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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声音像在快餐店从可乐杯里翻出的冰块融化在嘴里的感觉,一路凉到了内脏,最后随着碳酸情不自禁地打个哆嗦。好在说话的内容还算客气,让冯秋稍稍壮了壮胆子。起码但从此刻的情况来看,眼前的人要比白无常靠谱多了……
“那个,既然如此,我可以问我是不是就能够回去啦……毕竟这次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嘛,听说活着的人长时间生活在这种地方也……”
冯秋小声试探着使用了迂回战术,话题绕来绕去只想打听出对自己的判决结果,留个好印象的话,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会缩短的吧?
可她的小算盘还是打错了,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黑无常冷声打断。
“恕我直言,冯秋小姐,虽说错误是冥界出的,但返还人界所需要的手续和程序也是非常多的,不要想当然地走捷径,既然来了,就要守好冥界的规矩,不然真的犯错了,别说回去,好好转生都不要再奢望了。”
“噫——”被漆黑的眼瞳不带温度直勾勾地盯着,冯秋刚刚安抚下去的毛又全都炸了起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说这些任性的事情了冥界的各位大人工作都忙出个小错什么的根本不用介意啦我这种小人物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绝对没问题扫大街什么的做起来还是很有趣的所以不要这样瞪我啊我胆子很小的所……”
自顾自进入混乱状态后,面前的冰山黑无常大概也有些无语,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直接放弃了再次交流,丢下一句“我是冥界的守魂者,主要职务就是看管冥界内亡灵的状况,如果有麻烦的话就来找我吧。”后便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冯秋才默默地回过身,一脸茫然地问刚刚还在自己背后打颤的引魂者,“她刚刚说自己是谁?”
“守魂者,维系冥界内秩序的,如果打比方的话,可以说类似于你们人间界的警察吧。”表现出跟刚刚完全不同的游刃有余,引魂者慢悠悠地漂浮着,“总之就是个超级不解风情的女人啦~冯小秋不用怕她,只要不在冥界惹事,她是不会为难你的。”
“我,我倒是还好啦……”冯秋瘪瘪嘴,她还活生生的时候就是公认的三好青年,怎么可能会去闹事呢,或者说给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啊,“不过,说得这么轻巧,其实你也怕她的吧?难不成她也负责管你?”
“谁、谁说的?我怎么会怕她呢!”似乎被戳到了自尊心,引魂者稍微磕巴了一句,立刻环着手臂做出自大的样子,“我们是同僚!我为什么要怕她!”
“引!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呢?工作还没做完,还在那里悠闲个什么劲。”
这边的牛皮刚吹出去,远处先走一步的守魂者开口呼唤,淡淡的语气中染上了些许不满。而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引魂者,就像已经形成了反射神经一样,大声回了一句“马上就来!”然后屁颠屁颠地飘了过去。
被留下的冯秋看着那扭动着快速漂浮的“大型白色塑料袋”,只能抱着自己的扫把在心中将这没有原则的家伙那狗腿样从里到外吐槽了个遍。
这叫不怕?
“啊啊,差点忘了一件事。”
漫天乱窜的引魂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在天空灵活地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倒立着冲冯秋挥了挥手,顺便在嘴边错了个喇叭状,大声吼了起来。
“听最新情报说,最近在鬼魂们都休息的安静时段,这一带出没的恶灵比较多哦,因为只是传言还没找到真正的证据不能彻查,冯小秋你自己小心一点哦~加油~”
“……恶灵?”
啪啦——冯秋大脑内最纤细的理智绷断了,鬼神之说就已经足够惊悚了,竟然在这种无依无靠的情况下,突然给她晋级地跳跃到恶灵头上去了!?
加个大头鬼的油啊!她不被吓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好吗!
要死了要死了虽然不知道已经死过一起的人是不是真的还可以如传说中的那样再死一次可是就这样发展下去就算不死神经也要受到强烈的折磨到时候影响到转生依旧会变成个白痴啊那样的人生简直太悲哀了在人间的妈妈你快来拯救你可怜的孩纸!!!
搂着唯一的扫把,冯秋在心里炸了话匣子,跪在冥河河畔欲哭无泪了起来。
忧伤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阵冷风吹过,让衣着单薄的冯秋打了个哆嗦,浑身一阵鸟肌。又到了冥河沿岸最安静的时刻,空荡荡的河岸边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冯秋自己一个人。
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四处扫视一圈,看了看并没有扫多少的河畔,冯秋吞了下口水,果断抛弃了正经工作一路小跑,并飞快地给自己找好了接口:反正扫冥河这种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等到再热闹起来的时候扫,心情也很愉快不是?
现、现在,她必须找个角落好好休息一下,劳逸结合……嘛……
四处乱窜的时候,无意间钻进了一条幽深的小道,周围都是杂草,如果不是她不经心地走了进来,从外面看根本不能发现这里有条路。不算长的小路尽头有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周围安静得感受不到一丝其他气息,只有偶尔吹过的微风带动植物的枝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有、有人在吗……”
猫着腰敲了敲小木屋疑似门板的位置询问,如预料一样没有得到回应,这种完全被荒废了的感觉,大概是曾经有哪个已经转生了的鬼魂住在这里的吧?
费力地掀开门板,小屋里面阴暗一片,地面上堆着大摞稻草,其余杂物一律没有,倒是显得挺干净。
放下警惕心的冯秋几步走上前去一屁股陷进稻草堆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滚进去。果然人类的适应力是非常强的,睡了几天的大石头后,一堆稻草都会让人产生高级席梦思的错觉。
打了个哈欠,睡意涌上心头,冯秋抱紧自己唯一的家什扫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想,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还自娱自乐地开着玩笑——
这么阴暗的小屋子,会不会是传说中恶灵的家?
