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双生花开如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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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双生花开如荼·上-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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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凰怠!�
  “贤弟……你看,绿珠这女子如何?”良久,程潜吞吞吐吐地开口。 我回忆起将将宴席上绿裙女子动人的眉眼及盈盈肢段,并及温和得体的仪容,虽远远及不上颜子惑的绝世容貌,倒也是个极美的女子,便回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程潜在一旁失笑:“可是贤弟你看上去并不多么好逑。”顿了顿,又笑道,“这人啊当真是陷入热恋眼中便容不得别人了……转眼间我们当晋第一美男子也要成亲了,真是世事难料。愚兄先在这里道一声贺了。” 
  我立马回他一句程兄客气。 
  又走了一段,他才再次开口:“贤弟,你也知道,我出生名门,深信夫子一句世间最莫测是为人心,最最莫测是为女人心……于是我投身棋弈,自以为远离俗尘,到头来却还是陷入。贤弟,你可晓得那种感受……就是那种,你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有一种隔世般的怦然感,仿佛你们曾经纠葛,并还会继续纠葛 ……人说这叫作一见钟情,我原本不信……绿珠给我的,却正是这种感觉。” 
  他看着我的眼睛确认道:“你能理解么” 
  我点头。 我心想我应该是能理解吧。就好比那天在雪色的月光下高墙之上的惊鸿一瞥,又或是闫雾阁中那双繁芜的眼眸轻佻入梦。冥冥中那宿命般的纠缠感让我很是费解,如今程潜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了一种茅塞顿开之贯通感。感情我这是一见钟情了。 
  对着两个人……一见钟情了 
  他又怅然一笑,自语:“是了,是愚兄唐突。贤弟你既与那位柳小姐真心相爱,必然是懂得这种感受的。”
  柳小姐?难道是那位柳容姬?我在心里悱恻,面上不动分毫。
  又走了一段,程潜在挣扎了又挣扎,犹豫了又犹豫之后,还是开口了。
  我知晓重点来了。
  “贤弟,这我也就与你一个人说起……现下朝野,君不君,臣不臣。秦后专断凶残,必有一毙,你我还是应,事先谋划谋划,好过措手不及。”他停下,截在我前边,眼神闪烁道,“为兄也不瞒你。绿珠是赵王赠给我的。我只可说一句,他成功了。贤弟……但说句私心话,为兄是希望你能与我保持同一立场的……”
  “贤弟,虽你入朝为官,为兄对你……不管你作何决定,你隋岳都是我程潜的兄弟……但我是真的不愿,与你对立。”
  我看着他在月光下微醺的坚定的眼神,沉默。我们都心知肚明,现下秦后与赵王面上相安无事,之后却必有绝死一战。如今这两方的攻势都已经到了,没有人可以独处世外。
  “这是一赌。”程潜按住我的双肩,眼眸颤抖,一字一句道,“一赌一生。”
  不经意间已走到门口,阿军已从迷糊状中醒警过来,见到我们,便跳下车去叫醒打盹的懒马。 
  “容我再想一想。”我对程潜说。
  

☆、红妆

  回到隋府,我让阿军直去隋岳休憩的庭院。 
  打发阿军去牵马,我一个进得屋去,只见屋内漆黑一片,并未点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挂着墨绿床帘的楠木床上半卧了一个修长的人影,隋岳半倚在床框上,侧面仰望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岑白的月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如死一般苍白。 听见动静,他转回脸来看着我,疲惫无力地叫了声小虞。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患病?你在逃避什么?”我走到他床边,低头看他。一时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吃力地说完这些话,苍白的脸上生出冷汗。 
  我不去看他,抬眼也望着窗外的夜空。深邃如海的广袤夜空中悬挂着一颗圆满的银月,雪光遍撒,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我自然信你,哥哥。”我依旧抬着头说,“不过今日可真是好险,我对这十日世事变故可谓是不知半点,未有露馅当真是运道好。” 
  “赵王与你们说了什么”他问。 
  我将袖中的金布递给他,“今日赵王未现身,招待我们的是赵王的二公子司马馥……”我停下来观察了一番隋岳的脸色,见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却原来他竟不知道司马馥即是止青?
  看了黄帛上的诗文,他沉吟几秒,问我:“你打算怎么样?”
  “这应该看你打算怎样吧,哥哥。”我回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现在,我们应该说说这十天的事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天以前与我们比较亲密的还是秦谧其人?”
  他闭上眼睛默了半响,讲述起来。
  说十日前关于隋府隋安仁与秦惠皇后的传闻那是铺天盖地,这消息,却是秦谧放出。秦谧是秦南风的亲外甥,没有秦南风授意,他自然是不敢的。那么,秦南风是为什么要放出这种传闻呢?隋岳他们一行估摸着如今秦南风权势滔天,与司马王族那几乎是要摆上台面的分庭相抗。文人在这个时候影响力是很大的,双方都在争取,秦南风宣布了隋安仁的归属权,是为一步试探的大着。
  于是隋岳等人将计就计,在程潜与王昆的安排下又放出留“安”去“仁”一说,改名隋安。一方面是间接性地承认了这桩不怎么光彩的风流事,一方面又是传递出“隋岳被迫很后悔”这个意思,也是一招以退为进的高招。
  果然司马阵营下的赵王一家隔日就伸出了橄榄枝,隋岳等当然是半推半就状,在今日之前有个会晤,不过那时可不像今日这般凶险。今日那开口提议要对对联的那个,估计是赵王手下的。
  “那你到底是要选择哪一边?”我问。
  他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曜石般的黑眸在那张雪白的脸上显得更大了:“秦南风对你作了那种事,难道还要选择她那一边?”
