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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哈哈地笑起来:“哪有画白鲤鱼的?鲤鱼灯上的鱼都是红色的多,连金色的都少,哪有白色的鱼?”
罗成白了表哥一眼,把嘴一撅,说:“我不管,买不着表哥你就自己给我做一只,用红色的纸糊灯笼就行了,上面画上金色白色的鱼,一定好看!没有卖的更好,我要你亲手做的,天下独一份儿。”
“你可真难伺候!”秦琼笑着摇摇头,却把这鲤鱼灯的事情算是应下了。
又过了五天,军中一切劳军物资发放完毕,秦琼这里监督着手下的人也把登记的册子都整理好了,自己在后面盖上私印,又单独写了一道奏折,禀明了这次的情况,让人一并带回去呈送李渊,这才把长安来的这些人打发回去交差。
秦琼又在潼关住了些日子,天气慢慢儿地转暖了,草长莺飞,罗成这心里也长了草了,潼关太平无事,周边撒出去探马,也都是正常的回报。罗成就把军务安排了安排,抽出几天工夫拉着秦琼要到周边去打打猎散散心。
等他都安排好了,跟秦琼一说,秦琼一想也好,可是他的想法不一样,想陪着罗成往周边的村镇去走一走,看一看下面的民情,对罗成执掌潼关会有更大的好处。把这话委婉地跟罗成一说,罗成也没反对,在他看来,只要和表哥俩人出去走走,随便到哪里干什么都是好的。
俩人换好了便装,带齐了应用之物,也不带亲兵,就兄弟两个人出了潼关南门,顺着大道慢慢悠悠撒马往前溜达,一路上说说话看看风景,等过了晌午不多久,走到了离潼关二十多里地一个大镇甸。俩人进了镇甸,走到里边儿比较繁华的一条大街上,就见路边一个很大的茶楼,门脸儿比较气派,罗成看着还比较满意,跟秦琼说:“表哥,咱们在这儿歇歇脚喝喝茶吧。”
秦琼一看茶楼酒肆正好是老百姓聚集谈天论地的地方,正中他的下怀,俩人把马栓在门前的桩橛上,抬腿就进了门儿。
俩人往里一走,里边儿掌柜的伙计都看见了,秦琼和罗成虽然身着便装,但是那是带惯了兵做惯了元帅的人,自然就带着一股威仪气势。但凡是做买做卖的,那眼光都贼着呢,一看就知道这二位不是一般人儿,赶紧过来伺候,给往楼上雅间儿让。秦琼一摆手,说我们不坐雅间儿,就在这楼下敞亮地方找个干净桌子就行了。
伙计赶紧给领到临窗户的一张桌子上,俩人坐下来,要了点儿茶水点心,一边儿在这儿喝着茶歇脚,一边儿往街上看着来往的人流。就见这街上买卖兴隆,百姓脸上都是安定之色,俩人心里看着都挺舒坦。
哥儿俩说了会儿话,就发现这店里的小伙计看上去挺机灵,十□□岁的那么个小伙子,楼上楼下跑来跑去的招呼客人,跟一些熟客还都挺能搭话的样子。秦琼一点手把他给叫过来:“伙计,我们哥儿俩是外地来的,跟你打听点儿事儿行吗?”
伙计一拍胸脯:“您两位想知道什么只管问,小到我们镇子上,大到咱们这潼关城,没有我二聊不知道的事儿。”
秦琼一乐,看来问这小伙计儿还真问对人了,他让伙计坐下,伙计看来也是经常跟客人聊天儿搭话儿的,推让了两句也就坐在旁边儿。秦琼问他:“二聊啊,你姓什么?”
“我姓董,从咱们这镇子往南十里地有个董家庄,我是董家庄的人,在家里行二,因为打小儿生的这张嘴,就是爱说爱笑爱聊天儿,在这茶楼里当个伙计人家客人也爱听我瞎聊,所以啊,都不叫我董二,给我加了个字儿,就叫我二聊。”
这一叨叨把罗成都给听得露出笑模样来了,心想表哥才问一句,这家伙就说出这么一大堆来,果然是能聊的主儿。
秦琼也笑了,接着问:“二聊啊,我们哥儿俩想到这潼关做点儿小买卖,跟你打听一下,这潼关可还算安定吗?”