噗噗,不会吧?
——TBC
【第六章】
有些逃避现实,或者性格内向的人,不少都喜欢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甚至会养成没事就睡睡觉的习惯。因为只有在睡着后遇见的梦中,会浮现出心中所想象的美好画面,哪怕不真实,也可以沉溺其中。
以写稿子为生的冯秋也用这种设定来拟订了不少人物,还特意查了很多资料,自然是大概都了解的。可是了解是一方面,却没办法上升到理解的程度。
在冯秋的眼里,既然活着就得努力。虽然说句不好听的,她本身活得像只狗,生活没事就是在虐狗,但对比起来回避现实的人还是显得不可理喻,反正都是那些时间,为什么非要用来睡大觉?
不过,自从非自然的死了一次,跑到这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冥界后,冯秋再一次深入理解了这些人的想法,突然觉得——犹可恕啊……
因为冯秋此刻,就趴在一堆杂草上,脑袋里做着大吃佳肴的美梦,睡得直流口水,完全不想醒过来。
不过,正当冯秋打算对那盘煮的绯红的大个儿螃蟹下手之时,一只老鼠猛地蹿上了饭桌,吓得冯秋猛地一个哆嗦醒了过来,在昏暗的环境下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不着痕迹失落地叹了口气,就算是要醒过来,好歹也让她把那只大螃蟹吃掉啊,特意留到最后的,结果还得不偿失,一口都没尝到。
“哗哗……”
就在冯秋趴在稻草上默默挺尸的时候,附近突然传来了细微的细琐声,直接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一滴冷汗从额头上留下来。
该不会真的像梦里那样被老鼠悄然无声的围攻了吧?她可不想这一晚上无意识在老鼠窝里住了一晚上!
但、但是……
冥界也会有老鼠吗?
事实证明,先不说冥界到底有没有老鼠,反正眼前这位不是,因为暗搓搓地将一只眼睛睁开了个缝隙的冯秋惊恐的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屋内原本就黑,来者还是背对着门逆光而战,身上穿着宽大的衣裳,从冯秋的视角看过去,怎么都觉得像只飘忽不定的鬼魂儿。
闹鬼了啊啊啊啊!!!
——听最新情报说,最近在鬼魂们都休息的安静时段,这一带出没的恶灵比较多哦,因为只是传言还没找到真正的证据不能彻查,冯小秋你自己小心一点哦~加油~
昨天分开时,引魂者那带着欢快上扬尾音的话语蓦然钻入大脑,让冯秋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恶鬼!这绝对是恶鬼!
“噌”地从杂草堆上做起来,屁股贴着地面直线往后蹭。小木屋本就不大,没退几下她的后背就紧紧地跟木板墙亲密接触,再也没办法拉开距离。可冯秋像是不放弃似得又缩了两下,把自己变成可以折叠的小板凳。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啊!?”
颤抖地用手指朝对方的方向伸了伸,但是动作刚一做出来就发现不妥,连忙又缩了回去,声音抖得山路十八弯,那怂包的样子谁都会不忍直视。
不过,冯秋的问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面前的“恶灵”慢悠悠地再次面朝冯秋,接着像石像一样一言不发地定格在了那里。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人影的模样也渐渐明晰,不看还好,看清后发现更加惊悚了,这人的瘦高瘦高的,大概是个男人,但是头发散乱地垂到肩膀,连整张脸都被盖住了,标准的鬼片打扮。谁知道把挡在脸前的“门帘子”拉开后,迎接冯秋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鸭蛋,还是一张血盆大口。
被自己的脑洞又一次惊吓到的冯秋不着痕迹地抖了抖,然后默默地又往后缩了缩,吞着口水勉强打起精神说话。
“难、难不成这里是你的……房子?”
这句话总算让眼前的人有了反应,被散乱的黑发遮住了脸冯秋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了这话后,他缓缓点头的动作却看了个一清二楚,可是得到了准确回应的冯秋又是一张苦瓜脸,暗自咒骂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走进了这个木屋!
真·进鬼屋了!
“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了但是我昨天真的是太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也没有去处毕竟是新来的鬼没有钱没有权的您老就可怜可怜我不要生气实在不高兴的话等我有了钱后我一定会交住宿钱的千万不要吃我啊我一点也不好吃呜哇哇哇!!!”
缩在角落里手舞足蹈地解释了半天,语速快得仿佛在放鞭炮,也不管眼前的“恶鬼”到底听没听懂,导火线点燃后,不炸到最后绝对不停。
安静的小木屋里回荡着冯秋颤抖的求饶声,半晌也没有任何反应,闭着眼睛乱叫的冯秋渐渐收敛了声音,将睁开的眼睛再次眯开了个缝隙,正好就看到来者不知何时再次悄然无声地来到了她面前,正朝她伸出一只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被吃掉了!!!
“呜哇!!万分抱歉啊啊啊啊啊!”
也顾不上相互接触会不会被诅咒的问题,冯秋一把挥开伸过来的那只苍白的手,拔腿就跑,跌跌撞撞顺着杂乱的小路直径奔出,趴在冥河旁边大口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身上穿着的那件衣裳。
她对黑白无常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要再靠近那个诡异的小胡同了,简直寿命缩短了十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