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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方法真的管用么?心采……心采真的能帮朕找到要找的人么?”
“老夫一双眼阅历半载,从没有走过眼。撇开对心采公主的了解不谈,单从她凹眼凸鼻的面相来看,她就必定属于不能释怀的那一类人……不染……不染的死对她是个沉重的打击……老夫倒不是从年轻人情爱的观点得出结论,而是就心采公主本人而言,深深的报复心存留在她心间……如今……在得知亡夫死亡的真相之后……她绝对会有所行动……而且,在得悉年羹尧与年小蝶两人紊乱人伦的恋情之后,带着怨恨的嫉妒的种子也会在心采胸中播撒,这粒种子会发芽,迅速的发芽……因此,透过心采这条线,万岁爷会轻而易举地找到那对背叛你的‘兄妹’!”
方苞拈着胡子,摇晃着脑袋,胸有成竹地说道。
“而你,方苞,也为自己找到了害死外孙的元凶……”胤禛瞥了老人一眼,冷笑。
“是呀,双赢……”方苞苦笑了两声,笑容便凝结,低着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万岁爷,年羹尧的那个管家叫年禄的来找过微臣……似乎是想来讨要封赏的……嗯……万岁爷……你看……这颗用过的棋子该怎么处理?”
刚想脱口说“别管他”的胤禛忽然注意到远处心采对侍从发脾气的身影,不由心中一动,手指抓着窗棱,另一手指着心采的方向,拿余光瞥向方苞,意味深长道,“如此这般处置,方老先生,意下如何?”
圆溜溜的比年轻人还灵活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老人立马领悟。看向胤禛的眼里有了笑意。“皇上这招棋更妙!把年禄安排到心采府上,嘿嘿,年羹尧的蛛丝马迹想不暴露,都难了!”
低沉的笑声溢出胤禛的嘴角。站在远处的常喜注视着胤禛的笑容,不由愣住。打从法华寺事件之后,这是皇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当夜,在甘露寺,又是回疆进贡来的美女侍寝。站在殿外的常喜,这时耳畔又传来熟悉又疯狂的低吼。里边的男人呼唤听不懂汉语的回族女子做“小蝶”。咀嚼着这个名字,常喜浑觉不是滋味,心里像揣着一个包袱似的,胸口憋闷。后来,他找到闲梳院里的曹老太监,偷偷把这事说了,听完,曹老太监给了他一个少说多做的忠告。
“宫里的事,处处需要避讳。曾经避讳宜妃、避讳十四,现在,又换成了年妃娘娘和她的兄长,唉……常喜,虽然你跟在皇帝身边,但是有句话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
常喜盯着曹老太监问是什么话。
“伴君如伴虎”的忠告才被吐露出。听完,小太监笑嘻嘻地朝老太监拱手作了个揖,站起身便要告辞,却是在出门时被背后的声音喊住——“你以为你上一次跌伤腿脚,是一次偶然?”
