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微倾照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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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微倾照晨曦-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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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韩曦病愈五成之时,便是接人回来之日。因为若是韩曦差不多痊愈,那些人定会先把人给请回夜国再治疗。所以必须在此时下手,把其中一个药童易容后留在那里。当然也会安排趁乱时,让那个药童伺机逃走。
  救人之后,娉诚和邵白薇都会重新作女子打扮,然后兵分两路,从相反的方向离开,混淆敌人。
  事情的发展很顺利,正如娉诚所计划般进行。在城中较有名气的医馆永寿堂揭了悬红,不久,就有一个管事打扮的老者前来寻邵白薇。
  马车一路似是在城中兜圈,老者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好几个外伤内伤的问题,待听得邵白薇有条理的作答后,那马车才回复方向感,往城中最繁华的金雀街走去。
  这个夜国七皇子果然是个胆大的,竟把房子安置在东陵最为繁华的路段。也暗叹那老者果然是个老狐狸,只怕以后行事要更为谨慎,不要让他看端倪来。
  邵白薇一路心情紧张,直至见到韩曦后,瞬间变成极度的愤怒。虽然已做好心理准备,此刻的韩曦肯定很不好,但却没料到是这么糟糕。
  虽然完美的五官依然是惊艳得让人过目不忘,但脸色却已是变得苍白,是有种接近死亡的那般,毫无血气的苍白。
  邵白薇脸色看起来如常,但握着的双拳,指尖已狠狠地陷入手心,来缓解心中的难受。心里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床边看个仔细,无奈那老狐狸就在身旁,唯有拼命收敛情绪。
  “要治的可是床上此人?”邵白薇轻轻拂了一拂下巴的假须。
  “正是,不知道白大夫能治否?若是救活了,家主必有重酬”老者打量了一下,看来这游医好像也有点本事。这么多大夫也治不了这人,此时,权作死马当活马医。
  “嗯,待老朽看看。”邵白薇这才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脉搏,再慢慢拆开包扎伤口的布条,待再三确认后,心下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实际情况没有样子看起来那般糟。
  治好韩曦对邵白薇来说当然不成问题,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不乐观地摇了摇头:“若是早三天来,倒有九成把握,如今,也只剩六成了,老朽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那就有劳白大夫了。”有六成把握,无疑是近几天来听到的最好消息,这下,头上的脑袋是暂时给保住了,只盼望着这老游医真的有办法能把人给救活。
  “这样吧,老朽先写个方子,劳烦先生带我家药童去先把药材备齐,待我稍后施针完毕,再煎药内服。”邵白薇说完,也不理那个管事如何反应,打开带来的药箱,要先将伤口清理好,韩曦之所以高热不退,主要原因还是伤口没处理好,发炎导致。 
  那管事也知道大夫治病都有规矩,所以很自觉地带着那两个药童离开。
  清理,上药,施针,喂药,待韩曦身体的高热退下后,邵白薇才舒了口气,一头倒在依然昏迷的韩曦身上,一滴晶莹潇然而落,扶上因病消瘦许多的手臂,一路向下滑去,直至触摸到冰凉的指尖。扶上去,指尖两相交缠,一只白莹修长,一只干瘦皱巴巴。
  此刻,若是有人冲进这房间来,必然会看见一道挺骇人的画面,床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形容凄切地伏在一个半身赤‘裸的男子胸膛上,十指紧扣,喃喃自语。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真的再也看不见你了,若是我赶不及来东陵,你必死无疑。知道嘛,你若死了,我便会马上消失,永生永世,不再相见。我知道那天总会来临,但是,如今才知道,若那天真的就这么来了,原来,我根本承受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写到大半夜,脑袋又有些凌乱了,希望没写蹦。。。。

☆、逃之夭夭

  忽而感觉到指尖微动,邵白薇遂从忧伤中惊觉醒来,抬头看了看床上那人,面容依旧,仍然昏睡着。此时脆弱的抱怨实在不宜维持过久,离开那人的胸膛,从床上起来,整理衣袍,提起桌上的毛笔,写好之后几天的药量和恢复进度。
  虽然邵白薇有数十种能让韩曦尽快康复的法子,然而为了争取多些时间,却只能调整药方,拖延身体恢复的进度。
  自从邵白薇把韩曦从死亡边缘救回来后,那位管事对这位老游医越发敬重,可任意出入府邸,不受盘查,韩曦的康复如计划设定那样循序渐进。
  第四天,正当邵白薇打点好准备出门复诊,娉诚却是神色有些焦虑地匆匆赶来,带来夜国商铺那里传来的信息,七皇子今天会从夜国过来,下午或晚上将到达东陵。 看来,救人的计划必须提前。还好,韩曦的恢复比预期要快,此时逃跑也不成问题。
  邵白薇如往常一样,提着药箱带着两个药童过来复诊。借着换药的时机,在韩曦耳边低声说话,表明自己的身份,简略地说了一下逃走的计划。
  床上的病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诧异,好像一早就知道似的,静静地配合邵白薇,易容换衣。准备妥当后,留下易容成韩曦的那位药童,邵白薇带着韩曦和另外一位药童离开。
  然而出大门时,并没往常般顺畅,那位老管事匆匆赶来,说是特意带来珍藏的天合酒送给老游医以表谢意,却是借机瞄了几眼身后的两位药童,待从后院过来的小厮在耳边回禀后,老管事才点了点头,寒暄几句,把人送出府。
