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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又“救”了“要死要活”的左明珠和施茵,可以说是踩在江南一大帮名医迅速上位了,更别提还有盗帅亲口说的“可接断手”,一连串的名人效应下,“火眼金睛”就火向五湖四海了。
只不过这“火眼金睛”的主人并不会觉得多高兴,就是了。
现下已过了冬至了,楚留香终于吃上了左二爷做的鲈鱼脍,可惜只有上顿没有下顿,他们不得不离开了,而且还是被人给吓走的——
薛红红,她一片芳心暗许,说是在葬礼上悲恸过度病倒了,就让顾神医去给她看病。薛红红自是叫人带的话,往日里薛家人别说下人了,就是薛家的一只麻雀都休想飞进掷杯山庄,可如今这不是人死为大么。
听到这消息,在场的都一致认为薛红红是在装病,在面面相觑后,无花悠悠的开口:“万一施少奶奶是真病了呢?先生你得去一趟啊。”
被一再噎住的楚香帅也不会再坐以待毙了,他憋着笑说:“不会是得了相思病吧。”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都对顾青报以同情的神情,可惜顾青看不清表情,楚留香心有戚戚然的解释:“那施少奶奶长相,呃,很抱歉。”
“她若不是薛衣人的女儿,能嫁得出去才怪。”左二爷不无得意的说,他得意自然是因为他的女儿左明珠乖巧听话,相貌不说赛天仙,但绝对胜薛红红百倍,看她在江湖上的名头“玉仙娃”就知道了。
左二爷这话一出,知道左明珠相思病为谁起的知情者们就默然了,楚留香揉揉鼻子,连忙转移话题,问从刚才就又陷入沉思的顾青:“阿青,你在想什么?”
“你们这么说,我就想起我阿娘曾和我说过的一个故事。”
众人很捧场,顾青就讲了:“有母女三人,母亲死了,姐妹俩去参加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对他一见倾心,但是在葬礼后那男人就不见了,妹妹怎么找也找不到他。过了一个月,妹妹把姐姐杀了,为什么?”
众人一时间陷入沉思,最先回答对的当属无花:“她想在葬礼上再见一次那男人?”
楚留香抚掌:“是了!那妹妹认为只有在葬礼上才能见那男人一面,于是就把姐姐杀了。”
张简斋捋着胡须,嘴里冒出了个这段时间来交流研讨的成果:“心理扭曲。”
不过楚留香想得更多,“阿青你是由施少奶奶的事想到这个故事,不会觉得施少奶奶她——”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想想得了相思病要死要活的左明珠和施茵,再想想薛家装疯装了数十年的薛笑人,饶是香帅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或许还有他们现在正在水中之亭沁芳亭上,冬至已过,寒意很重的缘故。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用楚留香再多说,剩下的大家都自行脑补完毕了,半响后左二爷就干巴巴的说:“我原本还想再留顾先生和楚兄弟一阵子的,没曾想现在是没机会了。”
楚留香讷讷道:“是啊,刺客组织的余孽还没有完全铲除。”一点红此次过来,除了带来了那个从内部打探到的、买凶杀顾青的幕后之人的消息,也有再看一眼薛笑人的意思,再那之后他就要离开,余孽之事楚留香就担了起来。
席间,左二爷临时有事离开了,张简斋吹胡子瞪眼:“你们要离开了,左小姐的相思病怎么办?别想把这烂摊子丢给我。”
张老先生也被带调皮了。
无花轻描淡写的说:“薛笑人死了,那薛斌得守孝吧,难不成还能在孝期成亲?”
楚留香微笑道:“这自然是不能的,再者左二哥那么急着把左小姐嫁出去,是因为他和薛前辈约定在除夕决一死战,现如今薛前辈因为薛笑人的死,已然决定闭庄,这决斗自然就取消了。”在知道这件事时,楚留香在心里为左二爷这做父亲的叹息,都不想管左明珠那情情爱爱的事了。
张简斋大吃一惊:“还有此事?”想明白这其中关节后,张简斋也叹了口气。
顾青“唔”了一声:“我有办法了。”
“什么?”
“你们快来洗耳恭听。”
“用错语境了。”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就离开了掷杯山庄,左明珠如遭雷击,当天就折腾着不吃饭了。左二爷得到了顾青的嘱咐,知道左明珠这是病又犯了,当即就拿出顾青昨天做好的药丸来,让人服侍着左明珠吃下。
左明珠躺在床上硬撑着不吃饭,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平常在她看来一点都不好吃的馒头,都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一闭上眼睛,各种美食都在她眼前飘过,受不了的左明珠半夜偷偷起来,去厨房找吃的,可那明明闻着很香的糕点,等左明珠吃到嘴里,就跟吃到翔一样。
左明珠“哇哇”吐了。
可食物都是正常的,别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左明珠放弃吃的了,她喝水还不行吗?可明明是刚沏的茶,茶香四溢,可喝到左明珠嘴里,就变了味。
左明珠“噗噗”又吐了。
如此过了三天,左明珠饿的眼珠子都直了,等她终于吃到味道正常的食物时,她“嘤嘤”的哭了。
再犯病再吃,两个来回,左明珠的病情就明显减轻了。
左二爷喟叹着:“顾先生果真是当世神医啊。”从此顾神医就成了能令左二爷亲自下厨房洗手做鱼羹的第三人了。这无疑是又给“火眼金睛”顾青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真是……喜闻乐见啊。
再来说顾青一行人落荒而逃般的离开掷杯山庄,很快他们就分别了,楚留香还有刺客组织的余孽要抓捕,但他约好了等他把这件事处理好后就来找他们。
张简斋笑而不语,等楚留香一走,立马就抓着顾青让他跟他回他家,“老叶也在我家了,他虽然医术和我比还差那么一点点,但他一手金针使得还能看。”
张简斋是越看顾青越喜欢,他们学术交流可愉快了,再加上顾青在他看来是“身残志坚”←人家眼睛有怪病,还能久病成医,自学成才,再对比他的学徒们,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无花自然得跟着顾青的,等到了张家庄安顿下来,无花看着迅速和江南最有名的神医们打成一片的顾青,不得不佩服顾青这装傻充愣还让人喜欢的能耐,酸溜溜的刺顾青道:“你给张老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不仅不介意你把他当踏脚石上位,还这么乐意倾囊相授?”
