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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不去?”
“不去。”
张公谨一乐:“公爷,您是不是嫌就我们哥儿俩陪着您没劲啊,咱多找几个兄弟,一块儿热闹热闹成不?”
罗成把脸一绷:“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天王老子陪着我也不去!”
张公谨叹了口气,冲着门口儿说:“二哥,您可听见了,我们公爷现在脾气大了,他可说了,天王老子陪着他也不去,您这趟看来是白回来啦。”
罗成噌地一声就站起来了,就见门儿一开,门口儿站着一个人,满面含笑,风尘仆仆,正是自己的表哥秦琼秦叔宝。秦琼咳嗽一声,假意地叹了口气说:“我要早知道你不喜欢去看灯会,就不这么急着非得在十五之前赶回来了。”
罗成一见到秦琼,高兴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把手里的书一扔,跑到门口儿,伸手就要去抱表哥,虽然说张公谨白显道在旁边儿呢,不过这些年秦罗二人也一直没背着他们。等罗成把手一伸,往上一迎,却见秦琼往后一撤步,退了一下,罗成一下子就愣在那儿了。
秦琼看见罗成的反应,也不忍心再逗他,一弯腰,伸手从自己的腿后面牵出个孩子来,看意思是刚刚学会走路,还走得不那么稳当,紧紧拉着秦琼的手,可是也不认生,笑嘻嘻地往屋里看。
罗成多聪明,虽然说愣了一下,可马上就明白了,这肯定就是五哥的孩子单天长,心想表哥怎么把这孩子给带在身边儿了?他探手过去想抱,小孩儿一看罗成长得好看,也就高高兴兴地让他抱起来。
罗成把孩子抱起来,叫了声表哥,问:“这是天长?”
秦琼点点头,跟孩子说:“这是你表叔。”然后又跟罗成解释,“孩子小呢,还不会说话,不过都听得懂。”
罗成把孩子抱着仔细看了看,小孩儿在他眼里看起来都差不多,胖乎乎白白净净的,说了声:“还不错,这孩子长得随五嫂,秀气,好看。不过……”他皱着眉问秦琼,“你怎么把他从老家给带出来了?”
秦琼脸上表情奇怪,看了看孩子苦笑了一下,跟罗成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罗成以为他当着张公谨白显道的面儿不好说,也就没再问,把孩子往张公谨手里一递,吩咐让带到后面找个稳妥的老妈子看管。
可张公谨接过单天长刚扭头往后边儿走,就看这孩子冲着秦琼一伸手,哇地一声就哭开了,声音还挺洪亮,把张公谨白显道和罗成都吓了一跳,心说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笑嘻嘻地吗?
张公谨抱着赶紧哄,可是小孩儿根本不听,就是冲着秦琼伸手,叔宝叹口气走上前来,把单天长接到自己手上,您还别说,这孩子嘎嘣儿一下就不哭了,拿小手儿抱着秦琼的脖子可就不撒开了。
罗成一看是瞠目结舌,就见这孩子把表哥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小脸儿就扎在表哥的肩头上,表哥轻轻拍了两下,又给他把眼泪擦了,动作是非常的熟练。罗成结结巴巴地问:“表哥,你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秦琼这才把原委给罗成讲了一下,原来这次他回到山东老家,见着了玉花公主,公主已经病得不行了,就强撑着一口气等秦琼回去,把儿子交代给他,反反复复嘱托再三,这孩子以后没别的亲人了,二哥您就拿他当亲儿子那么看待吧。