  看着老管事这个架势,想必是对方已经起了疑心,此地不能再留。不过,邵白薇并没有马上带着韩曦离开,而是先去往日经常去的酒楼先饱饭一顿,而后再逛逛市集,买些送酒的佐料,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后,邵白薇连忙帮韩曦和自己换装,易容成两个中年农妇,红藤则装扮成寻常村姑模样,带着一早就收拾好的行装,坐上由川乌驾着的破驴车,顺利地出了城。
  当七皇子赵梓安傍晚赶来时,原来代替韩曦留在房中的小药童,趁着府中人不注意,贴上邵白薇准备好的一块□□,装扮成府中的下人溜走了,而那位老游医所住的客栈也早已人去楼空。
  那位老管事此刻却是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地低头跪在地上。
  “你是说,今天那几人走的时候,你确定韩曦并没有在其中?”赵梓安捏着手中的药方,阴冷地责问。
  老管事虽然害怕,但还是很有条理地把那老游医过来复诊和离开时的情景复述一遍。“那人离开后,还特意派恒十一去盯梢着,看着他们去了品味居吃过午饭后便回客栈再也没出过来,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离开的。”
  “看来,救人的不止是疗伤圣手,原来还是个易容大师啊。”赵梓安阴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药方上。虽然自己不善治疗外伤,但却通晓药理,若非如此,哪能看出这药方中的破绽。照着这药方,那人应是两天后才会带人离开,想不到竟会提前动手,莫非夜国也有他们的细作。
  “恒字队的所有暗卫听令,火速出城,把那几人给追回来!”赵梓安的暗卫分“天”“恒”“地”“久”四队,除了“恒”字队,其他三队皆留守皇城。趁着人还未走远,即使出动整个恒字暗卫队,也要把那几人给追回来。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有这通天的本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人给救走。
  伤病尚未痊愈的韩曦出逃,速度肯定是不能太快。庆幸的是,娉诚早已预计到此行必然多舛,既要躲避夜国的追捕,又要防备韩哲的势力,因此特意备了多个身份的户纸和路引。这一路二人扮成或夫妻兄弟、或佃户商贩,或许是户纸的效用大,又或许是邵白薇的易容术了得,总之,这一路,二人过关卡皆畅通无阻。
  二人如是这般,连赶了六天的路,虽然有个神医相伴,但由于韩曦一路都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本来受了伤,身体状况不算太好,精神也很疲惫。
  被一路颠簸晃醒的韩曦慢慢睁开眼,入眼的依然是抬头不见天的马车,这几天,除了入夜住宿以外,更多的时候是坐在马车上。为了掩人耳目,每到一个城镇,都会换一架马车。
  扭过头,看到的是位满头华发的老太婆,正酣然熟睡在自己身旁。这才暮然记起来,这回二人的身份是落叶归根的兄妹俩。
  想来她定是累极了,不然,如此颠簸的马车,又如何能睡得这般安稳。想着她一路的忙碌,若不是还有红藤和川乌帮忙打点,如今车上的病人就可能不止自己一个。
  此时,同是老翁打扮的韩曦,有些好奇地举起手在眼前晃动,看着皱巴巴如干枝的双手,再看看侧卧在车上的老妇,爬满皱纹的脸不见沧桑落寞,只有熟睡的酣然安稳。这个女子,带给他的,除了那无法言喻的情感外,还有那一个又一个让人琢磨不清的迷。
  这回,竟又是她救了自己。短短半年,三番四次地救自己于生命垂危之时,若不是她,韩曦很肯定,自己早已长埋黄土,骨化形销。
  作为一名大夫,治病救人,这个是本分,但是,她仅仅是深山的一名孤女,但却有能力寻到自己,还能助得自己顺利脱离危险。
  单单是寻到自己,就连吴泓也没这个能力,而这个女子却是做到了。就连那日忽然告之要马上逃离,也是如此轻描淡写,不带一丝慌张。若不是身上那熟悉的药香味,韩曦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些人寻来为自己治病的老头子竟然会是她。
  若不是自己参与其中,韩曦实在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令人惊叹,鬼神莫辩的易容术。忽而,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会不会一直以来所见到她的“真容”也是易容而来,但想想,很快就否定了。
  无可厚非的是虽然此女子的易容术很强,但整个过程却是很费时,每更换一个妆容都至少要半个时辰。回想起二人从东陵初遇,到后来的朝夕与共,除了捣鼓药材,也没有见她有其他异样的举动,她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易容,想来实在是自己多心了。
  难不成自己心底会期待此女子是个绝色美人不成。笑笑地摇了摇头,绝色美人么?当年偌大的皇宫里头最不缺的是美人,那时身为太子,只要自己想,各式各样丰姿的美人都可以络绎不绝地送来。
  或许是与此女相处时,每每看见那张蜡黄凉薄的脸说起话来,总觉得和她展现出的表情有很强烈违和感,甚是别扭。
  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此刻的白发苍苍,眉染风霜的女子更觉恬静舒适。不知道他和她到老之时,彼此的模样会不会是就是这样子。
  忽然,韩曦心中强烈地萌发一种若与之相守到老,便可能如此刻般相依相伴的意念。莫名地,似是一股甜蜜的暖流缓缓淌过心房,有种说不出的舒坦欢畅。
  然,真的可以吗?一旦攻下帝京,坐上那个位置,那时的他虽有无尚的权力,但却变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切都变得身不由己。
  那时,来到他身旁的女子,也只会是制衡各大世家的工具。他,又怎舍得置她于那吃人不见痕迹的后宫。
  只是,要放手么?经历此番,自己还能放手,还会放手吗?她于他,已然成为人生中最大的业障,避不开,更是躲不过。
  想起她离开的那些日子,夜深时的孤寂煎熬,与如今的每天相见,安稳舒心,实在是天壤之别。
  马车走着山路依旧不停晃动,韩曦在颠簸摇曳的凝视中,情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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