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蝶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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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 第1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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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香听到这儿满脸涨红。
  年羹尧瞟了眼更加确定心中猜测无误。正要开口,却被女人打断。春香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捏紧双手,急忙解释,“不是这样,奴婢正在和九爷辞别,九爷已经答应要送我进宫好好服侍小姐……奴婢是什么身份……哪里敢高攀旁人呢?”最后几个字声音如蚊蝇般吐出,年羹尧侧耳倾听才听了个仔细。
  他见话说得渐渐入港,便才透露出本意。
  “好,难得你这样忠心,嗯,小蝶当真没有错待你。咦,你这手腕上的手镯……却是从哪里得来?”
  “啊,是……是小姐送我的。”
  “放屁!”男人气得跳脚,黑着脸,凝眉想了想,又问,“果真是小姐送你的?”
  春香拼命的点头,拍着胸脯言辞恳恳,“奴婢怎么敢随便拿小姐的东西,实在是小姐感念我这次进宫陪伴在她身边的情意,从手腕上取下来送我的。”
  “这么说,之前,她一直把这副玉镯戴在手上喽?”年羹尧双手背后,展开双眉,神情忽然变得怅然。
  春香又是点头。没再多言。
  年羹尧愣了会儿,又看看此女,不禁又问小姐当时把镯子送给你时,还说过什么话没有?
  春香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年羹尧的脸色,没察觉到任何发怒的迹象,才给出回答。“小姐只是说她不稀罕了,其他的倒也没说什么。”
  不稀罕?咀嚼着这三个字,年羹尧心口痛楚,仿佛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似的。揉着胸口,他又忽然想到自己现如今不在乎的那些东西,淋漓的一层冷汗从后背淅沥而出。很显然,他自己不在乎的当真确实是那些权贵财富,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小蝶呢,就不一样了,他了解她,深深明白从春香口中她那句话的意味。她不在乎的并非这对价值连城的和田古玉的镯子本身,而是送镯子的人,他年羹尧是也。情不在,还留着伤心的定情物睹物思情,又是何必呢?
  想到这儿,拉长下脸的年羹尧,不禁又看了眼春香。心想,若是她再度进宫,会不会把自己曾经欺负过她的事情告诉小蝶呢?以目前小蝶肯送她玉镯的情分看,不被自己掌控的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极大。他不能冒这个险。
  连年小蝶和亲骨肉都可以舍弃的他,没理由在小小的一个丫头身上翻船。小蝶既然决定抛弃旧情,那么作为翻脸的女人很有可能就不会再在胤禛面前维系自己的安危祸福,加上宫中耳目众多,若果真让这小丫头把自己与她曾经的那些糊涂事抖落出去,万一传入胤禛耳中,或又是被好事者编排造谣,还不知要给自己惹出什么是非。再说,自打老九把此女安排在年府以来,此女经由的事情,了解的东西,虽说没触及到自己的核心要害,如老李般非除不可,但,也毕竟始终是在事务场中的线人,就算她今天没泄露出自己什么秘、密,但依照她和老九这般暧昧的情意,难保他日她不会利用在宫中的权势勾结允禟,成为自己将来的绊脚石。
  不过,杀鸡焉用牛刀?老李是非亲手料理,至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哼哼……想到这儿,年羹尧笑得更加和善,他甚至无视允禟的瞠目,伸手抚摸了下春香的头发,拍了下她的肩膀,露出牙齿,道,“我真是为小蝶感到高兴。我是知道她的,知道她在深宫大内的苦闷的。因此,更知道,你此番报答旧主的情意在她心里,会产生怎样一番感动。啊,我甚至敢跟你说,小蝶,必定从今而后,是拿你当朋友看待的,你,在眼底不再是个下人,而是和她身份一般的平辈。”
  “啊,春香不敢,我不敢……”她连连摆手,对着空气两眼垂直,自言自语道,
  “十日前,我才算是又见到了小姐,没想到,数年不见,她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过去的小姐时不时地也会忧伤感叹,但我能感受到,她心底是快活的。可是,现在的小姐不一样了,她整个人好像一副安静的画卷。有时,整整几个时辰,她都不说一句话。以前的多愁善感,不平怨叹,统统不见了。一个在活人身上能看得到的生气似乎也从她身上彻底消失了。那天,我虽然陪伴在她身边,可总感觉像陪伴着一副没有呼吸的躯壳。啊,那种感觉是和过去截然相反的。小姐所有的快乐消失了。听人说,自打她进宫,就从没见她笑过。但是,就是这样的她,却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眯起了眼睛。这真让我感到开心。她得知我将陪伴她左右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你陪伴,我终于不再寂寞。’唉,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姐的心情竟是这样!虽然宫内传言,真正得宠的并非钮钴禄氏而是年妃娘娘,可是依我看,小姐却没有因为万岁爷的眷恋而宽解心中半分的抑郁。所以……春香不敢奢望什么,所谓的平辈、朋友什么的,春香其实并不看重,春香想要的只是让欢笑重新回归到小姐身边。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就始终得不到幸福呢?”
