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四阿哥发出不满的斥责,“祥子。”只有他们俩时,胤禛就会这么叫他,一如叫着从小被太监宫女搁置在遗忘角落因为肚子饿而哭泣的男孩儿时一样,亲昵的称呼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姓名的符号,而是他们并肩成长的印记。超越了兄弟间闪光纯真的朋友间的友谊。
“好了四哥,我知道你接下来又要说那些长篇大论了,什么君子,什么原则,什么规矩,什么分寸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做不来。四哥,我和你不一样,没有额娘的孩子注定不受皇阿玛的疼爱。我既然无法像老八那样野心勃勃,紧抓时机,那么何妨让我沉醉今朝,有酒就醉,有乐就想呢?”十三说着挥手屏退了屏风后所有侍女,脚踩池底,绕过胤禛,走到他面前,眼里看不清是悲愤还是颓废。
“你当真这么想的?”刀劈过般的脸颊青筋抖动,咬紧牙,胤禛隐忍住怒气,吸口气,抓住了十三浑圆的膀子,伸手捶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你就这么没出息?简直和……和那个……他一样!”
“太子?”十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瞬间恢复,仍旧是先前皮皮的什么都不在乎的面孔,下嘴唇微微前倾,嗅嗅鼻子,仰头泡在热水中,弄湿了头发,“你终于承认了,他就是个没出息的人。我看还说得轻了,扶不起的阿斗才算合适他。”
“住口。”
“怎么,我说得不对么?四哥,你到底还想为他做到什么地步?”胤祥任由水滴沿着他的前额,眉毛,鼻梁落到他的嘴里,伸手按住四阿哥的肩头猛烈摇动,“四哥,今天的朝会上他公开出那些巡抚的名单,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他把我们全都卖了!那些名单上的名字都是按照老八他们……”
“够了。祥子,别说了。”男人痛苦的闭上眼,努力不去回想那份被背叛的痛楚。
“不,四哥,你让我说,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今天一定要说。”胤祥盯着男人的脸,强烈的视线逼迫着男人睁开眼皮,“对于太子,你究竟是什么打算?”
直接的质问撞进了男人没有防备的心房,仿佛脱离缰绳躺在大海边的小木船被一波巨大的海浪给掀高在最顶端又随着落差跌宕到最低谷处一般,男人的心砰砰砰跳得异常厉害,想过无数次的打算百折千转在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一旁看得焦急的胤祥终于忍耐不住,“四哥,你究竟在犹豫什么?太子是阿哥,八哥是阿哥,你四哥难道就不是阿哥?”
“大胆!”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太子重新复位,却根基不稳,既得不到皇阿玛全心的宠爱又得不到文武百官的爱戴,被废将是迟早……”
“够了,十三弟。”男人默默叹息,用眼神示意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等,我们能做的就是等。”
看着四哥沉稳坚毅的眼眸,躁动不安狂乱的心终于平稳下来。自小每逢自己发脾气,总是由四哥来降伏,不知为什么,每当他不说话,用一双看似冰冷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胤祥都觉得心中的火苗瞬间就被熄灭。他总是能令我感到稳健,仿佛一座无言的大山一直矗立在我的身后,给我以依靠。年长七八岁的四哥某种程度而言给自己的感觉夹带了父亲的角色,默默无语的关爱就从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流露出来,而这种感情只有在最最亲密的人之间才能感受得到,外人只是知道四阿哥冷漠的性子,却不了解他实则感情细腻敏感的内心。
等待的目的是什么?等待的结果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而等待,机会,事件,还是什么特别关键的人?胤祥闭紧了嘴巴,不再问。因为从男人同样痛苦又激烈的眼里,他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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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散乱在山野间天然的池汤外,琵琶湖温泉还专门为贵客设置了包厢小汤,每个宽敞的房间内都是一个私密的空间,除了享有更加舒适的休憩场所外,也保证了谈话的严密性。
注视着岳钟麒父子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年羹尧接过侍女递上来柔软丝绸衬里的丝绵长袍,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大踏步走到了隔壁的包厢,扯开拉门,对着斜躺在软榻上脸色绯红的少女弯下腰,鼻子凑到她的额头,似乎凭借鼻子来判断她此刻的好坏。
“药吃了么?”
