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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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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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来的秘书张洪冰,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看她小巧玲珑的模样,无法想象她有利索的办事能力。   
 
  对着她,我总会不时想起与将身边的洁儿。   
 
  “洪冰,黄氏与荣氏相比,至少有一个地方优胜。”   
 
  “哦?董事长指哪里?”   
 
  “董事长的秘书。”   
 
  洪冰小巧的唇边泛起两个可爱的酒窝,很快带着年轻女孩的甜美缓缓收敛笑容,矜持地说:  “董事长太爱说笑。黄氏的优势,何止一个?”   
 
  我欣赏她。娇而不妖,从不随便打蛇随棍上,从不会不知进退。   
 
  “对了。侦探社的陈有发打电话来,希望可以和你约个时间。”   
 
  陈有发?   
 
  我轻轻一笑:  “是否已经有了结果?”   
 
  “我在电话里不方便细问。要我和他谈谈再决定见面时间么?”   
 
  我猜,就算有结果,相必也是个模模糊糊的推测而已。   
 
  电视上常看私人侦探如何厉害,假以时日就可以让天下真相大白。   
 
  其实是错的。   
 
  世间的作恶,哪里真有坏人故意留着恰好让人定罪的证据?   
 
  所以,我对高酬聘请的侦探并不抱太大希望。   
 
  或者,深一步说,我所希望的,只是他可以稍微证明一下,马来西亚那包白色的粉末和与将没有关系。   
 
  何其可笑,是吗?   
 
  理智上深信与将的绝情,感情上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是否每人,都有宛如分裂的灵魂?   
 
  所以,我并不急着知道结果。   
 
  多一天悬疑,对与将就多一天期望。   
 
  如果那侦探上到我的办公室,对我认真地说:  “黄先生,我已经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您栽赃的是荣氏的董事长荣与将。”   
 
  如何应对?   
 
  或者,他更甚地来一句:  “我们已经有足够的人证物证,是否要对他提出起诉?”   
 
  那又怎么办?   
 
  无聊的假设。   
 
  “董事长?”  洪冰还在面前,等着我的回答。   
 
  我猛然一醒。每想起和与将有牵扯的事,难免就会心神不定。   
 
  心下感叹。   
 
  “约在明天下午吧。会议后,三点,半个小时。”  我翻着桌上的台历,试图掩饰自己刹那的失常。   
 
  其实不用掩饰,洪冰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答复。她快速地记录下来,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事务繁忙得很,无暇再去推测那侦探查到什么东西。   
 
  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桌上的文件上。   
 
  公事其实是很枯燥的。   
 
  我一天批了大量的文件,签每一个名都要小心翼翼,思虑再三。不禁想起以前看也不看提笔就签的日子。   
 
  人心不足。   
 
  没有权的时候想争,有权的时候嫌累。   
 
  晚上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厅里的麻将声。   
 
  坐在桌旁的居然是老爸。和三位常来的伯母凑成一围。   
 
  “妈呢?”  我奇怪。   
 
  老爸摸了个牌:  “白板,在厨房。”   
 
  “在厨房?”   
 
  我的声音和另一位伯母高昂的“碰!”撞在一起,老爸压根没听见。   
 
  我走到厨房,香气迎面扑来。   
 
  “好香!”  妈在厨房中忙碌,我倚在门边,忽然心里满溢幸福,带笑赞道。   
 
  妈回头,拿干净的毛巾擦擦手,走过来给我一抱。   
 
  “回来了?”   
 
  “妈,为何心情这么好,居然下厨?几乎把我吓了一跳。”   
 
  “下厨有什么不好?为老公儿子洗手做羹汤,福也。”   
 
  妈越老越风华绝代,原来时间有如此魅力。   
 
  我呵呵傻笑。   
 
  妈的厨艺真的不差。   
 
  当晚的四菜一汤,特别滋味。   
 
  我和老爸把所有的碟子一扫而空。   
 
  妈问:  “味道如何?”   
 
  “好!”   
 
  “好!”   
 
  不愧父子,立即异口同声。自然听得妈笑颜盈盈。   
 
  七点半肥皂剧开始,那是妈的必追节目。妈立即起身往电视那去了。   
 
  我小声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如果是结婚纪念日什么的,是否要送礼物?”   
 
  老爸伸头过来,小声答:  “今天你爸上阵,帮你妈顶一圈麻将,约好输就我下厨,赢就她下厨。”   
 
  “哦,爸大赢。”  我了然:  “原来是赌债。”   
 
  “嘿嘿,求了其他三位麻将友,故意输给我,让我好好吃一顿。”  老爸忽然狡黠一笑。   
 
  原来如此。   
 
  我也跟着阴阴笑了起来。   
 
  妈输了做这一顿饭,其实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只要她不知道老爸的伎俩。   
 
  多年夫妻,耍点小花样,算增进感情。   
 
  只是,又何尝不是欺骗?   
 
  心情蓦然沉重起来。   
 
  我想到与将。如果永远被蒙在鼓里,是不是也能象妈一样尽享幸福?   
 
  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可是,情不同而理同。   
 
  我当然不能指责老爸不对。对与将,又怎能不责?   
 
  我忽然叹气,放下筷子。   
 
  “生生,怎么了?一脸郁闷。”   
 
  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欺骗与不欺骗,觉醒与不觉醒,幸福与不幸福……。一团浆糊。   
 
  只能选能说的事来说。   
 
  “关于马来西亚的事,也许明天就可以知道结果。”   
 
  老爸也放下筷子:  “你担心?”   
 
