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蝶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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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 第1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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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头!”他又大叫一声,猛地转过身,手掌乱挥,却哪里还有人影?
  末夏夜晚的空气是清凉的。悉悉索索的虫鸣在周围茂密的草堆里嘶叫。那若有若无又断断续续的声音搅动着此刻田文镜的心,搅得他浑身不自在。当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一点点朝那座竹亭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亭内的栏杆,冰凉凉的,沾上了夜里的露水,再摸到座位,竟是触手没什么灰尘,十分干净。
  才坐下,他又突然站了起来。“不对,事情明显的不对。”他这么告诉自己。正预备起身离开,忽然,不远处送来一阵香风,一个纤细的影子匆匆朝亭子这边跑过来。
  田文镜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义正言辞地喝问来人姓甚名谁的时候,一副异常柔软的身体就朝他扑了过来。
  “哎呀,死人,你可真是讨厌!”
  滑腻腻的声音贯穿男人的太阳穴。是宜妃!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正要出声,却是被女人用嘴堵住了。
  接着,下一秒,两人同时大叫起来。
  一个大叫“娘娘!”
  一个叫的却是“你不是小石头!”她被他嘴边的胡子渣得愣住。
  慌忙间,女人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看清了亭子内男人的脸。接着又是一声尖叫,手指晃动着捂住了脸,像见了鬼似地节节倒退。
  田文镜那边也没比她好多少。黑黝黝的脸庞持续发烫,跪倒在地,头低得不能再低。混乱的状况封锁了他大脑正常的思考能力,以至于被刚才的事情吓懵了。以为是被自己偶遇的一次宫闱的虚凰假凤的丑事。一颗心跳得砰砰的,这些日子锻炼出的冷静与机智,雍正教导过的圆滑统统都不记得了。冷汗大颗大颗从他额头滚下,他几乎要看见雍正那一张冰雕似的臭脸了。
  就在这时,周围一片大亮。一对对值夜的禁军提着兵器冲到了眼前。数十只火照了过来。乍然间夺目的光线令他一时睁不开双眼。眯缝着眼,他瞅到了不远处同样被禁军围住的宜妃,收回视线,偏过头,刚预备从地上站起,一双有力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头。
  “田大人……”
  抬起头,他看见隆科多似笑非笑的面孔。
  田文镜的思绪依然混乱,好似脱离了五线谱的音符一般,脑中只有散乱零碎的曲调,无法连成一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此刻的被捕。当几个禁军明晃晃的长矛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才终于肯定出心中的结论。他中计了! 
  可是宜妃为什么要害我?那个小石头不是她的人么?我和宜妃并没有什么过节呀?而且……田文镜的脑袋开始做主,看了看被两个宫娥搀扶走掉的宜妃惊慌的面容,隆科多在后边陪着。他不禁心下又纳闷,倒也不像是她干的呀,她没理由把自己也牵扯进来呀……
  正思索着,几个禁军已经推搡着他往前走了。此时,再隐忍下去,当真就只得任人宰割了。
  “隆科多大人!”田文镜大叫一声,可这位仍身兼九门提督的皇亲早已跟着宜妃消失了。身边尽是几个面目凶恶的士兵。他不由着急,扯着嗓子吼叫道:“我要见你们家大人!我要见隆科多大人!”
  士兵们根本不睬他。这些平日里仗着祖先荫庇在皇城根下为虎作伥欺压百姓的八旗遗少们,大都是懒散痞癞的脾性,操练躲懒,偷鸡摸狗还来不及,哪里有闲功夫理会这阶下囚的叫喊。等到田文镜再次大喊要面见皇上的时候,一个性急的士兵已抡起拳头重重击在他的后脑勺上。于是,哼也没哼一声,这位刚刚上任不久的京城商税司特使便倒在了地上。合上眼皮前,田文镜又勉强睁了睁眼,九阿哥允禟那张恶狠狠的脸成了他脑中最后的画面。忽然,他什么都明白了。
  “红杏!”
  田文镜在心头低叫一声,昏厥了过去。几个士兵撇撇嘴,用长矛驾着把他抬了下去。
  人影消失,灯火熄灭。等到多铎听到风声,带着侍卫跑来的时候,掉在竹亭地下的一盏破灯笼就成了他唯一的发现。
  凉风扑面,又一阵露水降临。闲梳院那几排掉了油漆又高大的围墙内忽然传来女人细细的叫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几个年轻的侍卫脸色吓得铁青,张着嘴大气也不敢出。多铎却晓得叫嚷的女人正是冷宫闲梳院疯掉的废皇后那拉氏。抖了抖身上的披风,瞅了瞅周围摇晃的枝叶花草,很快带着众人也离开了。
  一阵大风吹来,把那拉氏凄厉的叫喊传得更远了。


☆、CHAP103 一场恶斗

  夜深时分,四川巡抚府邸的一间客房里的人却依然没有休息。胤禛坐在床边皱着眉,看了眼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女人,思绪乱到了极点。又一轮风暴占据了他的脑海。太医刚刚告退前悄悄走到他身边吐露出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炸晕。一个他怎么也不愿相信的事实呈现在眼前。太医说的是,小蝶有身孕了。太医随之讨好陪笑的“恭喜皇上”四个字便化作了尖刺,立即戳疼了胤禛颤抖的神经。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扭头盯住了十四。允祯这时正坐在桌边被太医重新上药包扎着。胤禛晓得那剑刺得不轻,但他知道,此刻更让这位弟弟痛苦的并不是深入肌骨的外伤;允祯的眼睛始终都没离开过小蝶。
  只有他!绝对是他!汹涌喷发出的怒火在胤禛胸膛里熊熊燃烧。他简直嫉妒死了。也恨死了。怪不得,怪不得,她肯为他死;怪不得,怪不得老十四又不惜千里迢迢一路追随,甘愿冒着性命之忧,大着胆子来这里找她。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再明显不过了,他放在心头最最惦念,守候了整整一年多也不敢亵渎的珍宝,竟早已被别人纳入囊中了!而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想到这里,胤禛几乎已不能呼吸。冷着脸坐在原处,憋了好长一口气,直到常喜扶着太医双双告退。
  “你骗了我!”他开始宣布罪状。
  十四端着一碗热茶正喝着,听到这,“噗”地一声把嘴中的茶水喷了出来。视线垂落,不安的双手不停蜷缩,暗自怀疑:是不是和田那边偷盗金矿玉石的事被发现了。
  胤禛大踏步地冲过来,恶狠狠地揪住他那只受伤的胳膊,低吼:“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这句话,方才,我已说过了。”
  瞪着老四,允祯轻蔑狂笑,甩开胤禛的手,嫌恶的用手指弹了弹胳膊处的衣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面前的男人对视。
  “允祯,你敢弑君?”