闻言,常喜浑身一颤,回过头,看着曹老太监愣住。
第二天一大早,上朝之前,常喜便比平常起得更早。天上还亮着星星的时候就站到了胤禛的屋外等候呼唤。重新对胤禛有了一番认识的他从此对这位君王真正起了畏惧之心。因此,当他在金銮殿上在胤禛的示意下,接过黄布绸缎的圣旨,握在掌心的时候,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仍然是他不能克制住的情绪。
害怕,他太害怕眼前这只老虎了。要不是一手在后背猛掐住大腿,铁定他会把圣旨给念错。
读着读着,常喜察觉到了手中这道圣旨的不对劲。怎么……怎么圣旨上说西北大将军死了?还是被什么他从没听说过的一个江湖的帮派,叫黑鹰帮的人给割下了脑袋?怎么会这样?上一次在上书房,他明明听见十三爷与皇上的对话,他们不是这么说的。究竟怎么回事,年羹尧到底是失踪,还是真的死了?皱起眉,常喜读完圣旨,向同样脸色惊愕的满朝文武紧闭起嘴。
接着,便是冗长的国事议奏。不同往常的是,少了爱唱反调的允禩、允禟与允誐。万岁爷的朝廷清净了许多。对某项计策的议定不再需要费周折。往往是在胤禛眼色的授意下,一两个殿下的大臣站出来,便能把讨论的议题确定。
“腿伤数日,连朝廷的格局也变得不一样了呢!”常喜望着殿下一个个戴着顶戴花翎的脑袋,注视着他们卑躬屈膝的身影,得出如此的感叹。
等散了朝,奉茶进养心殿的常喜,听到如下这段对话。很快驱散掉早朝宣读那份圣旨时奇怪的心情。
“方苞,你现在能给朕解释一下制造年羹尧之死消息的动机了吧……总不至于是想让江湖中这个叫黑鹰帮的帮派来插手寻找年羹尧这么简单吧……”
“皇上明鉴……借由黑鹰帮找人,这只是其中末流的一个目的……不管怎么说,对于皇上而言,年羹尧的棘手之处不在于他与黑鹰帮勾结的纠葛,而在于……在于……”说到这里,方苞突然望了眼面前五官冷峻如山石的胤禛,望着他那双注视着自己的黑眼睛,涌到嘴边的话不由停住。
“往下说……”那边发出低沉的命令。
“年羹尧真正令万岁爷忌惮的其实是此刻仍紧握在他手中的西北军权……权力离不开人……就好比依附宿主的才能生存的寄生虫……没有人,权力只能是一纸空文!因此……只要年羹尧的死讯传出……皇上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缴回占据我大清一半军力的西北军权!”
说到这里的白发老书生仍然没摆脱中古知识分子千百年来甘为政治多余脂肪的悲哀角色。他朝他的宿主投来眉飞色舞又企盼得到一声夸耀一个点头的目光。
然而,胤禛叫他失望。身穿龙袍的男人只是默默注视着他,没做出任何表情地、一动不动地原样坐在位子里,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老人喉咙一干,愣了愣,才接着道,
“收回军权是主要目的,此外,另一个意图则平息近来对此事朝廷内外议论纷纷的躁动的人心。有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更何况,年羹尧又岂是一块石头可以比拟的……”
喟叹一声,一个奇怪的想法忽然在方苞心中升起,从年羹尧在朝廷当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他联想到死去的外孙方不染,自打这个可怜的孩子没了双亲,随了自己的姓,与濯莲与他这个老头一道生活以来,他对不染付出了多少心血,寄托了多少希望呵!然而,即使不染没死还活着的话,恐怕论影响,论在朝的地位,也比不过这个害死他的凶手吧。一个恪守规矩唯内心准则信仰而生存,一个不择手段贪婪残忍只求攀附最高处之目的。
就像山羊永远变不成狮子的道理一般,不染与年羹尧也始终生活在各自性情所浸染的两个世界里。
“皇上要的是朝野内外的安定,人心乱,才是一切祸事的起因,因此,现在散布出年羹尧的死讯正是扭转目前流言四起,人心起伏情势的最佳契机!皇宫大内发布出去的消息再不正统,再不威严,诸多愚众又该去相信谁?再者,一举把年羹尧之死推到黑鹰帮的身上,又能杜绝一些爱嚼是非之人的口舌,为皇上与年羹尧之间不和的传闻辟谣。皇上怜惜英才,赏赐功臣的形象丝毫不会受到一丝影响……如此之两项大大的利益,只需要一道诏书,便可转手间获取,皇上何乐而不为?”
方苞停下来舔舔嘴唇,瞥见胤禛不再看他。胤禛低着头,正在吃茶几上的点心。他伸出手指一连夹起数块点心放在嘴边,嚼得很慢。远处的常喜瞅着,不由纳闷,心想:万岁爷怎么忽然改了口味,喜欢上那种平时死活不肯碰的甜甜的点心?