“安定,那自然是安定!”董二聊给哥儿俩把水续上,然后说,“您二位知道我们这潼关的元帅现在是谁吗?那是在洛阳日锁五龙的罗成罗元帅!前几个月有突厥兵来捣乱,结果一听罗成元帅来了潼关,连一仗都没敢见,灰溜溜儿地就跑了。您二位说,有这样的神兵天将镇守着,咱们这儿能不安定吗?”
罗成嘴角微微带笑,秦琼斜了他一眼,那意思你可别骄傲,罗成明白,轻轻点点头,假意地接了一句:“那这里可是个好地方,我们以后做生意也放心。”
董二聊一听他这么说,赶紧跟说:“不过二位,给你们提个醒儿,做买做卖来往货运,您得走大道,顺着我们这镇子往北二十里地,直接就能到潼关南门,进了潼关就踏实了。您可别想抄什么小道儿,您看了吗,打这儿往西边儿走,走不了多远有些个小山头儿,您可别绕到那里头去,那里头有响马,回头要是劫了您的货物也损失不小。”
罗成把眼一瞪:“什么?潼关这里还有响马?”
“嗨!”董二聊叹了口气,“其实啊,这都是上一朝闹的,老百姓过不下去,一些精壮有力气的就凑到一堆儿,跑到山岗子里头找个地方一聚,虽说是打家劫舍,可也不欺负穷苦人家,就是那些大户啊,买卖人家啊,路过了总要小心点儿。”
罗成那眉毛就皱起来了,心说等回去还要把这件事儿记着,派兵去把这些响马都平一平,把潼关周围的匪患给除了。秦琼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也没做声,又跟董二聊打听了一些风土人情以及百姓的境况,然后又详细地问了问那些响马,听董二聊说了他们果然没有滋扰当地的普通百姓,这才给了二聊点儿银子,让他退下去。
俩人又在茶楼里坐了会儿,看天色也暗下来了,就从茶楼里出来,在镇上又逛了逛,找了家干净气派的客栈过夜。
第二天一早上起来,吃完了早点,俩人从镇子里出来,秦琼撒开马就一路往西下去了。罗成一看表哥走的这方向,赶紧追上去,一边儿走一边儿问:“表哥,你有什么打算?”
“昨天既然听见了,今天总要去看看。”
罗成一撇嘴:“有什么可看的,表哥,我看这真是瞎耽误工夫,等回到潼关,我派张公谨带一队人马到周边细细地扫荡一圈儿,把这些响马草寇全都给灭了不就得了。”
秦琼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只两腿一夹呼雷豹的肋下,催马向前跑去。罗成一看表哥也没有改主意的意思,心里暗暗嘀咕,难道表哥是手痒了,想我们俩人就去灭了那山寨?也不对啊,表哥性子平和,不像能有这想法的人,况且我们就俩人出来的,只带了兵器也没穿盔甲,虽说是一群草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表哥领兵的时候就一向稳重,从不冒进,应该这次也不会是这么想的。
他琢磨不透秦琼的想法,但是艺高人胆大,也就催马紧紧地跟着。不一会儿俩人就见着前面一片山岗,秦琼把马勒了一下,放慢了溜溜达达往前走。
罗成和秦琼并辔而行,忽然噗嗤儿一乐,秦琼扭头看他:“你笑什么?”