顾青没立即回答,而是反问““还发生什么事了?”
无花:“什么?”
“如果单就名医们这件事不会引发你那么大的醋意,定然还发生了别的事,让你羡慕嫉妒恨了,让我想想李观鱼?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说对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顾青洞悉一切的目光又出现了,让无花觉得无所遁形,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顾青故作玄虚的顿了顿才说:“红先生写信给我了。”
无花:“……”
过了半盏茶时间,无花才缓过来,他问:“一点红做了什么?让我想想,他将李玉函买凶杀你的事情捅给了他爹,“拥翠山庄”庄主,昔日的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知道。所以李观鱼才会在今日送了一车药材来,点名要给你,向你赔礼道歉吗?”
顾青赞叹的点头:“你想的八九不离十。”
无花心里五味杂陈:“这“拥翠山庄”李家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近三十年来就属他家为其中翘楚。”在原先和三大世家攀上关系,无花费尽心思都没有做到,现如今这大尾巴狼“因祸得福”,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不但被掷杯山庄奉为座上宾,还让“拥翠山庄”欠下了一份人情,更何况他隐形操纵着神水宫和丐帮……怎么让无花不眼红!
顾青倾斜着头看着无花,“你在羡慕成为拥翠山庄少庄主夫人的柳无眉吗?其实你原本可以不用羡慕她的,你在以前可是有机会成为神水宫上门女婿的啊。”
无花:“……”
无花气得……三天没给顾青做饭。
当然,顾青不会被饿着,张家庄里厨娘们可是争着抢着要给新来的英俊神医做饭呢。
——无花还被她们给排挤了,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等到第四天,张家庄来了一个病人,当然,自从江南名医们开始在张家庄扎堆开研讨会后,上门来的病人络绎不绝,毕竟这种名医会诊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之所以特别提到这位病人,那只能说病人身份特殊了。
顾青过来的时候,张简斋正在死命得瞪叶天士,叶天士低头喝茶就是不看他,而病人正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听到脚步声就站了起来,含笑相迎。
张简斋收回瞪叶天士的目光,对顾青就和蔼极了:“阿青你来了。”
又指着屋子里站起来的年轻人说:“这是从关中来的原随云,来向老叶看诊的。”
跟在顾青身边的无花吃了一惊:“关中姓原,难道是声望本隆的关中原氏?就是不知“无争山庄”的原东园原老庄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年轻人朝顾青的方向长长一揖,微笑着道:“正是家父。”他的笑容温柔而亲切,但一双眼睛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空虚、寂寞之意,他本人又长得秀气斯文,穿着虽华丽但并不过火,看上去就是个翩翩贵公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无花尽职尽责的向顾青介绍道:“先生,关中原氏是中原武林第一世家,而无争山庄是由原青谷在三百年前建于太原之西。现在的庄主原东园生性淡泊,极少在江湖中露面,眼前这位穿白衣的少年是原少庄主,江湖人人都道他文武双全,才高八斗,而且温文尔雅,品性敦厚。”只可惜是个瞎子。
顾青和人家见礼,还是那句老话:“小原真是一表人才,果然虎父无犬子。”
小原:“……”
无花反而高兴了,毕竟这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且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么。
原随云脾气却好得很,而且能言善道,八面玲珑,就像他原本和张简斋和叶天士说话都是文绉绉的,可对顾青说话时就很白话了,很是照顾顾青这个从西域来的半文盲。
如此寒暄下来,便是原本怒视叶天士把人招来的张简斋都对原随云说不出什么重话,反而心里生起了惋惜,这么好一年轻人却双目失明,是个瞎子,尽管从表面上来看,看不出来他是个瞎子。
天妒英才啊!
就好比在座的另一个年轻人似的,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多招人稀罕啊,水灵灵的,像盛满了星光,实际上呢,半个睁眼瞎。
这种辨不出美丑,所以待人接物态度寻常,就被马脸女看上什么的,实在太虐了。
绕来绕去终于绕到正题上了,叶天士就叹道:“说起来原贤侄是在他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等病好了眼睛却失明了,后来原老庄主请我去给他治疗,可惜始终不见起色,这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所以在知道阿青你的医术独树一帜后,我就问你这双目失明可否治疗,你说要视情况而定,我一激动就给原贤侄写了一封信——”
所以张简斋才对叶天士怒目而视,叶天士光顾着激动了,根本就不知道顾青的情况。夭寿啊,他连别人的脸都看不清楚,又怎么给人家看眼睛!
原随云脸上温柔又亲切的笑容黯淡下来,原本就让人觉得充满了寂寥的眼睛也更显得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