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誓?”他冷笑数声,走到窗边,掀开窗户缝朝外张望两眼,重新关紧走了过来,
“孩子的想法就是天真。如果人人都似你这般,大清朝就不需要我们这些做官的了!”
不客气的说法直接刺激了年小蝶敏感的自尊,她擦擦脸,双颊通红地愤怒举起拳头,
“为了守护住秘密,难道你就一定要害死他吗?你知不知道你触犯《大清律例》在先,不顾良知仁义在后,既对不起你头顶戴的花翎,也背叛了年福对你的忠义……”
“啪”的一记耳光阻断了她下边的话。捂着脸,咬着嘴皮,她睁大了眼睛,
“好好好,我真是幸运。上天佑我!竟是叫我及时发现了你的为人!我……”一时气急,话接不上来,狠狠的朝黑了脸的他吐了口口水。
“接下来,你要说什么?说你不准备再继续爱我?”他的音调低沉得仿佛蓄势待发的洪水,谁听得都要颤抖。
偏偏小蝶不吃这套,扬起下巴翻了个白眼,镇定下来,小口喘着气,
“自然。你当我是什么?和你一般的一丘之貉吗?不错,我是说过要跟定你一辈子的话。可是,那有个前提。那就是你不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否则的话,就只能是幻想。是虚幻。是不切实际,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一切!”
“你要否定我们两情相爱的事实吗?”很好,她终于激起他全部的怒气了。无声摘下顶戴,扯开官府领口,男人全身闪现出嗜血的欲望。她说什么的?说他是狼?很好,那她就是即将入口的绵羊。
本来长久压抑的全部渴望随着自然蓬发出的怒气无限扩张,早已超越他理智的范畴。在这被魔鬼占领意识的瞬间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拒绝承认对他的爱,也关起了曾向他敞开心扉的那扇门。
“如果你现在改口方才的话,向我道歉的话,我就给你机会……”年羹尧声音极低,舌尖舔舐干裂的嘴唇,打量她的目光好像面对一盘点心,恨不得一口吞下。
她这才感到慌张,只是嘴里兀自死撑,
“谁……谁要改口……道歉?我根本没错……”
话没说完,就被他狠狠吻住。蛮横且专注地实施他的惩罚,他已经给过她机会,已经不想再等了。
“年羹尧……”惊呼中,少女才发现他眼底被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暗代替,最深处隐藏着越燃越烈的火苗,其中代表的意味叫她登时羞红了脸。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对我!”她的呼叫无异于螳臂当车。熟稔女人身体的他根本没费多大功夫就除去了她的外衫,优美的锁骨露出诱人品尝的弧线。
欲望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很难收回。曾经发泄在别的对象上的渴望如今与心中的意念合二为一,产生的力量是惊人的。波涛汹涌的澎湃中,少女根本无处可逃,暴力的对待让她的记忆一下子清晰,没有了爱,只有掠夺占有肉体的感官,那么压住她的男人无论太子还是年羹尧,又有什么区别呢?
闭上眼,完全放弃了抵抗。
年羹尧瞧得大怒,“你心底还是在违背我,是吗?睁开眼,不许逃避,我要你看着我!”
小蝶被他喝得一惊,仍是双目紧闭。两手握拳,睫毛瑟瑟颤抖着,一副忍受的模样叫男人看得更气。他原来不仅仅想得到她的人,更希望获得那颗心。
“小蝶……”叹息中,他减去了所有的霸道,取而代之满腔的柔情,罢罢罢,她想做口舌意气之争就随着她好了,反正事后的小动作全都由他做去。区区一个年福,怎么就成了他们之间的障碍物了?他原本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副躯壳,不急。他们还多的是时间。
缓缓给她重新披上衣服,小心翼翼一颗颗纽扣系好。他才看入她惊愕的眼,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
她听了神色一暗,手心被他的大掌抱住,传来安心的温暖。他的克制,他的压抑,她通通都能感受到。如果只是欲念,他绝对不会在最后停止。如果他对她没有感情,就不会如此在乎她的感受。他心里有她的位置呵,只是会占多少呢?抬起头看他,满怀心事。
“年福的事,我不想再说,总之一切就由你处置吧。”说完这句话,他在她脸上发现出绽放光芒的明亮色彩。
“你莫非又在骗我?”她觉得有些不信,歪着头,坐着离他远了些。却很快被他长臂捞过来,
半是玩笑半是戏谑道:
“你这么聪明,谁能骗得了你?”
年小蝶狐疑地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认真开口,
“或许我要求得太多。可是,我希望你以我对你的感情来相同对待我。除了超出道义理法我无法忍受的事情之外,我只求你遵守我一个请求——”
“什么?”
“莫相欺。也就是不许欺骗我。永远!好么?”既然要她百分百信他,那么他也必须遵守这个前提。
年羹尧握住她的手,正要回答就被屋外春香焦急的脚步声打断,
“爷,四爷那边来人了!”
男人凝望少女一眼,不满被人破坏互诉情意的良辰,恼问:
“什么事?这么急?”
李卫的声音在屋外小声响起,
“小灿英看见英禄了!四爷那边着急找你商量对策!”
☆、CHAP54 待嫁序曲7…… 一道墙,断人肠
“八爷!”
隆科多曲膝叩拜,瞥了眼被胤禩搂抱住满脸□的谢小云,赶紧巴结地腻味了一句,
“夫人吉祥!”
