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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几分白护卫的性情模样,小孩子活泼好动的也有趣,包大人便给白护卫和展护卫休几日假,陪陪孩子吧。莫让孩童们都说开封府里只知公务,苛待护卫们。”包大人忙答应着。皇上又说:“太后近日闷得很,精神都短了,我瞧这孩子活泼机灵,改日让展护卫送他进宫去玩玩吧。”
这本是好事,在别人家□□都会立刻谢恩,包大人却忙不迭的起身告罪,说这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一边就滔滔不绝地说这孩子多么多么淘气,怎么折腾得府中无宁日,怎么吓坏了八贤王的小公主之类之类的,万万不能去惊了太后娘娘。皇上含笑听着,从没想过包爱卿除了在朝堂上义正言辞,控诉起一个小娃来居然也这样口若悬河。
他自小生在皇家,不曾有过这般自在快活的时候,偶尔淘气也玩不出这么多的花活,看着包拯懊恼痛悔的模样,倒觉得十分羡慕。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玉堂的时候,虽是大闹了皇宫,盗了三宝被迫进宫的,却是那样绝世独立,傲然不绝的俊秀人物,我行我素的洒脱让人艳羡。正因如此,皇上护了他和展昭之情,不舍这两个青年为世俗所困,不羁的性格受到羁绊。现在又见到这孩童,当真喜欢,回宫后还打发小太监给送了两次御用的糕点给他。后来便听说他给送到峨眉山学艺去了。不想时隔这么多年再见,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
皇上躺在龙床上,心想人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他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人君王,万民如子,总还是要有些仁心才好。虽然多年没见,但他断不相信这事情会是白云瑞做的。希望他们能早些找到证据,替那孩子洗刷了嫌疑。
三天后,开封府收到卢方发来的飞鸽传书。信中写有泰州店小二等人的证词,上面按有手印,足可证实白云瑞在案发那段时间人在泰州,而不在开封。那些人也都答允到开封公堂之上作证。只是证词中并没有穆奇姝的,只简单提到一句,说是说来话长。众人叹息一声,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为白云瑞洗刷了嫌疑高兴。
白云瑞却很是难过。他知道穆奇姝当年是想要杀自己的,怎么会救自己呢?而且这样一来,就会暴露她那段隐瞒至深的过去,怎么会肯?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见母亲如此狠心绝情是另一回事。看到信后满心烦乱,当时就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就在开封城里胡跑乱窜。徐良见他神情不对,连忙跟了他去。白云瑞本就心里烦,察知徐良在后面,越发赌着气一路狂奔,挥霍着身上的精力,也散去心里的火气。徐良不拦他,也不劝他,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直跑得白云瑞气闷地停住了脚步。“三哥,你跟够了没?”
徐良好像没听到他话中的冷意,嘿嘿笑着走过来,“老兄弟,你跑够了没?”
白云瑞被他噎得一哽,顿了顿才说:“三哥你回去吧,我略走走就回。”
“那可不行。要搁平时,你想去哪都行。可是现在,你就不是我老兄弟,我也不能叫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白云瑞轻哼一声,微挑着嘴角傲气地说:“我又不是不会功夫,还怕他们不成。”
“你当然是不怕,可在外面久了,五叔和展叔会着急,还是回去吧。”
白云瑞凄然一笑,没有言语。徐良看他的模样,知道他是为母亲的事难过伤怀,也没的可劝解。这样的事情,道理易说,面对却难。停了一会儿才说:“人人都说我爹是个鲁莽愣汉,府里有什么要紧事情都不敢给他做,他也的确误过几回事,但爹娘我们是没法选的。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五叔和展叔都看开放下了,你又何必放不下呢?”
“是,对你们来说是过去很多年了,是很久了,可对我来说才刚刚发生。三哥,要是你,能这么简单,说放下就放得下吗?”
“我没有亲历,不敢说能理解能明白能感同身受,不过你要是问我的话……有五叔和展叔在,不是很好吗?老二连亲生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跟着二伯一家,不也一样很好吗?”
白云瑞满脸苦笑,“我爹整天骂我,谁知道是不是跟……一样。”
“穆奇姝”三个字他说得极含糊,徐良还是立刻明白了,不由得一惊,“你怎么会这么想?五叔虽然嘴上不饶人,可他瞧着你的时候多骄傲。他心里那么疼你,大家都看得清楚,日后你自然明白。走吧,大伯和四叔飞鸽传书回来了,我们回府去看看这案子下一步怎么查。”
白云瑞想到案子,不再任性,点点头跟着徐良往回走。两人这回没有施展轻功,缓缓地往开封府走。徐良看白云瑞仍是心不在焉的,怕他胡思乱想徒然烦恼,就有的没的乱扯些事情跟他说话。说这几年府中的事情,说开封的轶闻,也说江湖上的故事。白云瑞山上待久了,平时很爱听这些,今天却没多少心思,不管听着什么,都胡思乱想了开去。直到徐良“咦”的一声,白云瑞才抬起头,“怎么了,三哥?”
“刚才怎么像是五叔和展叔?”
“哪儿?”
“东边去了,从屋顶上,速度很快。是不是出来找你的?”
