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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件旁人都不会知晓的事,也不过是辛德瑞拉在庭院被一群孩子撞到,随后遇见了一位英俊的青年。
但是对于辛德瑞拉来说,自己今晚即二连三听到的、遇到的事,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地整理下自己的心绪,然而在此之前……
“父亲没事吧?”
她更加在意的是,是父亲的问题。
对于已经被其他的事情分去了太多的注意力的辛德瑞拉来说,在听到瑞贝卡夫人以“丈夫身体不适,需要早点回家”为理由提前离开后,她便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父亲今天早上——或者说一直到她们出门前都还好好的,完全没有任何生病的征兆,只当自己的父亲真的生了重病。
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父亲和瑞贝卡夫人从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借口,坐在回庄园的马车上,辛德瑞拉担忧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瑞贝卡,希望她能够透露些父亲的情况。
尽管……她也没有看见家里的仆人是什么时候来联系瑞贝卡的。
“放心吧,辛德瑞拉,侯爵他没事。”
见马车已经驶离了史密斯家有一段的距离,瑞贝卡也不再隐瞒,只是温声地安慰着坐在自己右侧的辛德瑞拉,并把真相——或者说能够公开的真相和盘托出,“这是侯爵的意思,让我们以他生病为藉口,可以早早地离开史密斯家。”
辛德瑞拉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似乎理解了瑞贝卡的话语,但似乎依然没有搞清楚眼下的情况。
瑞贝卡也明白,对于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可以说是死心眼的辛德瑞拉,有些时候必须把话说清楚她才可以真正地感到安心——尤其是在家人方面。
对于幼年丧母的辛德瑞拉来说,和她相依为命的侯爵可以说是唯一的亲人,辛德瑞拉不可能在涉及侯爵的事上保持冷静。
自然,瑞贝卡也没有自命不凡地认为自己对于辛德瑞拉来说,已经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尤其是自己当初还那样地伤害了辛德瑞拉。
就连她本人都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辛德瑞拉的母亲,现在做的这一切,甚至连弥补都称不上——因为她着实亏欠辛德瑞拉良多。
“今晚的音乐会太枯燥了,”瑞贝卡毫不掩饰地评价着史密斯家族引以为豪的音乐会,然后继续说道,“侯爵担心现在的你还不能适应,所以让我找一个借口,早些带你回来。”
辛德瑞拉沉思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她终于明白了瑞贝卡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辛德瑞拉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考虑得周到异常,因为今晚在经历了这些事后,她的确是迫切地想要离开史密斯家。
或者说,避开短时间内与那位陌生的绅士的再度碰面。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过辛德瑞拉在感谢自己的父亲与瑞贝卡夫人的体贴的同时,也想到了自己的两位姐姐,她不由地朝坐在自己与瑞贝卡夫人对面的双胞胎看去,而后正好对上了她们的目光。
“抱歉,安提姐姐、塔娜姐姐……”
她下意识地向她们道歉。
安提与塔娜一怔,没有想到辛德瑞拉在听到自己母亲的说明之后,居然会选择向她们道歉。
这对双胞胎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塔娜给出了回答。
“你向我们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事。”
塔娜故作傲慢——就如同刚刚随母亲和姐姐来到庄园时那样朝辛德瑞拉说道,但是语气中却没有任何的鄙夷与指责,甚至还有让人难以察觉的温和。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回答会令今晚状态不佳——这对姐妹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因为辛德瑞拉没有带上耳塞就听音乐会的缘故,这也更加坚定了她们今后如果还要参加史密斯家族的音乐会的话,一定要劝说辛德瑞拉戴上耳塞——塔娜在顿了顿、似乎是思考着接下来的措辞后,又继续说道:
“你别误会了,我们对今晚的舞会可没有一点兴趣,”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辛德瑞拉对于这位塔娜姐姐的性格基本上已经了如指掌,在听到她这么说后,辛德瑞拉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似乎是怕辛德瑞拉还会多想,安提接过了妹妹的话茬又补充道,“其实史密斯家的人并不会在意我们是否留下来,辛德瑞拉你也不用担心史密斯夫人会不会多想。”
或许平时看起来是没脑子又意气用事,但是对于社交圈的事情,这对双胞胎比谁都精。
这一点就算瑞贝卡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安提的解释果然引起了辛德瑞拉的兴趣,在知道留在庄园里的父亲并没有什么事之后,她也暂时放下了别的心事,朝在社交礼仪方面比她懂太多的安提追问道,“为什么?”
