴起来。“回皇上……是……是有……有……那个消息……”
  “她在哪儿?”指间按在胸口,他摸到了一个凸起来的东西,抓着这团东西,他把它靠在了心脏处。
  “敦……敦……敦煌。”
  残存的笑容立即从胤禛脸上消失。像换了个面具似地,他又恢复了原先冷酷的表情。虽然竭力控制,但常喜依旧能从这新主子眼里辨明出潜藏的怒意。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胤禛也没说一句话。只是突然从胸口揪出那个平安囊,猛地把它扔到地上,踩在了脚底。他狠狠地踩着,两脚恨不得在上面蹦上一蹦。手臂奋力在空气中挥舞,却似乎只分散掉全身很少的怒意。他脚下的东西占据了更多的注意。很不幸的是,平安囊缝制得极为牢固,又由于是锦缎包裹着棉布制作的,里边还塞着用来填充柔软的棉絮。因此,不容易被踩坏。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脚踩平安囊的男人就好像踩了一个极小的枕头一般。即使用劲儿,力气也算白使。
  胤禛弯下腰抓起没如他意的玩意儿,吼叫着催促常喜,“去,给我把剪刀拿来!”
  常喜呆着一愣,忽然脸上露出不忍,跪在原地没动,“万岁爷……这平安囊……可是……可是您亲自……修补好的……您……您这会儿怎么又……又要……”
  “废话!你想抗旨?”
  “奴才不敢。”吓坏了的小太监忙一溜烟爬起,如跳鼠般钻了出去,不一会儿,一把油亮的剪刀交到了胤禛的手里。他拿起剪刀对着手心里的平安囊戳去,即使嘴角微微抽搐,手腕翻搅的动作仍然果决麻利。与他千辛万苦缝补时的期期艾艾犹犹豫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由于太过用力,太过专注,平安囊很快染上了鲜红。作为刺破手心的剪刀本质上来说没有伤人的故意,充其量仅能作为一柄工具。伤害他的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他长久以来割舍不断的某种东西。这东西一直纠缠住他的心。此刻,他正在为此付出代价。并为自己得到的那一份报酬忿忿不平。
  捏着平安囊,裹着剪刀,覆盖在流血的伤口上,他赤红了眼睛。嘶嘶的粗气从嗓子里冒出,好像闷在灰烬里燃烧的煤球一般,只透着一点表象散发出即将喷火的痕迹。
  “万岁爷,您流血了!您受伤了!”常喜惶恐不安,立即想到了皇太后乌雅氏那张严肃的脸。身子抖得更厉害。
  胤禛不搭理,嘴里默念,“我就知道,就知道,她会去那里,她会去找他。该死的,她就不能体谅一下朕的心意吗?”
  “小蝶姑娘恐怕这时不能按照皇上的意思办了。”常喜偷偷望了望男人稍稍恢复下来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反复徘徊在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雍正忽然觉得不安,望着被绞得乱七八糟的平安囊,头一阵眩晕,跌落在身后龙椅上,接过参茶喝了,好半天才喘出一口闷气。“什么意思?”他急忙问。
  “小蝶姑娘被毒物咬伤了,人正在昏迷。”
  “什么?你刚才怎么不早说?”男人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气得指着小太监的鼻子破口大骂。
  “奴才,奴才方才见您那么气……奴才不敢……怕您……所以……”
  “够了。快给我说说她的情形。”
  常喜听他自称“我”字,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再多问,急忙把了解到的情形详细说了。他说,年小蝶是在距离敦煌一处荒芜的悬崖附近出事的。在悬崖不远处,就是敌人回族大军的军营。军营前面,悬崖后边就有一个天然的水潭,那是沙漠里的绿洲。小蝶姑娘似乎是冲着那片绿洲去的。绿洲周围长满沙棘,梭梭草,和长刺的金琥(类似大仙人球之类的一种耐旱植物)。野草丛生的地方也有许多蛇虫鼠蚁。
  急不可耐的胤禛把他打断,“说重点,她被蛇咬了?眼镜蛇?还是沙蝰蛇?这只是寻常的毒物,不算要紧。咦,你摇什么头?不是蛇,难道是蝎子?对了,沙漠里的石头缝隙里,常常有过这种东西。早年我曾去过那里,和年羹尧一起……哎哟,还不是,难道是剧毒的蜘蛛?那种七彩斑斓的?这也不必担心,沙漠里常有这种玩意儿。当地人晓得怎么对付。哎,你又支吾什么,怕什么,朕又不是那些毒物,会吃了你!快说话呀!”
  常喜这才大着胆子说了,把头依旧晃得像拨浪鼓。“都不是。是……是一种罕见的动物把姑娘咬伤的。”
  “难道是那些该死的回族士兵?”雍正说出最坏的推断。
  “不,不,不是,”常喜在他怕人的眼神中闭上眼,哆嗦着肩膀公布出谜底,“是一只有毒的蜥蜴。会变色的一种。听说因为常吃毒蛇而身体占有剧烈的毒素,沙漠中十分罕见。”
  “这倒是稀奇,怎么意外偏偏叫她给撞上了?”手贴额头,男人朝小太监走近,声音提高不少,像是在质问,“要不要紧?”