“说不定是案子有了线索,咱们跟过去看看吧。”
两人轻功不及展昭和白玉堂,跟过去找到他们的时候,徐良和白云瑞远远地看到展白二人站在城东一个凉亭里。亭边是百亩荷塘,这会儿不是荷花盛开的时候,没有什么风景可言,也不知两个人在那儿干什么。
徐良看见他们,就想过去打招呼,刚要动时,却被白云瑞一把抓住了。白云瑞本能地觉得两个父亲在这时候出来,少不得会说自己和母亲的事,而他们背后说的话,又十之□□会比当面问的真实一些,所以明知道偷听父亲说话不礼貌,还是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徐良反对无效,只好由他。
两人怕被发现,也不敢离得近了,远远地藏着,只是勉强能听到两人的说话。他们到的时候,正听到白玉堂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又不是不知道,本来就想得到的事,有什么可生气的。”原来是在宽慰展昭。白云瑞支着耳朵,只想听听两个父亲会不会多说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徐良一听之下却觉得奇怪,这事该生气也是五叔吧,怎么竟是五叔宽慰展叔。
展昭轻轻笑了一下,“也是。能洗刷了嫌疑就好,本不该奢望太多。信上说说来话长,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等大哥和四哥回来再说吧。”
“能有什么隐情?还不就是穆奇姝那各种说辞。反正她总是诸多的理由,理直气壮,没她没理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大哥和四哥有没有问到,许转山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想是没有吧,若有这事的消息,哥哥定会提及的。罢了,别想了。只要大人的计划顺利,这案子没几日就能了结,到时也就都明白了。”
“嗯。忙了这么久,总算要了结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敢做那等事。”白玉堂说话声音不高,却满含着一股冷冽。徐良和白云瑞离得还远,也忍不住被这话中的寒意所摄。
展昭伸手握住白玉堂的手,“玉堂,你听我的,千万别鲁莽冲动行事,大人会主持公道的。”
白玉堂“嗯”的一声,没说话。展昭又轻声叫道:“玉堂。”
“我知道。不管是谁,必定抓了让大人审问,不会宰了他的。不过恶战之中——”
展昭微微一笑打断他,自己接道:“这样的恶徒,抓捕时自然免不了恶战一场,人要留活的受审,不过刀剑是不长眼睛的,受些伤也难免。”
徐良和白云瑞躲在暗处,听了他们的话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是震惊不解,包大人已经有计划,要把凶徒一网打尽了吗?怎么他们竟不知道?白云瑞一急之下就要出去,被徐良拽住手腕子摇了摇头,大人的计划,他们回到府里也能知道,没必要这会儿出去暴露自己,少说也要挨顿骂。
两个人这一拽的功夫,再抬头时,发现展昭和白玉堂已经不再说案子的事了,在凉亭的木椅上坐了下来,拿了个纸包不知在吃花生米还是什么,一边吃一边还在轻声说着什么。他们声音低了,徐良和白云瑞听不清楚,只能听见细碎的话语声和浅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徐良不好意思再看他们在这儿喁喁低语,用眼神示意白云瑞要走。
白云瑞见再听不到什么,点了点头正要与徐良离开,就听白玉堂声音又大起来,嘿嘿笑了两声说:“猫儿,你说这江湖上,要偷听咱俩说话而不会被发现的,能有几个?”
徐良和白云瑞猛然一惊,心里大叫完了完了,就听展昭也笑了笑说:“若是只偷偷地跟踪咱俩却不被发现,江湖上总还是有那么三五个人。可若要到偷听咱俩说话的距离,当今江湖上就未必有了。”
白玉堂笑盈盈地又问:“那你说,若有小贼看不起你的猫耳朵,跑来偷听你说话,应该如何处置?”
展昭哈哈大笑两声,“要是小看了我,训诫一顿也就是了。可要是小看了你,那怎么也得把耳朵留下才行。嗯,舌头你看要不要也留下,免得出去胡说乱道的。”
白玉堂点点头,“自然是要的。要真是有人大了胆子偷听御猫和锦毛鼠说话,哪里还敢奢望说话的机会。”
徐良和白云瑞越听越窘,知道他们必是发现了自己在,才故意说笑讥讽,只好讪讪地出来,一个叫“爹,爹爹”,一个喊“五叔,展叔”。
白玉堂看他们两个窘迫难堪地蹭过来,大吃一惊说:“哟,我就说哪个小贼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听我和猫儿说话,原来是你们两个,不错啊,不错!”
徐良讪笑着说不出话,白云瑞却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说:“爹既然知道我们在这儿,又没阻止,就是容许我们听了,怎么是偷听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真凶
白云瑞一句说完,白玉堂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微微一愣没及反应,展昭先撑不住笑了起来。“云瑞,你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一个人往外瞎跑。”
白云瑞张了张口,想说三哥跟我一起呢,可看到展昭笑眯眯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这谎话便说不出口,只好低了声音说:“对不起。”
徐良见他窘迫难堪,生怕五叔再问偷听的事,又惦记着刚才听到那案子的计划,岔开话题问:“展叔,案子有眉目了吗?大人有计划了?”
展昭点点头,“若是顺利,再忙这几日,也就差不多了。回府吧,还有许多地方要细细地再安排一下。”
四人走出亭子,白玉堂伸手往白云瑞手上一搭,吓得白云瑞连忙往后退,只当他恼怒自己偷听要给点教训。白玉堂“哼”的一声,斥道:“躲什么。”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白云瑞手里。白云瑞低头一看,发现他塞过来的是个纸包,里面包着一捧糖莲子,应当就是刚才展昭白玉堂正在吃的东西。
徐良歪过头来看了看,伸手捻了一个丢到嘴里,笑呵呵地对白云瑞说:“在荷塘边吃着糖莲子说话,展叔和五叔还真风雅。”
白云瑞瞥他一眼,也捻了一颗塞到嘴里,剩下的却又包好塞到了怀里。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乱成了一团,纷纷嚷嚷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