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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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城事-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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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

  我闻到过她的秀发在空气中的飘香,我亲吻过她柔软的双唇,我曾触碰到她温暖的手,我宁愿要这些短暂的时刻,也不愿意要没有这些的孤独的永生。——《天使之城》
  姜彻这天将近三点钟才上楼睡觉。
  在酒吧喝了不少,上楼时脚步都是踉踉跄跄的。
  屋里没开灯,他一手在墙上摸索,找到开关按下。啪的一声,突然亮起的白色耀得人睁不开眼睛。他抬手遮住,从指缝间依稀看到有人。那人从沙发上坐起,过来搀住他。
  “小锐?”
  程锐不说话,搀他到床边坐下,蹲下去给他脱鞋。
  眼前是有着柔软黑发的脑袋,姜彻想,那手感一定很好,所以不由摸了摸,晕晕乎乎地问:“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
  “要多睡觉,你在长身体,要多睡。”他话没说完,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床上。
  程锐抬着他腿搁到床上,又倾身给他脱T恤,太重,拽不下来,只好半跪在床上,两手自他背后穿过,将人拉起,一点点把衣服退下来。姜彻低着头,倚在他肩上,嘟嘟囔囔地说话,听不清楚。花了些时间,程锐将人脱得只剩下短裤,好在还是夏天,不担心感冒。拉过毯子盖上,又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脸,这才脱衣躺下。
  没有关灯,程锐翻了个身,静静看着他。面对面睡着,呼吸纠缠在一起,混杂了酒精的味道。他并不喜欢,却觉得安心。
  白天在酒吧,程锐始终留意着他的神色。他知道姜彻轻松散漫的笑容背后,是不肯泄露的悲伤,所以愧疚不已——实际上自察觉到那些难以启齿的心思之后,这愧疚就始终追随着他。程锐无比清楚,他将姜彻拉上了怎样一条隐秘而不堪的路。
  因为程锐,姜彻放弃了触手可及的婚姻,失去了养父留下的营生,只剩下受损的视力和肩膀,以及他可能避之不及的感情。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姜彻得罪了朋友。程锐知道,对于姜彻来说,毛子他们是最重要的亲人。
  在某个瞬间,他看着姜彻微笑,却从未这样后悔过:如果没有说出来,没有喜欢他就好了。
  姜彻想要的,绝对不是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有多悲伤,才会露出那种笑容啊。
  程锐想说对不起,说算了,我放弃了,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痛苦,却无法开口——因为姜彻微笑着和他站在一起,说话时揽在他肩上的手温暖有力,让人有种被爱的错觉。
  舍不得。
  明知道姜彻的保护和爱无关,却下意识地想,说不定再等等,他就会爱上自己。
  程锐深深厌恶着懦弱而又卑微的自己。
  他躲在姜彻身后,闭紧了嘴巴。
  然而更为不堪的是——他看着姜彻沉睡的脸,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一丝愉悦:姜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堪称承诺的答复,这样就绝对不能赖账了。
  程锐啄他的嘴唇,喃喃道:“哥。”
  如果他们能够接受,那么就不会再催着你结婚了。
  然后是鼻梁,眼睛,程锐用舌尖轻轻舔他的眼睫,说:“对不起。”
  如果他们不能接受,那也没关系。
  手指贴着他的脸颊滑下去,下巴,锁骨,胸膛,程锐渐渐沉迷在煽情的抚摸当中,声音沙哑:“喜欢你,真的。”
  他们会放弃你,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是。
  我们只有彼此。
  只有我会一直在。
  到那个时候,你会爱上我吧?