一直在音乐与绘画的学习上落下辛德瑞拉一大截的安提和塔娜,在看见了辛德瑞拉的困惑后,同时用“你这孩子怎么还不明白”的眼神望着她,似乎是觉得这位小妹妹平时多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在这种事上这么迷糊。
也难怪她们的母亲和古腾堡侯爵会对她的事情——是的,她们说的就是婚事——这么操心了。
“你想想,史密斯家族为什么要举办今晚的音乐会?”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们无法直接切入要害,在姐妹三人对话的过程中始终保持沉默的瑞贝卡突然开口,安提与塔娜见自己的母亲开口,也不再说什么,而辛德瑞拉则是陷入了思考。
她自然还记得姐姐们和瑞贝卡夫人之前说过的话。
“是因为要推销那些未婚的女孩们,”她说道,虽然她觉得“推销”这个词可能并不是那么的妥当,但是她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合适的词汇来替代了,“所以……啊,我明白了。”
顺着瑞贝卡的问题思考下去,辛德瑞拉自然明白了这中间的问题。
史密斯家族为了推销那些没有音乐天赋的未婚女孩而举办了今天的音乐会,但只是音乐会还是不够的,为了能够在今晚参加音乐会的绅士们的心中留下更直接的印象,在音乐会之后就举办方便交际的舞会是最好的做法。
所以史密斯家族的人不会对她们的离开感到困扰与不满——毕竟她们家的都是女孩,对于这场以史密斯家族的女孩们为主角的舞会来说,她们的作用最多也就是陪衬。
离开一个和离开三个对于史密斯家族的人来说无关痛痒,他们或许还可以庆幸少了几个竞争对手——毕竟她们姐妹非但没有结婚,甚至都没有婚约在身。
“所以你也无需在意今晚的事。”
瑞贝卡意有所指地说道,虽然在双胞胎和辛德瑞拉听来,这更像是在宽慰辛德瑞拉,但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辛德瑞拉点了点头,而安提与塔娜也识相地没有再提到任何有关史密斯家族和舞会的问题。
等到她们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甚至已经过了辛德瑞拉平时睡觉的时间。
在瑞贝卡和双胞胎的劝说之下,已经快被困意侵蚀的辛德瑞拉也没有去找自己的父亲——毕竟她的父亲、古腾堡侯爵可能也已经入睡——只是她只是简单地漱洗了一下,然后便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经历了先前十几年的人生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辛德瑞拉觉得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是困到了极点,她是应该是在自己的脑袋刚搭到枕头上就睡着的,可是今晚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瑞贝卡夫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而她的眼前,浮现的则是那个直到她回到客厅都不知道对方姓名的男人的脸。
以及他的眼睛。
辛德瑞拉看着床幔的顶端良久,最后再度阖上的眼睛,迫使自己忘却今晚发生的一切、然后让自己回到每晚都会梦见的场景中。
那个有瑞贝卡夫人、有她并不知道名字——但是却拥有着异常亲近感的女性,以及……
她的母亲的梦境中。
(晚安。)
辛德瑞拉在心中无声的说道。
既是对着今天的自己,也是对着和梦境无异的今夜。
那对从一早就驻足在辛德瑞拉房间外的鸽子扑腾着翅膀、飞离了它们已经停留许久的地方,然后在月光下与黑夜融为了一色,同时带走的,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
“晚安,辛德瑞拉。”
温和而轻柔的女声消散在了夜色中,但是却留下了那发自内心的祝福。
那是来自仙女的祝愿。
也是来自一位教母的祝福。
☆、第19章 Question19
辛德瑞拉的生活在音乐会过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每周一次的音乐课与绘画课依旧没有进行着,虽然在得知了史密斯家族音乐会的真正用意之后,她一时之间也觉得难以接受,但最后还是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依然把史密斯夫人当作自己所尊敬的家庭教师。
原因大概正如瑞贝卡对她说的那样,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做法。
她可以无法接受,但是她无权置喙其他家族的做法是否正确。
就如同古滕堡侯爵对辛德瑞拉的培养,在其他贵族家族看来太过封闭,但他确确实实是在为辛德瑞拉着想,让辛德瑞拉过着她所喜欢的生活、并为辛德瑞拉选择了对于她而言是最恰当的未来一样。
最有资格评判史密斯家族的做法是否正确的,只有史密斯家族的女孩们。
这样的说法的确是让在这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不谙世事”的辛德瑞拉平静了许多——所以她也真的做到了忽视、甚至是遗忘。
不过就算是将史密斯家族的事当作了一本并没有多少情节、在读完之后立刻就忘得一干二净的小说一样,但辛德瑞拉的心境在那天之后还是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其实也不能说和史密斯家族完全无关,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困扰着辛德瑞拉的正是史密斯家族音乐会当晚发生的事情。
或者说,一些事情。
瑞贝卡夫人曾经提及过的、关于古滕堡侯爵的决定。
以及……那个男人的事情。
哪怕是母亲还在,古滕堡侯爵家的教育一直都是放任主义。
而在辛德瑞拉的母亲去世之后,或许是想要弥补辛德瑞拉所缺失的那份母爱,古滕堡侯爵更是加倍的疼爱着辛德瑞拉,任由她像从前妻子还在时那样生活。
所以一直到现在,从未接踏足过社交圈的辛德瑞拉并不知道其他贵族家庭的生活方式——或者说是不知道大多数的贵族小姐们都在意着什么、考虑着怎样的将来。
也就更别提她是否考虑自己的婚姻、甚至是……
万一有一天她的父亲不在了,自己的将来会是什么模样。
无论是否是联姻的婚姻,以及自己会在父亲死后继承侯爵的爵位——这些对于过去辛德瑞拉来说比起遥远,完全可以说是陌生至极。
但是这样的问题——尤其是和自己切身相关的问题一旦开了头,就无法停止。
在音乐会过后的第三天,辛德瑞拉就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书房看书。
按照辛德瑞拉的习惯,女佣已经在辛德瑞拉表示今天自己会去书房只后,便妥贴地为她准备好了一壶红茶以及一些松饼。
辛德瑞拉的的座位靠近窗户,蕾丝质地的窗帘被撩开,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了辛德瑞拉的脸颊以及裙摆上,带来了一片的暖意;而空气中混合着书的气息与红茶的香气——这是辛德瑞拉从小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