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鲧,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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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鲧,瑞草-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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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鲧想了想,他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他要什么没有呢。只有一样,就是他与这芝于人间行走,什么地方都去得都走得,就是这为官为宦的住的那种宽敞又别致的公府候门他们没进去住过。倒不如籍此机会,进去把那妖捉了,带着这芝住几日,过过这种在人间的富贵人家的日子。否则,似他们这类灵物,要么平日里是遁迹潜形于山野间的,要么到了人间来一趟,确是能用些幻术叫他们于富贵场中走一遭,想买的都能买得,要住也是住的极好的客栈,可总有种过客的感觉,从未到富贵人家中去看一看过。
  想至此,他便也不再多待,带着那个正在某个摊子上翻些不知是什么玩儿东西的小芝就往那张贴赏格的地方去了。这芝不识字,还笑眯眯地看着他将那张贴在砖墙上的黄纸给揭了下来,直到听到旁边有人在讲:“呀,隔了这么久,终是有人揭这张榜了。”还有人讲:“这人行吗?吓死人了,听说是妖精。”直至听了这些,这芝才不笑了。
  它紧张,问与鲧:“与鲧,你揭的这是什么啊?”想跟他确定一下。与鲧低声直言告诉它:“上樊大人家捉妖的那张榜啊,带你去看看狐妖都长的什么样儿。昨晚上你缠了我大半夜,非叫我跟你讲那什么劳什子的狐精故事,这,我就想着,不如故事就别讲了,直接带你去看看,那妖都长的什么样,那被吸干了魂儿的男人都长什么样,这岂不省事?”这芝没想到是这样,就急了:“我就爱听听故事,从没想着真去看看呀,你这……”与鲧有意不去理会它,想着好好报复一下它昨儿晚上那个无赖样,非缠着他说,他是最怕说那许多话的人了,结果一被它赖上,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穷尽心力地编派故事编派至夜深,还把它听得又惊又吓却又意犹未尽的,平日里,子夜前通常都已睡沉过去的它,昨儿偏是到了三更了还有精神。
  这芝见他不理会自己,而是将脸撇去一旁,便悄悄拿了他夹着的那张榜出来,一边将这卷起的榜摊平,一边走至原本张贴它的那砖墙处,还尝试着将它重粘上去。被原本守着那榜还未散去的兵卒一声喝:“做什么!揭下的榜岂有再贴回去的道理!你这是藐视樊大人,竟这般儿戏!来人哪!拉着他,送官查办!”这芝被一喝,肩一缩,解释道:“官、官爷,不是,我在那儿看不清楚,想来这墙根儿底下好好看看。”那兵再喝:“什么看不清楚,看不清楚你也敢揭,来人哪……”
  这时,与鲧来了:“行了行了,你吵什么!揭榜的是我,这是我师弟。他又不懂。我拿了这榜,半个时辰内就赶去你们樊大人府上。”那兵见揭榜的这人给了准话了,便抱拳躬身道:“使得,那我们几个先行回府上报,府上也好合家准备准备候着您来。”与鲧点点头,扯着那已然绝望了的芝朝他们落脚的客栈走去。
  那芝在客栈厢房里,只差在地上翻滚几圈了,死赖着不肯踏出这房门,还竭力说服与鲧不如此刻就逃出城外吧,莫要去理会人家那等子事儿了,还说是:“你也是妖,她也是妖,她道行不一定比你浅,到时制不了她,还伤了你元气,更有甚者,倘若你是黑熊精的这重身份叫人发现了,反倒把你当成是妖拿办了,那可如何使得?”躲避危险的天性上来后,这芝舌灿莲花,说得一套又一套,只可惜,与鲧统统充耳不闻。于是,它又对着与鲧千求万求,可还是不见他答应它些什么,他只说是:“你就别再多言了,跟我去便是。我是师兄,你是师弟,你可够了,能不能出息点,瞧你这副塌肩佝背的模样。”
  跟着,这与鲧也没退房,只是收拾了几身衣裳,卷入包袱中,再有就是由他长白山住处移来一块灵玉,收入腰间,这玉可隐去他一身的煞气。与鲧身上的恶煞气,在世间人是用双眼能看得出的,因为他样貌上带有几分不善,且身形魁伟,一看就不好惹,而在一众小妖小神们来说,是用嗅的,那气不隐去,那些小妖小神们一嗅便能嗅到,知道他绝非人类,亦绝非善类,根本不会近他身,早就没命地四散而去了。为了不叫那个正蛰伏在攀府的妖狐察觉,他自然是要隐去他这股子非人的杀气。
  只备这简单行囊与装备,他便拖着哭哭啼啼的想博得他些许怜悯之意的那芝下楼出客栈、朝着樊府方向去了。
  由樊家正门扣门请人通报,由守门小厮通传里头管家,那管家便疾步赶去樊大人书房通报此事,那樊大人本就无心公务,听早前兵卒上报的那名揭榜之人已到,便忙起身也随这管家出门迎人去了。
  这樊大人因近月余时常忧心他儿子樊子因身上出的这桩怪事,也是搅扰得他一直无心于公务,已是有近一月未入府衙处理过公事了,皆是传唤他人代理,而他自己则成日呆在他那间书房中,那书也是看不进,不思茶饭,便是连管笔也提不动了的模样,看得他家夫人与另两房姬妾是忧心不已。这樊大人倒是有一正室外加两房姬妾,子嗣也是共有四人,可只得一子,另三名皆是女儿家。他今年已过半百,怕是后继之人也只得这一子,家中的小姐们日后都得是准备副妆奁送入别人家、作他人妇去的,也怪不得他甚为看重这一根独苗,本是一直好好儿的,长这么大了,今年初刚满二十,已行冠礼,想着今年就给他说门亲事,再助他也踏入仕途的,却不想,出了这么一桩怪事。
  这樊大人的赏格其实一早就张贴出去了,可从未有人揭过。之前陈府与薛府上皆有数名男子也是相继得了怪病,在榻上躺足三月后,便归西了,也有术士、法师去过那两家的府上,却从未见过什么效用,好像还有传闻说两个术士自己都把命赔上了。跟着就轮到了他府上,这回可好,就再没有人揭过榜,这可急坏了这樊大人,他这儿子都躺了一月有余了,这么算来,再过上一个多月,他这儿子怕是也得步那些人后尘,在那榻上就要离魂归西了。
  等了这许久的樊大人终见有人揭榜,是否确是能人倒尚未可知,可到底给了他一些希望。他与他府上那管家亦是疾步赶向正门处,一路跌跌撞撞,两人相偕,他因近来体弱,还握住了他那管家的手腕子,两人在回廊上还险些绊到脚摔在地上。到了那正门处,一见门口揭榜的人,见那人上身下身皆是麻灰色,一袭素袍,腰上束有大带,装束简洁,只是,却是世间人的扮相,不像是出离世间的隐世者的装扮,非僧非道,这,常人一个,能驱邪逐妖吗?