少女左右两边的春香冬雪立即用力点头,胆子稍大些细弱的春香匍匐着跪地前移,从衣柜中抽出一双鞋抵到了年羹尧脚边,男人不吭声地套上,嘴唇靠在了少女依旧发烫的额头,恼怒道:“怎么还不退热?”眼光自然落到少女身边最近的冬雪身上,“按照李大夫的方子抓的药么?”
“是是是……是的,”被打怕了的胖丫头吭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稀疏泛黄的两根细细的麻花辫随着前倾的动作下垂,微微晃悠,“完全……按照……李……大夫他……他配的药方抓的……”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提起脚尖对着头踹了过去,嘴里怒骂:“没用的东西!”冬雪仿佛一个大肉球滚落到了门边,被移到门槛边的春香拉扯着没了命的往外爬。
奴才!
年羹尧嘴里哼出彻底的轻蔑与不屑,根本忘了某种程度上自己和她们本质上的相同。
听说这里温泉可以医治热毒寒淤,临出门前咨询过李老大夫再一次肯定了这万无一失百利无害的温泉功效,男人轻轻搂抱住少女走到户外的小池汤边,脱下鞋,赤脚感受到炙热的温度,颗颗圆圆的气泡咕嘟咕嘟从池底涌上,接连不断的升起,扩大,再消失,嗅了嗅鼻尖硫磺的气息,年羹尧半坐在池边,把少女横放在膝盖上,拇指食指颤抖着解开她淡紫色外衣的纽扣。
他不是没经历过女人的青涩少年,也绝非贪恋女人身体的好色之徒,只是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难以自抑的呼吸困难,虽然她还不能说是女人,可是绝对的吸引力却是与生俱来的,好像这时闭着眼沉睡的她,完全就是一副娴静处子的模样,微微蹙着地眉头下长卷地睫毛细细密密的沿着眼睑排列着俯瞰挺立秀气的鼻梁,不算高,却看起来很有骨气,男人食指的指腹沿着她的五官下滑到那柔软香甜的唇畔,终于按捺不住,实现这么长时间来的愿望,低头覆盖住,他的手没有停,沿着嫩滑的脖子往下,只剩贴身衣物的她纯洁的好像一朵怕见阳光幽幽开在叶片中的白色睡莲,我不能!男人对着自己呐喊,闭上眼,努力不去触碰她的光滑的肌肤,可是隔着内衣亵裤,他依然能够感受到怀中少女微微呼吐的独特幽香。
该死的!无人区域内,啪地一声,男人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抱着少女逼迫自己摒除杂念,一同沉浸到蒸腾的热水中,两人的衣服都潮湿了,隔着水紧紧黏在了一块儿。年羹尧竖抱着小蝶紧紧搂住,让温泉中包含硫磺等矿石的药用成分一点点渗透到少女身体里,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被热水浸泡得有了些意识,缓解了病魔的舒适充斥在她每个细胞,舒适而满足地不禁轻轻□。脸早被蒸汽熏得通红的男人再也忍受不住,原本虚托住她后腰的大手转为紧密的拥抱,好像枯藤缠绕大树般的用力,情感和肉体的相同渴望终于合一,拥着她躺到池汤边柔软葱绿的草地上,本能地朝她吻去。
迷糊中,小蝶睁开双眼,满头被热气蒸得潮湿的秀发贴伏在脸侧,忽然感受到曾经被侵犯时的熟悉气息,“哥哥,是你么?”
