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这么急于撇清与朕的关系?”
“不是撇清。”步天音道,“是根本就没有的关系,何来撇清一说?”
“你!”
北野望的怒火几乎很轻易的就被她勾了起来,他咬牙道,“女人,我在你心里,当着那么一文不值?”
步天音凝望着他,脸上的怒气慢慢退去,良久,她决定跟他好好谈一谈了,也叹道,“其实王上是个好男人……”
北野望眼前一亮。
“可是却跟我没有缘分。其实缘分这种东西吧,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等缘分一到的时候,谁也说不清楚。我说过,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我也不怕别人知道我喜欢他,我对他的爱,顶天立地从来不怕任何人非议,不畏人言,不畏将来。”
北野望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他仔细寻找她言语中的漏洞,许久,终于被他找到了,他淡道,“你总说你有喜欢的人,可你却从来不肯提他的名字。既然像你说的那般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惧,那你为何不说出他的名字来?”
“步天音,只要今日你说出他的名字,朕日后便不再纠缠你半分!”
末了,北野望终于还是放了狠话。
今日不论如何,他都要问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能够让她这般死心塌地,忠贞不渝。
步天音迎上他的目光,眸色幽沉如水,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口渴了,王上不妨与我进去喝杯水再继续?”
北野望的唇角冷冷的勾起,他就知道,这个问题能堵住这张伶牙俐齿。
步天音率先进了殿去,北野望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纤细的腰和修长笔直的腿型,虽然无法目睹裙下的美好风光,但完全可以想象。
北野望轻轻咽了下口水。
他想要得到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像她这样,连亲近一下都不可以的。
她就像一条泥鳅,狡猾得很。
所以连东方墨离那样的老奸巨猾都能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的搞定。
这样的女人,真的让他又爱又恨。
为什么,他没有早早的去到金碧,没有早早的遇到她呢。
殿内。
步天音给北野望奉了杯茶,凝视着他墨色澄澈的眼底,忽然笑道:“让我来猜猜,王身上中的应该是——寒毒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足以让北野望浅笑着的容颜瞬间冷了下来。
她终于可以肯定,他那双蓝宝石一般漂亮的眸子是因为中毒,而不是与生俱来的。初见他那天的晚上,他没有跟她动手,也是因为身体根本就快支撑不住了吧。
步天音在给北野望时间思忖,须臾,他淡道,“你会医术?”
“不会。”步天音如实回答,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肯定,“但是我能治好你。”
“朕可不想把性命交到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人手上。”北野望沉静了几秒,才稳住情绪。要知道,她方才准确的说出他身负之毒时,他真的有一种不能再留下她的冲动!
这个女人,除非让她完完全全臣服自己,彻底成为他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否则,她就是后患无穷!
“何况,朕也不需要你来救,朕只想知道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步天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微苦的茶水漾在唇齿之间,尽是苦涩的味道。
他说的对。她口口声声说她对云长歌的爱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怕,可是她此时此刻却不能够一身骄傲的报出他的名字。
北野望静静看着她,眼中似乎已经了然,他成功抓到了她的弱点。
她那么看重的感情,便是她最大的弱点。
步天音沉默着。
良久,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眉宇间出现一种复杂的情愫,她缓缓开口道,“我现在还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爱光明磊落无愧天地。”
这句话,她自己说的都是那么的没骨气。
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段感情只有她一个人在坚持了呢。
云长歌,她从来猜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
北野望了然的一笑,声音冰冷,“你当朕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王上自然比三岁小孩不好糊弄。”步天音淡道,轻轻垂下长长的睫毛,白皙如玉的手指握住茶杯,淡然道,“王上可知道缥缈秘术?”
北野望双眼中眸光一冷,杀气凛凛的目光定定落在她云淡风轻的脸上,吸气道,“缥缈秘术。”
他怎么会没有听说过缥缈秘术,那可是世上唯一能够救他的法子。
“缥缈一族早已没落……”
“我曾遇到过一位高人,教了一些飘渺秘术与我。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缥缈一族的人,只是他教我的的确是缥缈的秘术,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王上,你想不想摆脱寒毒?”
“想……”北野望丝毫不做作的说出内心的想法,但是他立刻便补充道,“但不想是因为你。”
想,但是又不想是因为她,这什么逻辑?
步天音头一回发现,这个男人还挺婆婆妈妈的啊。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不等北野望表态,步天音便替他决定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再替你杀两个人,然后替你解寒毒。”
两个人沉寂中……
窗外,一只漂亮的小鸟落到了窗台上,点着头在啄食什么。步天音忽然想起花如夜送给她的那只自恋的鹦鹉,她有一次把它的白色羽毛全部涂成了黑色,活生生把鹦鹉变成了乌鸦,那一次,她几乎在那只叫小五的鹦鹉眼里看到了泪水。
沉寂了好久,好久。北野望才哑着嗓子开口,“好。朕答应你。”
“只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北野望很快便做出了选择,既然这个女人的心不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必要为她愁思,她说能够解寒毒,他便给她一次机会。他总不能,一点好处不从这个女人身上捞到吧。只是他不清楚,她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步天音笑道,“你明白的,我既然敢跟你说出何时攻打我的国家才是最佳时机,我就不会害你。我想跟你做的交易,是一件对大家都好的事情。我会先为此支付我应该付出的辛劳,等我做好一切之后,再由王判断,应不应该跟我做交易。”
北野望凉凉的瞧着她,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的意思是,她先把一切做出来,他再决定要不要答应她的要求。她这么一个不能吃亏的女人,如何会心甘情愿做这亏本的买卖?
