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直直站在门口不远处树下,此时就是在受刑,为什么有种爱可以为了对方去死,还是要一路坎坷荆棘。
潇湘看着安静得死寂的屋子。
东方教主说:三个时辰后进来,收拾。
收拾,收拾什么?她现在就怕迈进这个屋子,她的心再不敢靠近宫主,比起东方不败,自己虽不会让宫主如此伤,却也不能救宫主于生死。
华容一直等着,就在两人发怔的时候,华容轻声一句:“时间到了。”
说,他并没动,因为不忍心。
他忽然心疼那个暴戾不定的男人,从此就失去了他骄傲的资本,或许还失去爱人,那他还能保住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么?
还能保住性命么。
潇湘看了二人一眼,带头走了进去,总是逃避不掉的。
床上两人沉沉的睡着。
里侧东方不败侧身抱着云及,面色苍白,浑身就像掉进水里一样湿透,火红衣服变得深红。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被人抽取了魂魄一样虚弱,就像一座跨越天地的桥摇摇欲坠,随时会坍塌。
长信云及还没有醒来,但面色已经正常。
“潇湘姐,我们…救东方教主吧。”白芷说着要扶起东方不败,给他内力,她…怕他死掉。
“不行。”潇湘拦住她,道:“东方教主刚刚…太累了,再经不起折腾,要帮就等他恢复基本的体能再说。”
三人不再说话,静静站在床边,等…谁会醒来。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早。
平一指是知情人,此刻也只能装作不知情,他这几天也跟着在等,把脉的时候没有什么大问题。
“马上了。”收回手,平一指看了眼长信云及,默默的退了出去。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却是东方不败先醒来。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云及,撑着身子做起来,就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让他浑身冷汗。
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浑身无力像个婴孩,东方不败盯着自己双手苦笑,苦笑,却在看到长信云及较好的的睡颜时,变得平静下来。
一双眼直说着,从今未知,君当是谁?
三人默默垂下眼,心中只有感恩和佩服,他们硬生生的除去心中怜悯,东方不败是枭雄,他们没资格可怜他。
“有没有人进来过?”
声音出口沙哑至极,声线又那么弱,几乎让人听不见,唯一没变的是那语气中的桀骜,此时让人听着又是那么心酸。
“回教主,只有平神医来过。”潇湘不自觉的除去了东方二字,这声教主,她叫的心甘情愿,或许是唯一能报答他救宫主一命的方式。
“参见宫主。”华容忽然跪地,用这种方式告诉东方不败,宫主醒了。
东方不败忽然无力靠在墙上,遥望近在身边的爱人,静静看着他睁开眼,目光依旧深邃清明,看得见世间万物。
“几时了。”长信云及声音一样沙哑,却不像东方不败那么无力,此时微微皱眉,因为身上伤口传来的剧痛。
“回宫主,卯时三刻。”华容看向长信云及,想看出有什么不同。
“你们三个怎么来了?那女人又闹了不成?”云及语气中按压着几分不耐烦,揉揉眉心坐起身来。
潇湘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当即道:“回宫主,宫主昨晚自己出行,受了伤,属下们这才闻讯赶来。”
云及苦笑道:“我又气大了,辛苦你们了。”感觉到现在周身空气不似江南温暖,自己一定是又喝酒了,跑出去那么远?
怕云及怀疑,潇湘又道:“宫主,大夫说宫主头部伤比较重,可能有些事情都不记得了。”
长信云及微微撇了撇嘴角道:“无妨,现在看来也没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能忘了那个女人,忘了北方四族,才算得上失忆吧。
潇湘不语,见他要起身,就伸手去扶,替他穿好外衫
自己系上外袍,长信云及净了脸,淡淡道:“华容跟我出来,白芷先回山庄,告诉书生把账本从女人那拿回来。”
“宫主。”潇湘站得笔直,故作从容道:“宫主,夫人已经去世。”
男人一时间有些迷茫,看了潇湘的表情不像玩笑,没说什么,还是板着脸,只留黑袍一角划过,出了屋子。
“教主。”潇湘担忧的看向东方不败,他并没有很么表情,垂下的睫毛在脸上映出一小片阴影。
半响低低问了句:“他,还记得什么…”
记得他的夫人…
“回东方教主,宫主十八岁娶了顾李氏小姐为妻,不过是为了抵御北方四族的权宜之计,如今宫主的言行,是两年后。
现在的宫主,二十岁。”潇湘说了权宜之计,不想让东方不败再雪上加霜,况且夫人已经死了十年。
二十岁…东方不败抬了抬眼,神色不明。
潇湘尽可能告诉东方不败多,继续道:“ 那时刚经历屠杀,长战四年之久,整个长信宫疲惫不堪重负。
宫主娶了顾李氏,才有了金钱上的来源。
宫主是长信家唯一活下来的人,之后便跟着一位扶桑人学艺,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不喜与人接触,杀意极浓且多疑。
对着我们好很多,很多刺杀的任务,宫主都自己去,他说…他想杀人。如今北方四族几乎死绝,属下也不知宫主会怎样。”
这是云及么?东方不败听着听着就有些皱眉,北方四族居然屠杀长信宫,十年前的仇怨他确实不知,但在见到服部千军之后,他为何没和自己说…怕自己担心么…
那样的云及,十年前会是那样么……
“雪不小。”山崖上云及笑得随意,显然身心很放松,转头问华容:“那女人怎么死的?”