轻声中,男人低叫一声,扔下少女,夺门而出,恰巧与前来送茶点的冬雪撞到了一起,男人抓着胖丫头冲到了隔壁包厢,开始夹杂着女人的低叫,接着是喘息,最后沉默。
“滚!”事后,男人盯着赤身的胖丫头,胃里不停翻腾。
被泪痕掩盖的丫头愣着盯着前一刻还和自己相拥的主子低头看着胸口大腿无数淤青,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少女细细喊叫哥哥的呼唤,或悲?或愤?或怒?或羞?匆忙中穿好衣服,冬雪捂着脸站起身,又微微张开手指,从缝隙中偷看了眼男人,闪现出黑暗中犹如萤火虫般微光的期许,“主子……”刚想说些什么,立即被不耐烦的男人扇了一个大嘴巴,吼叫道:“滚,立即给我滚,耳朵聋了吗?”
胖丫头再不敢停留,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绝望地睁大着眼,直愣愣的冲了出去。
重重扯上门,男人终于呕出胃里的污秽之物,腥臭的程度一如他为了抵御污秽的杂念而去干了另一件更加污秽的事情一样,伤害别人的同时更加厌恶自己。
可他毕竟是年羹尧,很快地换了衣服,处理好脏污,一身整洁地出现在隔壁少女的眼前,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她脖子以下的地方,对着她消退了红潮的脸颊露出和蔼的微笑:“退烧了?喜欢这里么?”在少女的疑问眼神中,拉住她的小手,走进房间,抽出衣柜中用来擦身的软布,对着她的脑袋罩了下去,一边喝着早已冰凉的茉莉花茶,翘起二郎腿,很快将方才的那点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CHAP 20 为谁痴傻为谁狂3
香轩阁后台的门板被薛大娘肥胖的肉手轻轻推开,顺着门缝儿两手扒住门打量着正对着镜子卸妆戏楼当红的姐妹花。两个小贱妇,最近总感觉人飘荡荡的,尤其是小云,居然唱戏还给我走了神,别给我出什么乱子才好?老娘可是从黑鹰帮老李那儿整整两百两雪花银买的你俩,辛辛苦苦拉拔调,教得有了今日,教戏练琴,说拉弹唱,哪样不花老娘的银子,别说这五年来浪费的米面布匹了,嘿嘿,老娘不在你们身上赚足了本儿,可是怎么也不会放手的。
正想着,脸圆的谢小风打了盆水,蘸着潮湿的软布一边擦拭脸上鲜红的胭脂,一边斜眼不经意地看向擦拭脸上厚重铅粉走神的姐姐谢小云,调皮地伸出手掌晃悠在她眼前,“发什么呆呀,莫不是在想你的许仙?”这句话她拖着腔调学着戏文《白蛇传》里青蛇的台词说的,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叫姐姐红了眼,杏眼秋波哀怨,幽幽一声叹息,泪水就像止不住似地,弄花了她的脸,打湿了她胸口的衣衫。
“怎么了,好姐姐,我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瞧我这张烂嘴,平常就口没遮拦地,这会子又胡说惹你厌烦了?”小风着急地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原本想换做平常姐妹间闹性子,姐姐早就破涕为笑了,可没曾想今天异常得紧,小云非但没乐,反而哭得更凶了,没有声音的哭,甚至没有抽泣声,只是压着嗓子无声地落泪。这副情景叫小风看得更加心疼,悄悄走到门板边掩好门缝儿,惊得门外的薛大娘狼狈地闪到了门内侧的角落才没被发现,待小风脚步走远,怕被发现的她对着门板贴紧了硕大两只招风耳。
“姐姐,究竟什么事,你告诉我,可别憋屈了自己。身体可是咱们自己的,弄坏了,别人可不会心疼。在那些人眼里,我们不过是逗乐的玩意儿,又有谁会怜惜咱们呢?”在说到别人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小云知道她是拐着弯儿说薛大娘的刻薄。
鹅蛋脸的姐姐依然紧蹙细巧两道秀眉,手绢摁住了哭得通红的眼睛,抬起头看了看一脸着急担忧的妹妹,止住了哭泣,叹气自责:“瞧我这样,哪里还像个姐姐,有了心事反倒要小妹来宽慰我?让人知道,好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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