  我有些惊讶,原来他还是在意我的事么。
  半晌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我再开口:“……那结亲之事,又是什么情况?”
  他倒是很平顺地就答了出来:“柳家柳小姐,父亲也看了,是个温良的姑娘,婚期大约就在半月后,请柬大半已经送了,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下的。”
  我点头,敛下眉眼,对他道:“那你好生歇息。”抬脚便要出门。
  “小虞……我们到底是何时,变成这样?”
  他略微喑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听着,脚步一顿,心头升起一股深切的哀凉。什么时候呢?走出房门眼界豁然开朗,我扬起头深吸一口气,迎着星光。
  回到秘苑,看了阿军拿来的宣纸上一溜名字,我拿起笔在最下方添上了“赵王府”三个字。
  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我将它划了,另拿纸将其他名字又抄写了一道,便将前一张放到灯蜡上烧了。我看着宣纸在火中卷曲,边缘发黑升腾而去,那双墨绿色的深邃的眼眸又蓦然蹦到眼前来。
  止青止青止青止青!
  你既然是冷然的神仙,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这样一介凡人?我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小点滴,你的出现却是可以让我追逐一生的东西啊。你混蛋为什么不施个术法让我忘得一干二净还总在我眼前出现啊,你回你的天上去啊,有多远滚多远啊!
  ……我想你啊。
  满目的艳红色,酒席,人群,笑声。
  不停地有人上来敬酒,笑。几个女孩的哭声。父亲喜气洋溢的脸。手中的红绸。红绸那端的新娘。
  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我独独捕捉到了那双眼,墨绿,幽深。止青在人群那一端向我举杯,微笑,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还是来了。我的婚宴。
  洞房,红床,花烛。
  我看着坐在床畔微微有些颤抖的女孩,挑开了她头上鲜红的锦帕。确实是遇见颜子惑那日在闫雾楼见到的那个女孩,漆黑的发鬓高挽,头戴繁重的凤冠,搽得雪白的面容上两抹艳霞般的红晕,欲滴的红唇。
  女孩的眼睛漆黑,瞳孔有些颤抖,看得出来有些紧张,但是神情很欢愉和柔软。
  都说这个时候是一个女孩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我想是的。那个在闫雾楼中穿着鹅黄色裙子的、不很漂亮却温婉如水的女孩,在此刻,美得让人有些惊艳。
  转眼已是春末,绵绵梅雨尽时。隋岳原本在五日前就已好利索了,不知怎的,今早阿军又去秘苑将我领来顶着,说隋岳又不省人事了。吉时已到,该去接柳家小姐,不可耽误。我迷迷糊糊地骑马接了人,又拜过父母高堂,被灌了一天酒,模模糊糊地进了这洞房,现下这刻,我居然还很清醒,真是不得不佩服我自己。
  隋家隋岳及冠多年,生得风雅神骏又入朝为官,早便是多家相中的女婿。如今隋柳两家结好,我不想去明白这之后又有多少事轨,只想顶替隋岳一时半会儿然后早早脱身。
  我这些年着重修的是武学,是为了替隋岳应付一些他不好应付的场合,至于他善于应付的官场市场情场,我是很少接触的。
  是以,现下这个情况……我该怎么办?
  “……夫君,”见我半天不说话,先开口的却是柳容姬,“你……”说了一刻又不说了,场面之尴尬,我不着边际地想你像秦南风那样直接招呼我过去一点也好啊……
  我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
  她埋着的头微微点了两下。
  “你不看看我么?”我又说。在她抬起头来的刹那我低头吻了她。
  女孩子的唇很柔软,浓厚的胭脂也掩盖不了淡淡的香味。我伸手扶上她的腰肢,开始拉扯她的裙带。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也开始拉我的衣服。我们在彼此触碰中倒在床上,女孩年轻美好的身体与我的轻轻摩擦,我觉得我有些把持不住了。
  在相接的唇间断断续续地溢出女孩的声音:“不要……那里……阿岳……”
  我一下子醒了。
  撑起来看着身下的女孩,微微散乱的发丝,潮红的面容上氤氲温润的眼眸,小鹿般的眼神,我脑中轰然一声。
  不能伤害这个女孩。
  她是隋岳的妻子。
  这样的女孩,应该一生被守护,被疼爱……一生只该有一个男人。
  我快速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对她道:“我去去就回。”
  轻身快步掠过庭院,外面还隐隐能听到宴席之声。我跨过青石墙,跃入了某扇窗户。
  岑白月光下一人席地而坐,仰头望明月。
  我走过去开始扒他的衣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惊讶状:“小虞?你做什么?”
  “换衣服!”我有些失控地低吼,“她是要嫁给隋岳的。”
  一刻钟后,屋内还是两个人,一人蓝衣一人喜袍,如出一辙的两张脸。几乎与一刻钟前没有什么不同。
  “这时候你居然给我装病!”我把隋岳踹出去,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便又从窗户出去,回到了秘苑。
  走到秘苑门口,一丝奇异的味道飘入了我的鼻腔。我心一凛,费力压低呼吸声和脚步声,手摸了短刀在袖中,靠近了虚掩的院门。
  血的味道。
  这时有人声传出:“公子还是请与我们回去。”
  “唉,你们知道这些时日有多少像你们一样的人来找过我了么?”淡淡的回答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响起,轻描淡写的最后还带着一声嗤笑。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苑中有七八个黑衣人,在各个方向包围向某个角落。其中一个身材胖些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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