  再有就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一看就是样貌有余而能力不足的,细看之下,那人还在发抖。

  第 21 章

  与鲧见这府上的大老爷樊大人正蹙额,那目光也是越过他朝他身后的那个探过去,知是因为后头那人的样子很是“逊色”,叫人心中起疑惑。他反手向后握住身后那瑟瑟发抖的芝的手腕子,扯了一把,好叫它镇静些下来。继而直视这家樊老爷,抱拳躬身道:“樊大人,此次我与我这师弟下山来本是因的家师命我带他游历一番。家师萍踪浪迹,日前归来却说是要我带他下山入世修行,也好添点实在的识见。无奈我这师弟入门时日尚浅,遇事会怕,也是常情。不过,还请樊大人放心,我捉妖降魔已有年头,这时日的长短已非世间人能计算得清的了,今日我们入住,我可保明日令公子即能康复。”
  这樊大人被他的一番话说得立时欢喜起来,也不知怎的,按说江湖术士都是惯会说些好听的言语叫人先放下心来,他们那些好话往往是欺诳诓骗的不实言语,也只是为了好哄些银两去罢了,这樊大人是官场中人,半世已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本该不是什么会轻信人言的人,本该不是什么会听了他人三两句舒心话就毫不存疑的人,可方才听了这揭榜之人的一番话,就是莫名觉得中听。现如今撇开这人身后那个看着就不中用的师弟不谈,眼前这人就应是一个大大可信之人哪。
  于是这樊大人也忙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将这师兄弟二人让进家门,后头一应家人小子们打点,关门的关门,去传人备茶的备茶,还有请示管家要不要准备香坛的,被与鲧驳回,说这类法器非他门中所用之物,他自有应对。
  与鲧带着瑞草跟着这樊大人与他家管家,先是往他家大公子樊子因住的那处栊湘院去了。一入院,与鲧就闻见很浓的一阵狐狸的骚臭味。本来以往那么多道士术士都非她对手,想必这狐的道行也有些年月了,少则也是五百年开外了,她早该识得隐去她那股子骚味,可是这种隐藏若要瞒过一些小道自然是可以,但倘若想在与鲧面前将这阵气味隐匿去,倒是没可能的。
  单这栊湘院就有十数来间房,街门另开,里头有老婆子、小丫头以及一众下人小子们服侍着。这也是自然,这家老爷当年过而立之年方得这一子,之后夫人姬妾生养也再没有生过男丁,这樊子因由小便是樊老爷心头的宝,这下人配备方面自是齐全。
  他们一行人进了这樊子因的厢房,见樊子因仰卧于榻上,衾褥不素,用的是上好的锦缎,上头绣有芙蓉鲤,倒反而衬得躺在里头的樊子因更是面如死灰、颜色霉墨。这樊老爷一见卧于榻上的儿子,又触动了心中的伤心处,神色愈发地黯然起来,只是掩面不语,立于榻前。
  而与鲧看了一眼,晓得这家公子气息尚存,只不过三魂已失二魂、七魄已走五魄,再过一月又二十一日,三月期满,他那尚余的一魂两魄便会因久不与其余魂魄依附、力量太弱而自行散去,且还不是散去阴司。得去阴司的离魂都是一整副的,三魂七魄都齐集,方能在人间气数尽后下入阴司,而似樊家公子这般形景,他那余魂余魄届时只得游散在人间,永世不得超生。
  与鲧身后的瑞草此刻壮着胆儿凑上前一看,到底也是好奇,确是想看看被狐妖吸干了魂儿的男人都长什么样。这一看之下,确也是骇人,这名公子明明就生就一副好样貌,却于此刻紧闭双目、面若死灰,一看就是毫无生气的。它扯了扯与鲧,与鲧低下头来凑到它耳边,它低声问:“这就是被吸干了的?”与鲧也悄声答道:“这还没全干,还余了一魂两魄在身子里头。”
  瑞草点点头,跟着,与鲧也直起身来,朝樊老爷道:“樊大人,令郎实无大碍,明日就将大好,只先容我二人于贵府上小住一晚,明早您合府上下都不必再为此事悬心了。”樊大人闻言即抬头,道:“果真?”与鲧只是点点头。
  樊老爷请他入偏厅旁的小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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