羞得女人“嘤咛”一声用帕子遮住了脸,饶是胤禩阻挡,半天也不肯放下。
“怕什么?他说的可不是吗?你不就是我的夫人?”胤禩大笑着扯掉她的丝绢手帕,揪在手心,凑到唇边亲了亲。
小云急忙转过头,红霞染满了她雪白的脖颈。胤禩看得觉得心痒,目光触及到低头喝茶的隆科多,心微微一跳,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可是莫要玩物丧志了。想到这里,刚要打发小云退下,却见她接到下人的禀报,眼眉大喜,说是她妹妹来了,就先自去了。
直到目送袅娜身姿在门槛处消失,隆科多才回过神,暧昧朝他的主子奉承道:
“真乃绝代佳人!爷好大的福气!”
胤禩听得眼一沉,面无表情地问:
“你喜欢?送你好了。”
原本垂涎欲滴的老脸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捏住茶碗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把碗打翻。
“爷说笑了……说笑了……奴才不敢,不敢。”
“你看我的样子是在说笑吗?”说话者声音异常低沉,表情却是十分严肃。
这个八贤王,可真不知心里是如何盘算的?隆科多因为猜不准主子的心思,面色迟疑,但嘴边却依然滔滔不绝,伪善不着边际的大道理洋洋洒洒说了一套又一套。先是从秉承八爷大恩,得到重要职位的感激之情出发,接着讲到了自己肝脑涂地一马当先的誓为主子效力的决心,然后扯了两句目前的形势,最后引用了万岁爷近来眼前红人方不染满汉相处建议中的个别字眼,以一种高屋建瓴的姿态结束全文。
胤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想到出身行伍的他竟也深谙文官迂回虚伪之套路,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抚掌品咂之余,更坚定了方才的决定。
“区区此女,优伶玩物,徒消遣娱乐之所用,又何足道哉?”
隆科多拿捏着此句的意思,仔细甄别说话者此刻的神情,终于确认所言非虚,不禁心下大喜。谢小云那般的女人清新脱俗,实非他昔日那些莺莺燕燕所能比的。至于她之前与八爷的这段亲密,倒不以为意了。
瞅着他搓手赞叹,喜不自禁的模样,胤禩更进一步肯定了这个决定,大业待举,志向未筹,乾坤不明的情况下又怎能消磨时光,沉迷于美色当中呢?古来多少帝王都因美色误国。他可不想为此而磨灭了坚毅的志向。女人么,要什么样的没有?像小云这样温柔的,虽难得,可也并不缺乏。
换一种更为准确的说法是,在他流淌着爱新觉罗家族正统皇室血液的那一刻起,他作为男性的某种生理需求已经被不断上升的权势渴望所代替了。雄性的荷尔蒙功效完全被自我意识控制调转到角逐核心权力的争斗中去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至今不立侧福晋,不纳妾的根本原因。与外界传言的“惧内”没有丝毫关系。
斩断思绪,他俯瞰跪倒在地对着自己不停叩首的男人,轻咳一声,问出主题:
“交待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隆科多停下动作,专注的脸上闪过一现萧杀的颜色,跟着立即消逝。
“英禄的踪迹已经寻得,他是投靠昔日的好友、如今的骁骑营的二把手副都督——巴尔烈去了!”
“骁骑营?”年轻男人反复念了两遍,沉默在椅背中,翘着腿。一手轻叩膝盖,一手在身侧蜷曲。凝神之际,才发现蜷曲手中的竟是被视作“消遣玩物”的手帕,皱着眉,拿捏住,对着油亮的羊皮软靴的脚跟泥屑擦了两下,闭上眼,摔丢在地上。
相对于这幢偏隅京城的宅院的男主人随之而来的沉默,它的女主人显然此刻还并未听见自己后半生悲哀号角呜咽出的低鸣。她几乎是完全欢快地接待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妹妹谢小风。
“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我好高兴!”她领着妹妹走入情人特地为她建造的暖阁花房内。以一种毫不招摇的姿态一一指点着各种珍稀品种的花卉。金粉牡丹,素雪芍药,玲珑水仙,玄色春梅等等,许许多多的花名都是谢小云从来都没听说过的,眼见之处也尽是色彩斑斓,艳丽缤纷。
听着姐姐不厌其烦地介绍完,接过下人捧来的暖手炉,又将身前的她仔细打量了一番,一身衣饰自是不必说,仅是瞧她喜上眉梢的脸色,就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了。
叹口气,把手中暖炉递还给姐姐,
“我可用不来这玩意儿。一双手倒是冻得习惯了。”说罢乘机拉住她手,动情道:
“想来当初我阻止你来是错了……你的选择是对的……八爷是教我给想错了……”突然停口,为手背上接到那颗滚烫的泪滴惊愕,下面的话已经说不下去。
没有说完的话丝毫不妨碍这对历经患难姐妹的深情。
谢小云摆摆手,摇头拭泪,伤心道:
“别说别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懂……”
“不,姐姐,我这次来除了来确认你过得幸福之外,还是来道歉的……”
有些事在年纪更小的她看来必须说清楚。或许,这就是她与柔弱姐姐性格差异之外另一个巨大的不同。小云主张含蓄婉约,表达的意思对方领会即可,行为处事全凭本身一腔真情柔情和绝然的天真;小风除了更加明了世事,稍显通达果决之外,则更多地坚守着内心的真性情,是非曲直,是非要讲明白,说清楚不可的。就这点上看,和泾渭分明,凡事以原则立身的年小蝶有相似之处。
小风说着竟是半跪在“夫人”脚下,字字清晰,
“你走的这半个月来,我茶饭不思,每晚入眠都总会梦见和你以前相伴的影像。姐姐,我真是错了!在你最困难的时刻,竟是没能相信你,鼓励你,支持你。我……我就好像一个不知所措的路人,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默默注视着你,目睹着你遭受那些人的辱骂和诬蔑,一任你独自一人饱受无边的流言……我……我真是枉为你的亲人……在你最最需要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