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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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奈何天-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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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么样景哥哥?”
  我慢慢摇头,试了几次,终于能说出声来,苦笑着看向艾伦:“帮忙拉一下,这家伙重得像头猪。”
  艾伦可没我这么好说话,黑着脸在威廉乱糟糟的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径直将他从我身上推开,又半跪在我身边问我怎么样。
  “没事。”我说,“地板有点硬倒是真的。”
  “你就嘴硬吧。”艾伦没好气地瞪我,抬头又对边上发愣的威廉,还有他那些看热闹不嫌多的朋友冷淡道,“你们玩着,我送他回去。”
  被艾伦架着胳膊从KTV带下楼,外面的夜风迎面灌过来,我防备不足,顿时抽了一口冷气,连五脏六腑都差点冻结了冰。
  “冷?”艾伦还是一副我欠他的嘴脸,“你不是挺能的吗,这点风都扛不住?”
  “关你有什么事?”我也没好脸色给他,只气眼下却没力气推开他,像条搁浅的鱼,毫无招架之力地由他带着走。
  艾伦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似乎气消了些,沉声说:“周景辰,除了我,你还能对谁厉害?”
  我瞬时再没话可说。这人算是戳到我心口上了,我他妈还真是对谁都厉害不起来。我但凡能狠一些,哪怕那时有今天这一半的厉害,我估计我也活不到现在这样子。
  “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也不管我愿不愿意,艾伦说着就走开了,但没走几步又折回来,将他的外套朝我兜头罩过来:“穿上,别还没怎么上班呢又要开始休病假,公司可不是开来给你疗养用的。”
  艾伦那辆骚包车没一会儿就停到我面前,我却靠着路边的树动也没动,艾伦从车窗里看着我,摇摇头,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将我犹自拿在手里的外套披到我身上,又拉开车门扶我坐进去。
  我闭眼靠着,懒得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又是胃痛?”艾伦坐进来,一边帮我拉过安全带扣好,一边问我。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
  “别他妈废话。到底哪里痛?”
  “胃。家里有药。”我苦笑着说。其实哪哪都痛,骨头缝里都痛,真恨不得一头撞到玻璃上去晕了省事。
  “你这都是自找的。”艾伦说。
  我对他笑笑,没法反驳。
  艾伦跟我上楼我也没反对,实际上连下车都是他扶我,没有他我大概还真回不了了家。电梯上升时我头晕的很,有几秒钟脑袋里干脆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往下倒。
  还好身边还有这么个人,讨厌归讨厌,力气却不小,拦腰一把搂住我,就这么不撒手地一路弄进门。他倒是一点也不陌生的样子,径直送我进了卧室,扶我躺下后,站在床边木着脸看我。
  “药在哪?”他问。
  我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还有些别的药也跟胃药放在一起,便挣扎着坐起来,厚着脸皮支使艾伦去给我倒水。
  我吞了药,艾伦也刚好进来,一边递给我,一边拿我床头柜上的遥控开了空调,嘴里不满地抱怨:“怎么你家比外面还冷?”
  这房子本来就有些年头,朝向也不好,有太阳的时候还稍微好些,不然可真算得上阴冷。但我没力气解释这些,躺回床里头一歪,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五点不到我又醒了,脑袋很清醒,简直一扫这么多天来的阴霾。我躺了一会儿,披衣爬起来倒水喝,看到客厅里开着落地灯,艾伦赫然合衣窝在沙发里睡得正香。
  他竟然没回去,我有点意外,但想想又摇头,这家伙脾气怪是怪,但心肠还不算坏,大概是担心我他才留在这里。
  突然想起他那次说他等了十年,心里不免又一沉,十年自然不短,我也不是没有一点点感动,但这感动掺揉在残酷的现实里,就好比疾风骤雨下的焰火,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我回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天还没亮,我只能又躺回床里,睁着眼,等待光线铺满整个房间。
  艾伦已经起来了,推门进来看我,见我醒着还惊了一下,问我是不是还痛,我说没有,他显然不信,但也没说什么,又开门出去。
  十几分钟后我起来了,去洗手间洗漱,路过客厅没有看到艾伦的人,我猜他可能是下楼买早餐,直到我差不多洗漱好,他果真提了一兜东西,站在洗手间门口看我。
  “豆浆油条。本来想给你买粥,人家今天没有卖。”
  “你去哪买的?”我一边拧毛巾一边问。
  “小区门口。”他说,“就一个摊子,选择太少了。
  “小区里边就有,在后面那栋楼。”
  难得心情不错,我笑着看艾伦略显沮丧的脸,一面将毛巾晾起来。但我似乎高兴的太早,我这毛巾还没搭上去,鼻子却突然一热,血顿时像开闸的洪水泄下来。
  我想收回毛巾堵鼻子,可惜力不从心,手里连毛巾都握不住,我也想叫艾伦帮我一下,但喉咙里灌了血,只来得及发出奇怪的声音,人便一头栽下去。

  第四十四章,真相

  我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带着氧气罩的样子有点怂,我伸手扯了下来。
  “醒了?”耳边是艾伦平淡的声音。
  我侧过头,正对上他胡子拉渣的脸和神情复杂的眼睛。
  “你睡了整整一天。怎么,我才说公司不是疗养院,你还真就……”他说的急,停得也急,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有些无奈地放低声音,“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叫医生。”我忙撑着身体坐起来,讨好地对他笑,“别叫医生,我已经没事了。”
  “周景辰你发现没,你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艾伦看了看我,将椅子往后推开一点,站起来,又说,“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有种秘密被窥探的不安,但还是假装平静地试图掩饰:“是你想太多。我前阵子感冒没好利索,又喝了点酒,休息不好偶尔就会这样,看着挺吓人,但真不是什么事。”
  “你以为我信?”艾伦站在门口轻飘飘地问。
  我突然有些生气,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扎了点滴的右手,接着一把扯下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景辰!”艾伦厉声叫着窜回来,轻而易举扣住我右手手腕,将它抬起来,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你他妈嫌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不管你事。”
  我用左手推他,推不动就直接上脚,他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直接跳上床来,拽着我一起倒回床里。他就这么要压不压地躺在我身上,双眼赤红地看着我。
  我撇开头不看他,有气无力地笑:“陈林,我没得罪你。”
  艾伦冷笑一声:“早得罪了。十年前就得罪了。周景辰,你现在就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吧。”
  “补偿你妈!”我烦躁地转头盯着他,“我操、你全家,赶紧放开我听到没有!”