  程锐闭上眼睛,放任愉悦感如烟升腾,聚拢,将他笼罩起来。软弱的程锐说,放弃吧,根本不可能;理智的程锐说,你应该放弃,两个人都好过,你这个变态。
  现在,他选择了最为清晰的声音,那个程锐说:我是个变态啊。
  不知是第几次,程锐从梦中惊醒,他爬起来看表,上午九点钟。姜彻还在睡。窗外天色暗淡,厚重的灰色的云沉沉压下来,一切都灰蒙蒙的。
  他再睡不着,洗了把脸,坐回床上看电视。
  刚好在放映一部老旧的电影,也不知道开始了多久。
  他把音量调小,姜彻只是翻了个身,没有醒。
  过不多时,雷声轰鸣,雨水倾盆而下。冷风从窗纱灌进来,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程锐又起身去关窗户,推推拉拉好几次才关好,地板已经打湿一片。街道上汽车驶过,划过水面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界。
  他重新坐下。
  又过了十分钟,男主角和女主告别,坐上前往战场的火车,本以为还有很长的片子戛然而止,程锐一愣,看着不断滚动的字幕出神,一时缓不过劲来。他还没有跟上剧情,便结束了。
  姜彻还在呼呼大睡,一条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程锐发了会呆,又开始了一部新的片子。
  这次是喜剧,他很快便忘掉了刚才的剧情,因着新的故事忍俊不禁。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姜彻低沉的笑声,扭过头,见他垫高了枕头,正看着屏幕傻笑。
  “这人也太悲催了。”姜彻说。
  “是啊。”程锐附和道。
  两人不再搭话,专心地看,在有趣的地方不约而同笑起来。
  等到电影结束,程锐看着滚动的字幕,忽感到一阵怅然。
  电影多好,只有短短两个小时,就是极其绚烂的一生。
  但生活不是电影啊。最好的东西在荧幕里,电影中短暂的波折、团圆、幸福、悲伤过后,还有更加漫长而平淡的生活在荧幕外。除去必定的终点,一切都是未知,莽莽撞撞地摸黑前行,还必须要忍受无数的重复和波澜不惊。
  “想什么呢?”
  “嗯?”
  姜彻揉着宿醉的脑袋,脸皱成一团:“给我揉揉,疼。”
  程锐手指插在他发间,给他按摩,想到什么,低声说:“对不起。”
  “说这干嘛。”
  “要不是我的话……”他缓缓揉动手指,思索着语言,“要给林姨他们解释吗?”
  姜彻说得利落:“不用。多少年的兄弟了,就这点事,还能绝交不成。”
  程锐沉默,过了很久,又问:“哥,你后悔不?”
  姜彻笑道:“你有后悔药?”
  程锐也笑,说:“要么你恨我吧,我不好,但我想清楚了,我非要缠着你了。”
  他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姜彻舒服得眼睑半合,身体滑进毯子里。程锐话没说完,他便抬手一掌拍过来,说:“多大年纪就爱啊恨啊的。还‘你恨我’吧,多大仇。”
  躲开了这巴掌,程锐俯身想亲他,笑着说:“喜欢你。”
  姜彻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坐起来伸伸懒腰,说:“洗脸刷牙去。”
  “我洗漱过了。”
  “你哥还没呢。”姜彻打个哈欠,踩着拖鞋出去洗漱,一开门,被外头雨水吓了一跳,惊道,“好家伙,下这么大!”
  一夜没睡好,这时已到正午,程锐倦意上来了,蜷进毛毯里说:“这种天,最适合睡觉了。”
  “不吃点什么?”
  “随便。”
  姜彻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帘刷牙,说话时口齿不清:“厨房没法用,泡方便面吧?”