公主和孩子也说过多少次,说以后娘不在了,这就是你的义父,就是你的爹爹,你一定要听爹爹的话。别看单天长是一岁多的小男孩儿,开口晚,还不会说话,可是什么都能听得懂了。叔宝在王玉花的病榻前满口答应下来,让她不必记挂,好好养病。可他这一答应,王玉花这口气一松,可就没什么惦记的了,这晚上一睡过去可就没醒过来,等第二天早上丫鬟婆子来看的时候,可怜玉花公主已经绝气身亡。
自从娘没了之后,这孩子谁也不跟,您别看过去秦程罗三家都照顾着,秦程两家的老太太,以及罗松罗永年的媳妇都跟这孩子挺熟,现在谁来也不管用,单天长就认秦琼一个人,天天抱着秦琼不放手,离开秦琼就哭。秦母程母一看这也不是个事儿啊,秦琼早晚得回长安,单天长要是离不开他可怎么办呢?俩老太太给秦琼出主意,说你就狠狠心,把这孩子交给我们,他哭一会儿找不着你自然也就不哭了。
秦琼无奈也就把单天长交给俩老太太,自己趁着小孩儿没看见,玩儿得正高兴的时候偷偷就躲到门外边儿去了。等一会儿孩子一抬头看不见秦琼了,哎呦这孩子可不干了,那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啊。本来大伙儿都以为小孩子哭一哭闹一闹自然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单天长越哭越厉害,哭到最后俩眼一翻,嗝儿喽一声就背过气去了,可把大家伙儿都给吓坏了。
秦琼在门外头听得真真儿的,那心里早就把抓柔肠一般,就是秦安一直拉着他,才没进去,这回一听里边儿孩子背过气去了,秦叔宝可忍不住了,推门儿进去来到床前把单天长抱在怀里,连掐人中再揉太阳穴,这一通忙活。等单天长醒过来,见着秦琼,把孩子给委屈的,扑在叔宝怀里直抽嗒。
这下儿可把秦母给愁坏了,跟秦琼说这可怎么办呢,你这以后还要回京,还要领兵打仗,这孩子可怎么弄啊?
叔宝把心一横,跟宁氏夫人说:“娘啊,您也别发愁了,天长现在还小,又刚刚没了生身之母,心里可能是有些个恐慌。五弟妹临终之前把他交给我了,他也明白我是他的义父,所以这孩子才这么粘着我。想来以后这个劲儿过去了,他再长大一点儿,也就会好的,要不我就把他带回长安,留在我的身边吧。”
娘儿俩又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觉得只能如此了。秦琼操持着,帮王玉花料理了后事,祭奠过后,派人把灵柩送到山西,葬到单雄信的旁边儿,然后又在家陪老太太过了个年。宁氏夫人好长时间没见着秦琼了,这回有儿子在旁边儿陪着过年,是非常的高兴。
可是等到年过完了,秦琼心里又惦记罗成,想着他这么些年头一次自己在外,这年关肯定过得孤单,于是就辞别了母亲,赶在正月十五之前回到潼关,来陪罗成过灯节儿来了,单天长离不开他,也只能带在身边。
把这来龙去脉和罗成一说,罗成直磨后槽牙,心想别看模样长得随五嫂,可这孩子一根筋这么轴,这性子还真随五哥。这样一来他也没辙,只能看着表哥走到哪儿把单天长带到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书说简短,这头半天儿过得还真不错,单天长头一次出远门儿,小孩儿胆子又大,看什么都新鲜,再看见罗成长得漂亮,就也喜欢跟罗成在一块儿。罗成虽然自己岁数也不大,过去也不喜欢小孩子,嫌烦,不过对单天长还真不一样,对着这孩子就想起五哥单雄信来。虽然跟单雄信这么多年对付不对付也折腾了不少回,但是毕竟五哥现在是不在了,也疼惜这孩子父母双亡,所以也就拿出少有的耐心来哄着陪着。
一直到了晚上吃完饭,单天长到睡觉的时候还不肯离开秦琼,罗成可不乐意了,一张小白脸儿绷得阴沉似水,看着秦琼躺在床上抱着单天长轻轻地拍着,罗成直劲儿从鼻子眼儿里往外吭气儿。
秦琼看他坐在桌子旁边儿自己生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转过头去跟罗成说:“你要是嫌挤得慌,让下人打扫打扫厢房,我把孩子抱到厢房去睡。”
罗成哼了一声:“那表哥你晚上把他哄睡了之后还过来吗?”