“我知道王不相信我。”步天音缓缓抬起手,摘下那颗世间独一无二的红豆,眼底露出一抹不舍,呢喃道,“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王上知道这东西对我来说多么重要,那么,我毁了它,王总该相信我了吧。”
语落,根本就不给北野望任何开口的机会,步天音合掌,运气,银色的碎屑从她指缝间流泻下来。
北野望看着被风吹乱的尘埃,唇角轻轻翘起。
“朕相信你。”
山河赋 第二百二十五章 爱之欲其生(6)
“这是王让你刺杀第二个人的信息。”瑶光将一个蜡封的信封交给步天音。
自从知道她不是王的女人以后,她对她的敌意似乎少了一些,说话也不恭敬了一些。步天音并未跟她计较这些。
没有伸手去接,步天音问道,“他不是给我了吗?”
“你不是没有看吗?”
步天音微哼,“叶秋寒,光禄勋少卿。”
“计划我已经想好了,人员也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光禄少卿府有宴席,就在今天。”
瑶光脸色一变,飞速的看向那只被她压在书桌最下面的信封,讶异道,“你不是……”
王亲自给她送来的信封,她不是没有看过吗。
可是,她为什么都知道……
步天音没有说什么,她需要,速战速决。
是夜。
月圆之夜。
光禄少卿府歌舞升平,莺歌燕舞,一片繁华。
府邸的对面是一户民宅,此时已经被暗卫重重潜伏。
北野望应步天音的邀约,前来“看好戏”。
上次她刺杀东方墨离的精彩事迹还在他心里没有抹去,此刻他几乎是抱着略微兴奋的心态来的。并且他还特意穿上了那夜初见步天音那次所穿的桃红色长衫,他清楚的记得,她伸出手来戳他的手臂,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现在的采花贼都穿的这么好了?
北野望唇角轻轻勾了勾。
可惜啊,这样一个能够完完全全吸引住他的女人,心却不在他身上。
不过,那又如何?
他为了她,计划一天三个变,他如果不能从她身上捞点什么好处出来,他就真的是白混了这么多年。
北野望懒洋洋的靠在阁楼上,只听楼梯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咚的声音,她虽然走路的声音极轻,但是身上佩戴的那些东西,碰撞时难免会发出声音来。
她来了。
北野望侧着头看向楼梯口,只见一个妖娆的舞姬扭着腰身上来了,那人正是换了装的步天音,北野望见到她的着装后,原本微带着笑意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他从牙缝儿里挤出那一句话,凉得吓人。“步天音,谁让你穿成这样了?”
这个女人,真的让他无语了!
为了不让任何人认出她来,她脸上画了很浓的妆,的确也很成功,他几乎就要认不出来她了。
可是她的那个能叫什么衣服啊,他就知道她想扮成舞姬的这个主意分明是个骚点子,穿的这么暴露,她是要去干啥?!
那个不足一握的纤腰,那个分外性感的露脐装,那个草片裙子下面若隐若现春光乍泄的长腿,看得北野望血脉喷张,几乎就要把持不住。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穿成这样是要去勾引人还是去刺杀,他倒是不得不怀疑一下她此行的目的!
虽然明明知道他脑子里的想法根本就不可能,但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就这么想了。
步天音一直在跟自己腰上的铃铛做斗争,那两个铃铛不小心系到了一起,她解了半天愣是弄不开。北野望犹豫了一下,忽然俯身下去,长指一挑,慢慢给她解了起来。
起初她还觉得他表现不错,但是没多会儿就发现他解扣子的手不太老实,似乎总是若有似无的碰到她裸露在空气里的细腰,这里没有其它的人,暗卫都规规矩矩的隐在暗处,北野望的呼吸一声强过一声,终于在步天音没有来得及躲开的时候将她压在了窗棂上。
然后低头,缓缓将唇压了上去。
她没有带那只利剑一般的短笛,他也想好了,就算这次她给他一掌,他也心甘情愿。
必须要尝到她的滋味!
很快,北野望的唇便被她咬破,腥甜的血腥味道蔓延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北野望想到她说她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脸上那种可以被叫做幸福的表情,他就有些不痛快。任她撕咬,可他偏偏就是不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北野望的舌头几乎就要被她咬了下来,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步天音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多大变化,她只是抬起袖子,漫不经心的擦了擦自己的唇。
北野望的目光冷凝了下来。
她就这么不喜欢自己的触碰吗。
眼底杀气一闪而过。
北野望冷笑道,“朕真的很期待与你那位老相好的相见之日。”
步天音对他的置若罔闻,她提着那本就单薄的裙子去了对面的少卿府。
北野望薄而冷淡的唇动了动,想开口叫住她,但转念一下,还是由她去了。
只要能杀了叶秋寒那第二只狐狸,他什么都可以不顾。
但是,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那就是今晚在场所有看过她穿成那样的男人,他都要挖去他们的眼睛。
有些东西,不是你看到就看到,欣赏过之后没什么后果的。
他的人,凭什么轮得到别的男人想看就看?
北野望的眼中,有一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意。
光禄少卿府。
莺莺燕燕的都开始准备登台,步天音姗姗来迟,领舞的女子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