  “老四,你敢杀我?”
  他们没说话,但彼此对视的眼睛里已闪现出这样的讯息。
  相似的面孔上并存着父母共同的基因。同样桀骜的眼神,同样不驯的表情。胤禛很快从十四的眼角里看到这些,长长叹口气,摸到了胸口一个事物。晓得那是在他离京的时候皇太后嘱咐着让他交给十四的。别过脸,他掏出胸口衣襟里的东西,一个旧旧的荷包,递到了十四的手上。
  十四的眼光全然被这发黄的绿绸子荷包吸引,嗓音颤抖地叫了声“额娘……”就突然说不出话了。
  胤禛看了他一眼,瞥了眼荷包,脸色也跟着缓和。
  “想不到额娘还把小时候的东西留着……”
  “你也记得?”
  十四飞快地揉了揉眼睛,眼里闪现出一丝孩童才会有的天真。
  “怎么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俩最凶的那场打架不就是为了这荷包里的东西?”
  胤禛被他的情绪感染,脸上的表情更加快活。下巴往荷包的方向凑了凑,责怪地瞅了眼十四,微笑着回答。
  “是啊,最后这荷包里的糖,咱俩谁也没吃成,还都被皇额娘狠狠责罚了……”十四附和,忽然脸色一变,轻托住荷包的手掌改为手指抓捏,一下子感觉到了荷包里的东西。松开荷包的细绳,敞开了口,伸手探到里边捏出两粒圆溜溜的白色糖豆来。
  一股浓烈的感情把胤禛冲倒。同是儿子,同是亲娘,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等细心对待的?心里一阵难受,脸色依旧摆出笑脸,接过十四递过来的一粒糖豆,放在嘴里吃了。随着十四逐渐黯淡下来的神情也显现出一副更加沉重的模样。
  “额娘这几年好么?”两兄弟默默品尝着口中的甜味,沉默了半天。十四终于忍不住问了。
  “十四弟……额娘她……她这几年老啦,身体大不如前了……”
  “什么?”允祯一脸惊讶,“难道是咳嗽的老毛病又复发了吗?你派太医看了吗?”他情急之中跟着坐下,一把抓住了胤禛的手,“就是先前你们雍亲王府邸的那个老李大夫,就找他啊,以前额娘的病就是他用秘方给医好的……啊……他给额娘配过好几次药,用的是什么对了,蛇胆甘草药丸……额娘服了很是受用……没几天就好啦……喂,老四……你快去把这李老头找来啊……喂……你怎么摇头……什么意思……你快说话呀……”
  “哼,你现在急了,早干什么去了?”胤禛恼怒道,浓眉一挺,朝十四翻了个白眼,“老李大夫早就死了,还谈什么?”
  “那你就找不到别人给额娘看病了?”允祯从椅子内跳起,受伤的胳膊用力捶打在桌面;用力过猛而在纱布上渗出血丝。
  胤禛被他气得噎住,好似听他这么一说,乌雅氏的病是因为自己没给请到适合的大夫而给耽搁的,不禁火冒三丈。喉结来回滚动。
  “额娘的身体的确是不大好了,或许,是那些太医不济事,又或许,是因为某个人叫额娘太担心。”
  允祯的耳朵根变红了。忽然变成了哑巴。没错,他是留了个替身在遵化守皇陵,但这替身只是遮人耳目用的。皇额娘可不稀罕这个替身。她要的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儿子。这点,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他在乎的东西太多。而付出给亲娘的东西太少。允祯眼前一片模糊,捂着脸,他把脑袋埋在了手掌中。声音变得哽咽。
  “老四,你说,额娘的病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才……”
  断断续续地抽噎着,他已说不下去。
  胤禛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允祯心头咯噔一声,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原本热血沸腾,满腔激情预备好好大干一场,把整个大清朝来个翻天覆地变化的滚滚激流好似碰到了一堵参天竖立的堤坝,把这股激流完全堵住了。堤坝的名字叫乌雅氏。
  胤禛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在十四的肩头,为自己摸清了这头雄狮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而感到得意。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攻心之策方才是上计。
  “十四弟……我……我知道你心里的不舒坦,知道你的不痛快,更知道你心底的刺。这些都是从皇阿玛把皇位传给我的那天开始的……你先别说,听我把话说完……十四弟……我知道你恼我……恼我卸去了你西北大将军王的兵权……恼我又下令让你去守皇陵……可是,十四弟,你该明白我的,不是吗?的确,我或许蛮横的时候恨不得要杀了你,就像刚才一样。可是,血浓于水的事实是不容任何人抹杀的。即使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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