  年羹尧用眼神示意了下正要朝他们这边走来的允禟,拉着春香又往前边走出几步,见后边的允禟又叹气地坐回石凳扇扇子,才调转过脸继续,“按你的话说,小蝶在宫中度日如年?”
  春香不语。
  “因此,小蝶在得悉你到来相伴时的惊喜自然是非比寻常喽?而且,照你说的,在你们相见后,她的笑颜也只是为你这个旧时的同伴而展,也就是说,小蝶是全心全意地对待你的喽?”
  春香想点头,又觉得从这个坏坏的男人嘴边重复出方才早已得出的结论并非简单意义上的絮叨,不禁狐疑地歪着脑袋,愣在当场。刚对着年羹尧露出疑惑探寻的目光,被他那双凌厉的眼睛一瞪,立刻低下脑袋,再也不敢乱看。
  震慑住目标后,狐狸打起了坏点子的盘算,是这样说的。
  “可惜呀……”年羹尧故意长叹一声,话锋一转,在成功引得春香注意后,故意又买了个关子停顿下来,直等到她迫不及待地追问,才叙述出心意。
  “可惜,小蝶如此待你,你却无法全心相报了……你先别急……听我把我说完……只因为我所指的其中还包括一段你必定不知道的典故……”
  “典故?纵使任何的典故都无法阻挡春香对小姐的死心塌地……从来没有任何人像小姐这般待我……出身就没有父母的孤儿春香……自打被九爷收留……就一心一意地希望报答他的恩情……后来九爷安排我到了大人您的府上……后来……后来所有的事……您是都知道的了……照理说……九爷现在这般待我……我自当为奴为婢……一辈子随侍在他身边照料……但是……九爷给奴婢的……和小姐给奴婢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为了九爷……我愿意付出一切……为了小姐……我却可以粉身碎骨!”
  “好一个粉身碎骨!”年羹尧抚掌大笑,回头又瞥了眼身后磕着瓜子乱吐壳的老九,招手让春香附耳过来,“来,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可以让你粉身碎骨的秘密!”
  “……”
  一阵细语后,春香的脸变得雪白。两眼笔直地盯着前边,直到年羹尧离开,允禟靠近她也没有察觉。
  当晚,年羹尧就收到了他想听到的消息。在允禟府上原本预备收拾好一切物品进宫的婢女春香吞金自尽。
  哈,简直完美!想到白日里被手帕包裹住的一颗颗金镙子,忍不住的笑意从年羹尧嘴角边泛起。杀人不见血,才是真正的本事。拍拍手掌,他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叫来年禄,让他制成白事的礼单,给允禟府上送过去。年禄随口问了声什么人没了,在得到答案后,这另一个曾经对逝者干过坏事的男人,竟是,撇了撇嘴,啐了口,忿忿道出“活该!”两字。言毕,捧着银票,很快消失。
  就在年羹尧坏笑的同时,已到深夜的允禩府邸的大门差点被允禟敲破。然后,疯了一般的允禟甩开仆人的拉扯,闯入允禩的书房。看了眼正给允禩铺床的谢小风后,怒气冲冲地喝斥她滚开。关上门,处理开闲杂人等,不等也被弄得一肚子气的允禩开口,允禟的愤怒就宣泄开了。他说,他要杀了年羹尧。
  允禩问明了缘由,轻蔑冷笑,“不过一个丫头,值得你这般么?”