忽然,听见皇上叫他再去奉茶,小太监遂匆匆应了,转身退下。
对话继续。
方苞这时才把话绕回黑鹰帮,这个被他苦心布局设计利用的帮派身上。他这样说道:
“利用黑鹰帮与年羹尧之间的嫌隙实施反间,不过是此计策末流之功效……据……年禄那边确切的消息……黑鹰帮曾经的首领一个叫老李的人已被年羹尧秘密了结……这次法华寺又是他们帮内的二号人物觉明在年羹尧手下送命……面对接连两个帮内的高手的惨死,这帮爱动辄言兄弟义气的江湖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听说……现在活跃在黑鹰帮内的绰号叫金雕的杨石垒的人已占据了大部分权势……而且早在黑道中放出消息……说是要把年羹尧碎尸万段……
虽然作为堂堂朝廷,利用这小小不入流的帮派有失却颜面身份的嫌疑,但是别忘了……在散播出年羹尧死讯之后……朝廷这方明面上的搜捕就被迫暂停……仍然躲在京城某个角落的年羹尧,他就像一个地洞里的老鼠一般被我们逼得注定要生活在黑暗里!所以,搜捕就成了台面下的事情!台面上的正规力量不能再明着直接动用,把矛头指向老鼠!而只能指向能间接帮我们找到老鼠的猫!黑鹰帮就是隐藏在阴暗处的猫!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作为获悉真相的潜伏在暗处的力量,他们被迫为我们所用!到时,他们自然会把所有怨恨发泄在年羹尧身上!
怨恨的力量是无限的,我想信,过不了多久,猫就会闻到老鼠的气味……”
说到这里方苞被胤禛打断,他斜睨老人一眼,冷冷道,
“看得出来,你搜索年羹尧的决心不亚于朕……”
“惭愧……微臣也想不到……是仇恨又把我这副老骨头唤醒……当皇上派人为我送来刘二虎的供词的那晚,我……抱着不染的牌位呆坐到天明……年羹尧……年羹尧早就该死了!”
满意地审视了下老人激动的情绪,胤禛忽然感到轻松。心采的报复,黑鹰帮的搜索,宛如经线、纬线般在他眼前织起了一张大网,密密的大网。网已成形,还怕捕捉不到猎物吗?
因此,现在的他只有一个疑虑。皱眉间,他把此刻身兼大内侍卫统领与骁骑营都督的巴尔烈唤到眼前,
“你敢肯定,出事那天,京郊边卡守卫没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巴尔烈望了眼胤禛身后的方苞,躬身跪倒在地面,指天就要盟誓,才把毒誓发到一半,就被脸色温和的胤禛打断,自从法华寺事件之后,温和就是胤禛对待他不变的态度。
“朕只是要你再做一次确定,那一天,在朕中午醒过来之后,你有没有第一时间对法华寺京郊的边防关卡下达出严查不怠的命令?”
“砰砰砰”的叩头声响起,巴尔烈十万分恭敬十万分肯定的模样终于让胤禛放下了心;他的疑虑被打散;年羹尧与小蝶没能逃离,他们还在京城!很快,就会跌入他的大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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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夜幕降临。凛冽的寒意并没有妨碍寻欢客的热情。相反,在这种料峭瑟缩的日子,他们来得更勤。万花楼的房间永远是温暖的,除了热烘烘的暖炕炉火之外,这里还有叫他们舍生忘死,念念不忘的肉的香味。属于年轻女人肉、体才会散发出的香味。
欢笑,是这片灵肉分离之所上永恒的主题。没有一个女人不在笑,没有一个男人不被逗乐。虽然都在假装,但令人怜悯的程度却大相径庭。女人笑到最后,嘴角线条僵硬,神色多有不耐,她们之所以还维持着笑脸,是为了获取;男人呢,如果没有被灌醉的话,则是忘乎所以得大笑,发了癫般得做出种种平时环境限制下不敢做出的丑态,似乎他们的笑是为了忘却,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