罗成咬着嘴唇儿乐了一会儿,才说:“表哥,当年舅母在济南做五十大寿的时候,我送寿礼去山东的路上,就和今天差不多。”
他说的是自己一路上吵吵嚷嚷想引出响马劫道,也好解解手痒的事情,秦琼听了心里也知道,却一下想起罗成就是在这路上和五弟起了冲突,以致后来的许多事情,一想到单雄信,他心里又酸又苦,脸上虽然还带着笑,脸色却已经难看起来。
罗成自己正想着好笑,扭头一看表哥的脸色,忽然就明白秦琼想到什么了,他心里也是一疼,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勾起表哥伤心来了。他赶紧想把这话岔开去,叫了声表哥,说:“咱们这么走,可能引不出人来啊。”
秦琼听罗成话头儿转得生硬,也知道他看出来了,怕自己想起五弟伤心,这是把话往别处带呢。叔宝心里虽然还是难过,但是罗成的情意还是让他觉得暖呼呼的,也就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应:“那要怎么才行?”
罗成笑了笑:“表哥你看我的吧。”然后把声音提得高高的,接着说,“表哥,咱们可把银子给藏好了啊,千万别让别人看出来咱们身上带着那么多钱,要不就咱们俩人,要是遇上贼就麻烦了。”
秦琼顿时明白了,假模假式地接他的话:“是啊,身上带这么多财物真是不安全,幸好都是些珠宝,揣在包袱里也不显眼,没人看得出来。”
“哥哥你那盒儿夜明珠也揣好了啊,那一颗珠子就值几千两银子呢,等咱们找到大主顾,咱哥儿俩可就发了!”
秦琼憋住了笑,顺着他的话一句一句往下接,什么金珠宝贝的反正也是瞎说,俩人一边儿走一边儿云山雾罩。
等走到一个两山夹一沟的地方,秦琼往四周看看地形,心想要是劫道这可是个合适的地方了,也不知道我们这次能不能把人给引出来。正想着,就听嗖地一声,一支响箭从山坡上射下来,正插在面前的路上。秦罗二人一看,哎呦,还真来了。罗成伸手就想摘枪,秦琼一按他的胳膊,摇摇头:“表弟,不要莽撞。”
说完了,秦琼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走到前面弯腰一伸手,把地下的响箭拔起来,箭头儿朝上,往手里一举,冲着山坡上说:“道儿上的兄弟们,辛苦了,出来亮亮盘儿吧。”
罗成听得直想乐,可有好多年没听见表哥说绿林黑话了,想想一个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一张嘴满嘴都是黑话,罗成觉得憋得肚子都疼。
这时候就看山坡上呼啦啦竖起一片旗号,从树木草丛石头坷垃后面闪出好几十人来,罗成往山上一看就是一皱眉,心说响马我见过不少,这么寒碜的响马还真没见过。就见这些人也没有统一的衣服号坎儿,都穿着普通的衣裳,没几个特整齐的,基本上都有补丁。再看那些旗号,罗成又一翻白眼儿,也不知道是哪儿扯的破桌布,边儿都秃噜了,上边儿写着“索子山”三个字。
这些人一见秦琼的举动,知道是懂得道儿上规矩的,就见为首出来两个人,穿得还比较整齐,手里各拿着一把单刀。这俩人走到秦琼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见秦琼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一身的威严,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俩人拱了拱手:“这位兄弟,不知是哪条道上的?”
秦琼抱拳拱手:“在下只是个无名小卒,有幸认识一些绿林里的朋友,知道一些道儿上的规矩。今日路过贵地,想借个路通过,不知各位能不能高高手儿啊?”
这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打了个犹豫,秦叔宝一看,不等他俩说话,接着说:“不敢请问,二位寨主高姓大名,麻烦您二位赐个字号下来吧。”
一个高个儿的说了:“这位朋友,既然你也是懂规矩的,那我们就不用喊打喊杀的了,我叫薛平,我兄弟薛宝,我们索子山的兄弟也就是求个财,混口饭吃,你们既然是懂规矩的,好歹留下点儿财物,咱们也别伤和气。”
秦琼一笑:“钱的事儿好说,不过薛兄弟,我冒犯一下,你们这山上境况看起来可不怎么好,我们打东边儿的镇子上过来,那里看起来也算富足,你们怎么不到镇上去抢劫啊?”
薛平说:“唉,黄脸儿的,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兔子还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