  常喜这时完全不敢再与他黑黢黢的眸子对视,盯着地上如梅花般的血迹,又变得结巴。看着他摇头的胤禛暂时放下心。
  “也不算……算……意外,那蜥蜴其实是……有……主……人的……”听着耳畔传来急促的呼吸,常喜咬紧嘴唇。为让自己来报告出这个消息的决定而后悔。
  望着小太监青白又泛紫的嘴唇,注视着他剧烈抖动的肩膀,和时不时抽搐的脊背,胤禛忽然间明白过来。
  主子的好恶是奴才们头顶的天枰。主子高兴,这天枰的砝码就增加,奴才的脚步就踏实;反之,生气发怒时,这天枰就东倾西斜,失去平衡,跟着的奴才也就夹起尾巴,变得惶恐。
  常喜和胤禛就是这个道理。虽跟随胤禛时间不长,但这新君喜怒无常的性子小太监还是码得清的。尤其深谙此君的忌讳。这是他跟着胤禛到慈宁宫给皇太后一次次请安中得来的领会。当着亲娘的面,从不称呼自己亲弟弟名字而每次用“那个人”代替的男人,最讨厌的人是谁,这恐怕就是呆子也知道的答案。
  此刻,正因为此,常喜才会如此表现。被胤禛盯着又给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得到让他容易回答的问题。
  “她在‘那个人’那里吗?要是这样的话,应该已经没事了吧。”虽然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心却像暴躁的海浪,起伏不定。
  常喜先摇头,又点头。忽然发现弄错了顺序,赶紧更正。但由于扭转速度太急,反而叫胤禛看得眼花,“究竟如何?她要不要紧?”
  听他声音平稳,小太监这才大了胆子,“小蝶姑娘没事,已吃了解药。只是暂时还没有苏醒。”
  胤禛听了点点头,忽然又起了疑心,斜眼问,“随身佩戴解药这种事可不像‘那个人’的所为哪!”
  “是,是,是,万岁爷神机妙算,奴才什么都瞒不过您,”逮着机会,常喜忙拍起那千穿万穿什么不穿的气体,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巴结着赶紧说明,“解药不是‘那个人’给姑娘服下的,是岳参军,哦,不不不,是岳……岳……家那小子。”
  点点头,男人紧绷的眉眼间这才放松了神情。盯着手里被染红的平安囊碎布,忽然盯住常喜,“当真一个傻奴才,光给朕剪刀,有什么用?去,把针线拿来!”
  小太监担忧的望了望雍正被染红的手掌,支吾一声,善良盖过畏惧。“皇上,奴才能顺便带些纱布,伤药过来吗?”基本上,他也看出了主子这时平静的心情。
  望着手心里已凝结的伤口,胤禛扯了扯嘴角,算是对他说话幽默的反应,翘翘手指,小太监立刻跑了下去。这时,他才丢下被手心捂热的剪刀,小心翼翼捧起那一团细琐的碎布,首先挑出其中所有沾染着墨迹的布屑,分作一类。强耐着性子开始拼接。大半夜过后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的拼图清晰出现在常喜眼前。小太监站在老远望了望,深深憋住瞌睡的呵欠,生怕自己一呼气,就把那些碎布拼图弄乱,触怒龙颜。咬着舌头吊起眼睛强打着精神站在主子身后。
  低头拼凑黏贴的男人手里动作不停。心思却只有一个,他相信,他手中这副生辰八字的主人终究会回到他身边,就像皇权最终选择了他一样。他才是最后胜利的王者。他将再次打败“那个人”,在另一个沙场上。
  


☆、CHAP94 障眼法

  一双细长白皙的手从衣袖中探出,伸到面前喝干酸梅汤的碗里拈起了剩下未融化的碎冰块,收拢在一手的掌心,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这不属于夏季的结晶体上拨弄着。手的主人丝毫不觉得冰凉,在夏夜的深夜里。手掌里的温度敌不过他冷却的心。
  男人叹口气,听到屋外传来的敲门声,“八哥?”他应着,脸上又恢复了些表情。
  允禟身穿宝蓝蚕丝镶银边长袍跨过门槛,神色有些激动地走了进来。还没等屁股坐下,就凑到坐在轮椅上的允禩耳边低语,“好消息,八哥,听老十说,老十四那边得手了!”
  虽然他尽量调整视线把目光定格在对方的脸上,但下意识的反应仍是说完话后的余光瞥向了男人残废的下肢。瘦骨嶙峋的双腿如被皑皑白雪覆盖不住的山峦,依旧挺立着原本清晰的痕迹。允禩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