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仿佛停滞了片刻,便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一般,所有的杀意只在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韩文清缓缓地舒出口气,随后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对着医生就说了两个字:“出去。”
话音未落,医生便跳起来夺门而出,仿佛这个房间里有着吃人恶鬼一般,甚至连散落在地上的病历也没来得及收走,张新杰走过去捡起来,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看着看着眉头便皱了起来。
……确实不是什么让人值得振奋的好消息。
韩文清这个时候又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齐栗,顶级哨兵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齐栗先前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他乖乖地来到韩文清面前,低眉轻声说:“少将您也别太担心了,张副官曾经不是脑科学专家吗,等我们回到霸图,就不用听这帮庸医的废话了。”
韩文清冷冷地看着他,突然问道:“齐栗,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执行长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顶着韩文清冷厉的目光,齐栗心里一阵发虚,但他总还记得有些话就算是死也不能说出来,脸上慢慢露出悲戚的神情:“抱歉,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执行长……叔叔……”声音竟然就此哽咽了起来。
“行了。”韩文清不耐烦地皱起眉,齐栗赶紧压回溢在眼眶里的泪水,勉力露出点笑意。
没人说话,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韩文清打开了终端,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一直显得很严肃。齐栗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不安,对着韩文清欲言又止。
张新杰从病历中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新上任的那个侍卫官?”
“是。”齐栗回答得十分恭敬。
“收回你的精神束,没有下一次。”
齐栗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他才刚刚将精神束探出来,甚至连张新杰的衣角都没挨到就被发现了。
他偷摸着去看韩文清,却发现韩文清正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压下心底的失落,他又强打起精神:“少将,下午嘉世的陶轩想要见您一面,不知您打算安排在几点?”
“不见。”韩文清毫不客气地否决了。
齐栗似是有些惊讶:“三天后就要重开公议,您不和他们见个面?”
“霸图和嘉世,从不谈判。”
“可、可是他们现在和上将军关系很好,而且您不是和嘉世的前斗神是……”
“齐栗,”韩文清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的话太多了,出去。”
“可……可是……”
“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
齐栗怏怏地走向门口,出去之前还偷着看了张新杰一眼。
等到他离开后,张新杰迅速张开了精神场域,却发现韩文清似乎有点不太妙,他的精神没有因此松弛下来,一直都处于高度紧绷着的状态。
伸手过去抓住韩文清的肩,覆在体表的精神屏障所带来的阻碍微弱几乎都快要感觉不到了,指尖滑过的那层无形的薄膜就如同是肥皂泡那般脆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破裂。
松开手,张新杰的表情变得相当的严肃:“恐怕最多还有一个星期,这层屏障就该破裂了,他的精神向导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
韩文清按了按眉心,示意张新杰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来:“我让白虎给拎走了,再这么给我补充下去,那家伙的精神向导就该消失了。”
精神向导的消失对于向导来说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张新杰顿时皱起眉:“那层屏障不该消耗得如此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文清摇摇头,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张新杰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稍微提了一下,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提供一个临时的精神链接,所以持续时间不长,不过总比现在这样要强。
“不需要,他马上就能回来了。”
果不其然遭到了韩文清的拒绝,张新杰微微笑了笑,便绕开了这个话题,转而从军用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圆形物体交给韩文清:“这就是那个可以接收到叶秋身上特殊追踪器的装置,现在已经打开进入搜索状态了。”
韩文清拿起来,上面停留着一个光标,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齐栗趴在墙上听了半天,一层无形光膜将整个房间都包绕了起来,无论多细小的精神力都渗透不进去,他费了半天的劲儿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最终只得放弃离开。
又转去病房探视昏迷不醒的执行长,站在玻璃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到出来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后来他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接通了陶轩的通讯。
“韩少将不愿意见你。”
陶轩却反过来安慰他道:“不要紧,我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也不差霸图的那一票。”
“实在抱歉,你给了我最新的提高剂,我却没帮上什么忙。”齐栗神色有些黯然。
“请不要这么说,”陶轩笑了笑,又关切的问,“你给执行长大人那个药剂了吗,情况有没有好转一点?”
齐栗摸了摸装在兜里的那个玻璃瓶,摇摇头:“不让其他人进去重症室,韩少将也一直守在这里,主治医生不愿意担这么风险。”
陶轩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有机会,还是给执行长大人试试吧,这个是我通过关系从联邦综合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新药品。”
齐栗重重地点点头。
陶轩又安慰了他几句后,忽然转了话头提起另外的事。
“如果明天有空的话,记得下午三点打开在线影像平台。”
“嗯?”
“有一场重要的发布会将会召开,”陶轩的脸上露出几分傲然的神色,“嘉世将会创造历史!”