  知子莫若父,不愧是我爸。   
 
  我点头,苦笑道:  “好象你儿子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小小事就心情忐忑。”   
 
  “这是你命中大劫,不能算小事。”   
 
  我抬头,看着老爸。   
 
  爸说:  “古代的人,喜欢以物易物。你和与将换东西,自己先把东西给了他,已经落了败局。如果他能遵守平等交换原则,把该给你的给你,那自然是最好的。”   
 
  我问:  “如果他不给呢?”   
 
  “你说呢?”   
 
  我咬牙,骤然目露凶光:  “那我就抢。拿了我的东西,就不能不付代价!”   
 
  “那也是一场血战。”  老爸伸手,轻拍我的肩膀。一下两下,拍去杀气。  “就算抢回来,也失了平等易物的本意,有什么意思?”   
 
  我颓然:  “那到底抢还是不抢?”   
 
  “傻孩子,你怎么能肯定与将绝对不会把该给你的东西给你?就象买东西,给了钱,售货员取商品给你的动作稍慢,你就要动手了么?”   
 
  “唉……”  我叹气。   
 
  不错,我不能肯定。   
 
  如果我能肯定,象数学题一样能把与将对我的心意计算出来,那有多好。   
 
  第二日下午,我见到陈有发。   
 
  他穿得整整齐齐,和我一样是华裔。当初选择侦探的时候,周恒还在当我的助理,但这个侦探社并非由周恒推荐。   
 
  事实上,周恒很聪明地自动回避关于调查的任何事。   
 
  当我第一次问周恒关于这方面的意见时,他说:  “要调查事情,总是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接着就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会向周恒问及调查的人选,私心来说,确实有试探的意思。   
 
  不能不承认,我曾经猜测,如果主使者是与将,那么动手藏毒的,说不定就是面前的周恒。   
 
  于是,我自己选择了这侦探社。   
 
  有点象私访的皇帝随意钦点民间女子的味道。   
 
  “请坐。”  我对陈有发稍微示意,按下桌面的应答机:  “洪冰,请给我两杯咖啡。”   
 
  “黄先生,关于你要我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我笑着看陈有发。   
 
  眉目,不过是谦虚之词。没有一定的成绩,他怎么会要求见我?   
 
  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送到面前。   
 
  突如其来的,心情紧张起来。   
 
  抬头望陈有发一眼,他安然镇定,一副等我自己揭开真相的样子。   
 
  心内祈祷。   
 
  只要不是与将,什么都无所谓。   
 
  只愿不是他!   
 
  我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见文件夹打开。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照片。   
 
  场景在机场。   
 
  不过不是香港的机场,也不是马来西亚的机场,也不是当时我中途转机的法国机场。   
 
  在机场中,两人正在亲密地接吻。   
 
  只不知道是见面吻,还是分别吻。反正是一脸幸福甜蜜地享受着,即使是送机,想必也是很快就想见那种。   
 
  我的呼吸有点不均匀。   
 
  心跳有的加速。   
 
  不过,我想对面的陈有发并没有看出来。他只是带着笑,让我欣赏他的工作成果。   
 
  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我是认得的………。   
  
 
第二十六章
 
   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我是认得的。   
 
  荣与亭。无论他笑得如何优雅温文,我都不会忘记他曾经露出的狞笑。   
 
  那副失了理智的狰狞的模样,已经象刀一样刻在我的脑中。   
 
  也刻在身上。我缓缓举手,摸摸额头的伤痕。   
 
  “和荣与亭在一起的,是马来西亚名门贺家的大小姐…………………贺书敏。”   
 
  陈有发一句话,点破玄机。   
 
  一手策划逃亡的是贺书敏,那么,与她如此亲密的荣与亭要在那个为我安排的旅行袋里放点什么,又有何难度?   
 
  只是,不知贺大小姐本人是否知情,贺书亭是否知情。   
 
  但他们是否无辜,对我而言没有所谓。   
 
  不知者不罪的时代,早已不在。   
 
  我对着照片微笑。   
 
  原来当日未出陷阱,就已经血红虎口在大张等着了。   
 
  天网恢恢,难道是针对我这样的人而设?任如何兜兜转转,总免不了回到原处,挨那本来就避不了的一记暗箭。   
 
  “后面的文件,还有一份详细的报告里……。”   
 
  我摆摆手:  “陈先生,谢谢你。后面的文件我会等下详细看。不如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其他的问题。例如:酬劳。”   
 
  并不想听陈有发仔细把侦察的过程告诉我。一是没有那个心思,二……。。关于荣家的任何事情,都只能让我回想不堪的以往。   
 
  除了与将。   
 
  陈有发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他聪明地闭上嘴巴。   
 
  酬劳并没有什么好谈的,大笔一挥,支票带笑奉上,轻轻松松打发了一个差点就要掀开我血淋淋伤口的局外人。   
 
  独自在办公室中,把摊在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掩住与亭和贺书敏拥抱的照片。   
 
  心底不能说不庆幸。   
 
  天还是可怜我的,没有又来一次晴天霹雳,赤裸裸告诉我与将的绝情。   
 
  我对与将的感情,虽如悬空的蛛丝,在风中不断摇摆,却,叫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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