  程锐揉揉眼睛,说了声“我来”,爬起来烧水。
  下雨的午后,潮湿而凉爽,格外适合睡觉。
  两人都只穿短裤,各自披了条毯子,在床上盘着腿并肩而坐,捧着泡面看电视,吃完了,程锐出去扔垃圾,冷得直哆嗦,跑回床上躺好。两人一个没睡好,一个脑袋疼,电视也不关,听着窗外哗哗雨声,很快便又睡着了。
  再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还是灰蒙蒙的。
  程锐睁开眼睛,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到姜彻倚在床头抽烟。他蹭过去,抱住,手指在他腰间游移。姜彻不动,他便愈加放肆,伸进短裤里去。
  姜彻垂眼看他,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程锐忽觉得,他这样子非常好看,禁不住坐起,侧过身吻他,手指加快了动作。
  姜彻掐掉烟头,空出手探向他的那处。
  温暖的手掌很舒服,程锐禁不住,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喃喃说着喜欢。雨还在下,屋里没有开灯,视线里一切都因为看不清楚而有了暧昧的轮廓。
  他很快就出来了,趴在姜彻身上,困倦道:“等一下再擦干净。”
  姜彻脑内清明许多,抬手看看指间的一片黏腻,笑了笑问:“你什么时候开学?”
  程锐凑在他胸口轻轻舔着,回答道:“八月中,要军训。”
  “那不就很快了。”
  “嗯。”
  姜彻用干净的手摸到他的脸颊,拂过眼睛,想了想说:“真远,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嗯,还要先坐长途。”
  姜彻拍拍他,一手支床坐直了身体。程锐不解,抬眼看他。
  “程锐,”姜彻注视着他的眼睛,漆黑清澈,倒映着他的模样,“过来。”
  程锐坐到他面前,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姜彻笑了,凑上去亲亲他,又退开,问:“你想不想做那个?”
  程锐呆住,傻傻看着他。姜彻只是笑,看向他的眼神很温和。嗓子一阵发紧,程锐迟疑道:“你愿意吗?”声音竟有些发抖。
  他知道男人之间怎么做,姜彻也许会嫌脏,也许一旦赤裸相对,他就发现自己没有兴趣,也许他酒还没醒。
  “好了,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没少想这些。”姜彻笑道,扣过他的后脑轻轻亲吻。
  程锐像个未经人事的孩子,纹丝不动,张大了嘴,全身肌肉都绷起来,呆呆感觉着姜彻灵活的手指,游动到他胸口,腰侧,再到大腿。
  直到姜彻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后时,程锐才如梦方醒,慌乱地瞪大眼睛望着他。
  动作有些别扭。姜彻退开一点,咂咂嘴皱着眉说:“不太习惯。你自己会动吧?自己来。”
  程锐又傻了,眼睁睁见他大大方方躺下,身体里沸腾的冲动令人口干舌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裸露的身体,脸刷的红了。
  果真还是有点……姜彻看着程锐的目光,一时后悔,心想还是算了,太丢人了,他打算坐起,刚刚起身,程锐便突然扑了上来。
  因为惯性,两个人狠狠跌倒在床上。姜彻捂着后脑,龇牙咧嘴地说:“小孩子就是猴急,等等——”程锐疯了一样地亲他,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已经无师自通地动起来。
  声音登时断在喉咙里,姜彻挺直了背,艰难地伸手在床头柜里摸索,咬着牙道:“等下,你会用这个,会吧——”
  我操!想疼死你哥!
  手一松,蓝色的包装袋掉在地上。
  姜彻几乎要叫出来,看到上方程锐汗湿的脸,咬着牙骂道:“你傻啊!”
  “疼吗?”程锐忙停下,睁大眼睛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犹豫道,“那我出来——”
  “我操!别动!”姜彻脸都白了,再一看,臭小子一副心疼得要哭出来的表情,忍着说,“慢慢来,听我说,稍微动动,对,这样……”
  从小到大,姜彻都算是程锐的人生导师。
  雨势渐微,魏宁酒吧开门,还不见姜彻下来,又想客人不多,干脆放一天假吧,毕竟昨天他喝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场面太过惨烈,还是缓缓比较好。
  清晨,程锐被窗外蝉鸣吵醒。阳光撒进屋里,他睁眼,便是姜彻睡着的侧脸。安静,平和,躺在夏日清晨的阳光里。
  人活着又不是电影,这一辈子,有那么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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