  艾伦脸色涨得通红,有一瞬间我以为他也要动手,不过并不害怕,反倒有些奇特的轻松,毕竟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不是打一架能解决的。
  但他只是面红耳赤地瞪了我一会儿,莫名其妙却笑了,说:“周景辰,就你现在这样,我脱光了躺下来,你也不一定能操。”
  “我对你没兴趣。”我的脾气无处可发,只好认命的闭上眼。
  艾伦终于放开我的手,人也顺势在我身边躺下来,好一会儿我们谁也没说话,但先开口的还是他。
  “周景辰,我错了。”
  我稀奇地侧头看他,冷笑:“现在放我走还来得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周景辰,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先认输,你觉得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瞪着天花板,好久才说:“陈林,我跟你没有可能,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我、操!你凭什么这么说?就因为姓沈那孙子长得像你弟?”
  我头皮一阵发麻,顿时坐起来,紧紧盯着艾伦那张满是不屑的脸,颤声问他:“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一手枕到后脑下,斜睨我一眼又撇开,望着不知名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以为我那时候为什么突然出国,我爸逼我是一回事,但我明白我是败给我自己,我不可能争得过沈宴,那小子笑起来跟你那宝贝弟弟至少有七八分像。”
  “你知道我弟?”我哑声问,“你怎么会知道?”
  艾伦转头看我一眼,也坐起来,靠在床头自嘲地笑:“因为我暗恋明恋都不行,只能找人调查你,也终于明白你那两年神神道道是怎么回事。”
  “陈林,”我抓起手边的枕头朝他脸上砸过去,“我操、你大、爷!”
  “我没有大爷,倒有个叔叔,你可能认识他也说不定。”艾伦满不在乎地对我笑,“要不这样,改天我约他出来,你们见一面,也顺便把我俩的事定下来。”
  我气得嘴唇发抖:“我俩什么事?”
  “结婚啊。”他发疯似地大笑,“你想到死还一个人吗?我喜欢你,可以给你名分,你不在了,我可以去你坟前给你上香,或者你希望我去跟姓沈那孙子说这番话?”
  “陈林你他妈有病!”
  他耸耸肩:“有什么奇怪。”
  “艾伦?”
  看他闭着眼睛心里不晓得打什么主意,我不安地叫他,他张眼看我,等了几秒,见我不说话又合上眼。
  我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出来:“艾伦,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浪费?”他目光直直地看过来,轻笑,“我没觉得。十年都过来了,我的心情是什么我很清楚。对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我从不觉得浪费时间。”
  “我活不了多久。”我说,“年前检查结果就出来了,慢性已经发展成急性,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但除开这一层,我想说的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你没必要跟一个不可能喜欢你的人干耗着。”
  艾伦许久没开口,我以为他应该是听明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身体却有些脱力,我重新躺回去。
  “周景辰,”昏昏沉沉中听到艾伦飘渺的声音,“我认识不少医生,国外的也有,总会有办法的,但你能不能别放弃?”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挂上了点滴,醒来时艾伦不在,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管里水滴的声音。我坐起来,靠着床头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拔了针拿上东西走人。
  我去了住院部,云叔还住在那里。我到的时候他醒着,正躺着跟黎叔说话,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我,马上笑起来,声音虚弱地招呼我:“怎么来了,你黎叔说你感冒还没好。”
  “已经好了。”我走过去在他床脚边站着,笑着看他,“云叔,虽然有点晚,但祝你新年快乐!”
  “不晚,你也一样,新年快乐。”云叔虽然面无血色,精神却不错,只是说这些话,还是会低低地咳嗽。
  黎叔起身要给他拍拍,云叔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温和地笑了笑,说:“小景来了,我跟他说说话,你下楼去转转吧。”
  “我还不能听?”黎叔详做生气,自己似乎又觉得不合适,转头对我笑,“我下楼抽烟,别让你云叔说太久。”
  “黎叔这是跟您撒娇吗?”黎叔出去后我低声笑。
  云叔也笑,招手让我扶他坐起来,我往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他身体太虚,稍稍一动就有点喘息不止,我担心地看着他。
  “不碍事。”云叔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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