十七
齐栗本想着在得到嘉世有大新闻的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去告诉韩文清,奈何等到他过去的时候,临时会客室里已经是空无一人,问了值班的小护士,都说不知道韩少将和张副官去了什么地方。同时她们这里还留有韩文清的口信,让他不要乱跑,好好待着照顾执行长,这也让他试图找个人陪着一起在基地里找人的设想化作了泡影,再三纠结之后也只得作罢。
第二日他刻意起了个大早,谁知还没走到韩文清的房间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正要发怒却发现拦人的是张新杰。
“您这是何意?”用力压下即将冒出来的怒火,齐栗对着张新杰露出几分勉强的笑意。
张新杰一脸严肃地说:“在基地期间,少将的事将由我接手。”
“可是我才是少将的侍卫官!”齐栗有点急了,猛地提高音量,但很快便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妥,马上又降了下来,软着嗓子说,“照顾少将是我的职责所在,更何况这段时间内我也并没有出现任何失误,您不能就这样剥夺了我工作的权利。”
张新杰的表情倒是没有一丝改变,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口气:“少将让你近期就留在医疗区照顾执行长,除此之外什么事也不用干,”他翻腕看了眼时间,继续说道,“还有五秒钟,命令状将会抵达你的终端,注意查收。”
话音刚落,滴的一声响就从齐栗的终端上传了出来,他点开迅速扫了几眼,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抿了抿唇,他总算还记得给张新杰行了个军礼后才走,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瑟。
张新杰轻叹了声,转身走了几步推门进去,仿若山峦一样的重压瞬间直直地朝着他落了下来,微晃了下稳住身形,他关上门,看向正闭着眼睛坐在沙发的韩文清。
“他离开了。”
韩文清缓缓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眸很是有点触目惊心,他揉了揉太阳穴,点了下头示意明白。精神屏障消耗得比他想象中还快,所以他不得不让张新杰在这间屋子里布下精神场域,然后释放出一些积压已久的负面力量以减轻对屏障的压力。
只是在没有向导从旁辅助疏导的情况下,这样的行为相当的危险,稍有不慎哨兵便会彻底失控,化身为疯狂的怪物肆意凌虐眼前的一切活物。所以联邦早已经禁止了这样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了,就不只是上军事法庭能简单解决的事情了。
张新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来,检查了加诸在韩文清身上的精神束缚没有问题后,他建议道:“你今天还可以睡一个小时。”
韩文清摇摇头,事实上他现在相当地难受。脑子里面乱糟糟一团,那些未经疏导的情绪在他的精神中横冲直撞着,全都叫嚣着要从放开的那个小口里一起冲出来,而他必须压下其中的大部分,只控制着一小部分慢慢地朝外释放,无法言语的苦闷与憋屈不停得折磨着他的感官,几乎就要让他屈服了。
但那也只是几乎——
韩文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去看张新杰,眼中的血丝并没有减少,黑色的瞳仁却是越发地黑亮起来。
“随便说点什么,只要是和叶秋有关的。”他吩咐着。
张新杰顿了下,挥手关掉快将他整个人都遮起来的各式光屏后,又重新点开一个图标,页面瞬间弹开,顿时出现一整排的新闻资料:“这是我从光网上搜集到的叶秋失踪以后,和叶秋相关的所有新闻,我建议你可以从这条开始看。”
他随手点开一个,不大的版面上用硕大的字体写着“倾城之恋”,下面还配了张“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正在战斗的动态图,韩文清眨了眨眼,发现下面的小字已经没法看清楚了,便示意张新杰念给他听,张新杰轻咳了几声,便用平板无波的声音叙说了一个堪称凄惨的爱情故事。
大概就是叶秋和韩文清的家族实际上是敌对家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两人本也应该是仇敌,但是在敌对的过程中他们各自都被对方身上的特质所吸引,以至于最后冲破了内心的纠结和家族的束缚在一起……私奔了,去了一个偏僻的小星球过着美好的生活。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是被各自的家族找到了,经过这样那样的纠缠后,他们被硬生生地拆散了,被家族抓了回去。但是在经历了这样那样的酷刑之后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对方,最后家族不得不使用了洗脑这样的终极方式让他们忘掉彼此。战场上相见之时,这对曾经的恩爱情侣眼中只剩下仇恨,也开启了长达十年的厮杀。
而最后的最后,“大漠孤烟”的拳头贯穿了“一叶之秋”的胸口,而“一叶之秋”的战矛却是高高举着,迟迟没有刺下来——
“‘为什么’,韩文清迷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对手。而叶秋的眼中却是满怀深情,他似乎是想抬起手去碰触韩文清,却无论怎样也没法抬起来,‘再见了,亲爱的。’血从他的嘴角落了下来,他微笑着闭上了眼。韩文清似是有些疑惑,但这样的疑惑也只是在脑中停留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甩开已经变成一堆废铜烂铁的‘一叶之秋’,对着身后的人高举起拳头,‘胜利属于我们!’再也没有看叶秋哪怕一眼——”
张新杰停了下来,然后去看韩文清,韩文清的嘴角似是有些抽动,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四个字:“胡说八道。”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这篇新闻刊登在‘娱乐新周刊’上,一经面世就给该杂志带来了三千五百八十九万四千零九十九个点击数,现在据说还要改成小说出版,很了不起的构思。”
韩文清顿时只觉得头更痛了。
不过接下来张新杰倒是没再给他念那样风格的文章了,大部分都是正经的新闻报道,也有部分嘉世的通稿,说叶秋的也有一些,不过到最后都集中在了他的继任者上。
“一叶之秋”新一代的驾驶者,新的斗神,超越叶秋的存在,真正的天才,史上最年轻的S级哨兵,无数的光环集中在了那个过分年轻的哨兵身上。
韩文清看着图片中那张显得有些桀骜不驯的脸,忽地冷笑一声:“真天才还是假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