  允禟愣了愣,看着允禩,回答了一句叫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话。“不错,她是丫头。是个身份卑贱的人。但是,我才明白过来她对我的意义。春香于我,就如同那个戏子于你!”
  谢小云早死,更是不被放在心上。戏子自然指的是谢小风。在老九说完的第一瞬间,允禩的脸色也跟着变得苍白。
  当下人把老九的事转告给在佛堂敲打木鱼的八福晋郭络罗氏的时候,女人手中的木槌只是稍稍停顿,又面色如常地继续闭目念佛。直到周围仆从退下,八福晋才哭出了声音,“却原来,太晚发现自己心中那份真爱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
  说完,摔掉木鱼木槌,跪倒在蒲团上放声大哭。
  蒲团对面那副菩萨的五彩绣画依然庄严宝相,神态安详,停留在画中的菩萨静静的凝视着面前这位为了俗世烦情深深陷入苦恼的女人,眉眼处绽放出佛家的睿智,似乎在默默地说,一切皆空,何必自寻烦恼呢?然而,菩萨的这副慈善心肠,八福晋是看不见了,深夜中,老九从书房传来的一声大过一声的吼叫让她更觉悲恸,流不尽的泪水洒下,不一会儿就把礼佛静心的蒲团给打湿。她哭得更凶了。
  


☆、CHAP122 歪打正着1

  渐秋的夜晚到的很早。等到躺在床上的年小蝶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发现却已经天黑。呼叫了数声“春香”之后,她不禁哑然,自嘲道,“瞧我这记性……春香明明……说好回去打点收拾,过两日才到的……”说着,细眉皱紧。轻轻抚上咽喉间缠绕的纱布,又是一阵唏嘘。暗自感叹道,现在真是好没用,连说简单的一句话,怕也是不能自如。我这样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回答她的除了一屋子的静寂外,还有隐藏在她心底如火苗般的一个细微的声音。
  倾听着那个声音,只一小会儿,小蝶就立即双手捂住了耳朵,耐着咽喉的痛楚,闭目嘶声,“不!不是!绝不是!我忘了!早忘了!早就不记得了!镯子我也已经送人……所以……统统的一切、全部的所有,都过去了!过去了!完全地、彻底地过去了!”
  叫嚷完,睁眼看了看黑乎乎的屋内,却没有起身点灯。而是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原本紧闭的窗户发出异常的“吱呀”声,灵魂好似已进入幻境的她才清醒过来,扶着床边缓缓坐起身,喝问那从窗户上跳下的人影是谁。
  那影子先是没有出声,关上窗户,反而举止从容地转身不急不忙地朝她这边走来。黑暗中,盯着人影的小蝶忽然恍然,“十四,是你!”
  影子低声而笑。
  “许久不见,没想到本准备吓唬人的人却先被吓到了!”燃起蜡烛,小蝶把十四允祯的故作轻松的笑脸看进眼底。瞅了瞅他略微浮肿的眼角,瞥了瞥他侵染上银色的鬓角,想到他正值壮年的好年华,不禁心中黯然。正暗自忧伤,冷不防被十四拍了拍肩膀,略带戏谑却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别担忧我,喏,还是低头瞧瞧你自个儿吧!”
  抬起头,小蝶的眼睛与他的目光相遇。小蝶知道,自己咽喉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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