“我得陪着他睡,要不怕他夜里醒了找不着我又哭。”秦琼跟他解释。
罗成把牙磨得直响:“表哥,你怕他夜里醒了找不着你要哭,你就不怕我没有你在身边儿,整宿都睡不着觉吗?”
秦琼忍着笑说:“你那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吃什么醋啊?”
罗成气哼哼站起身来,把衣服脱了往旁边儿一甩,噌地就扑到床上,把表哥一抱说:“我才不管,表哥你偏心,我才不要让你和别人睡。”
单天长这时候已经迷迷瞪瞪睡着了,叔宝怕罗成把他惊醒,赶紧拿手护着,把孩子轻轻往床里边儿挪了挪,给罗成让出个地方来。
罗成心里火气上来,哪肯放过表哥,抱着秦琼一番亲热,秦琼唯恐惊醒了单天长,却是又不能躲,又不敢动得厉害了,只能放任罗成为所欲为。等小罗成折腾完了,抱着表哥亲亲热热睡下,心里却在想着,看来这孩子在旁边儿,也不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秦琼醒过来,身边却只剩下个单天长,叔宝摸摸身边的被子已经冷了,知道罗成早就起来了。他近些日子一直觉得体虚,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发晕,总要缓一阵儿才有精神,此时见罗成不在,也就不忙着起来,慢慢儿撑起身子斜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阵儿,就听院子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响,虽然不是特别的嘈杂,不过也能听出是好多人在干活儿的声音,秦琼刚想起来看看,就见单天长动了一动,也醒了,看到秦琼还在自己身边儿,小孩儿高高兴兴就往叔宝身上爬。
秦琼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觉得有精神了,也就起来给孩子和自己穿好了衣服,想开门叫人打水来梳洗,刚刚走到门口儿,就见罗成一推门儿进来了。罗成见秦琼在门口,身上没穿外面儿的厚衣服,赶紧回手把门给掩上了,怕外面的冷风冲了他。回身儿才叫他:“表哥,你起来了。”
秦琼看他风风火火地,问了一声:“这么早就起来,忙什么去了?”
罗成笑嘻嘻地不说话,拿了大氅给秦琼裹上,这才推开门,说:“表哥你看,我让人布置得可好啊?”
秦琼往院儿里一看,就见这院子里悬灯结彩,每扇门上也都挂上了桃符,一派喜气洋洋。叔宝昨天来的时候,虽然还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可是见这帅府里都没什么布置,就知道罗成自己一个人儿没心思安排,心里着实地心疼他,现在一看他兴致来了,把这府里布置得热热闹闹的,叔宝也是非常高兴,笑着点点头:“这才像个过节的样子。”
罗成吩咐下边儿人把热水送上来,秦琼梳洗完毕,又给单天长也弄完了,跟罗成一块儿吃过早饭,就把孩子放在一边儿随他自己玩儿,罗成拉着秦琼眼巴巴地问:“表哥,今天晚上就是灯会第一天了,我的灯还没有呢?”
秦琼笑着往外一指:“这院子里挂的不都是灯,你还说没有?”
罗成拽着秦琼的胳膊来回晃荡:“表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亲手做灯笼给我,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他那么大个人,平时在别人面前把脸一绷也有不小的威严,可是此时在秦琼面前撒娇耍赖,又和个小孩子一样。秦琼被他磨得没办法,说了声:“好吧好吧,你去找东西来,我做给你。”
罗成喯儿地一下蹦得老高:“表哥,东西我早都让人准备好了,我让他们拿进来。”说着叫人就把一大堆的工具物件儿搬到屋里。秦琼无奈,所幸小时候做过,也不是什么难事,取了竹劈儿慢慢儿捆扎,一会儿就扎出一个骨架来。
可是要画灯笼壳子的时候,叔宝有点儿为难了,原来小时候在家里做过,可是没那么讲究,秦琼也就没画过什么图案,罗成提的要求还挺各色,要在上面画鲤鱼。秦琼想我哪儿会画那东西啊,最后拿过一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