华容其实也不知道,只得信誓旦旦道:“是自杀。”
“哦?”云及挑挑眉毛问道:“顾老头儿没说什么?”
“顾满花公子与宫主合得来,经常住在宫里,顾也就没说什么。”
“满花?”云及嗤笑道:“可惜他可是讨厌他的老爹的。”
云及沉默了半响,终于问到了最让他想死的问题。
“刚刚床上那人是谁?”
云及问得随意,华容知道宫主之前有过不少男宠女伴,想必是把那人当做男宠了。
不行啊。
华容咬了咬牙道:“那人…是宫主心仪之人。”这样的回答万无一失。
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为了救宫主,受了重伤,武功尽失。”
“嗯。”长信云及收回看雪景的目光,把双手收回袍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淡淡道:“去收拾吧,明日回江南。”
华容踌躇犹豫的道:“是。”转身离开。
北方太寒,他不喜欢。
长信云及径自在雪地里走远。黑袍上银光桃花,还如昨日依旧闪耀,可惜穿桃花的人,心境已经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冬暖花开
潇湘准备了晚饭,有事急匆匆离去。
东方不败坐在桌前,缓缓持起筷子,没有目的,又放下。
全都是补身子的菜色。
“教主,院外桑长老求见。” 门外绿依如常的通报。
东方不败目光转到门口,默默不语思考,现下不能见。
“不见,叫他退下。”
东方不败径自走到摇椅旁,躺下闭目养神,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的日子。
总是有个杨莲亭在身边花言巧语,最后那天他替自己挡了那一掌,命丧黄泉。
原来,这世间可怜人,多为情所困。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不知是什么时辰。
绿依感觉到屋内人醒来,问要不要用膳,教主为了照顾长信公子,貌似很疲惫的样子。
“不必,他在哪?”东方不败起身,破天荒的给自己加了件衣服,如今没有内力,也很容易感觉到冷。
门外绿依犹豫了片刻,方才道:“回教主,长信公子刚刚走了,好像说是回江南了。”
东方不败穿衣服的手顿了顿,又恢复如常,云及果真…像潇湘说的。
“教主,山下有叫田伯光的求见,已经在下面喊了三天了。”
东方不败微微笑笑,田伯光?遇到他那次,他和云及还默契非常的骗了他,这家伙是反应过来了。
“带他上来吧。”东方不败开门,门外绿依已经应声下山去了。
院子里的雪已经堆积的很厚了,这几天他不让外人进来,自然没人打扫。
田伯光几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久到了,进了院子就看见东方不败罩着白裘在门口出神,那样子…田伯光急忙收回眼神,已经采错过一次了,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啊。
“见过东方教主。”田伯光躬身问安,眼神瞟着四周,心想这东方不败好歹是一教之主,周围居然连一个暗卫都不放,当真是自信的可以,不过人家也是有那个能力。
“找本座何事。”东方不败不看他,语气淡淡。
田伯光额了一声,当即道:“求教主赐在下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在下感激不尽。”
东方不败眼神回过,看着他清淡一笑道:“本座何时给你吃三尸脑神丹了?”
“就是…前年我……”
“只是个石子。”东方不败还是冷傲的不可一世。
田伯光嘴角抽了几抽,东方不败说是石子,那就一定不是三尸脑神丹了,自己又被框了。
“那请问教主…那天在客栈给在下的解药是何物?”田伯光祈祷那也是一颗石子,带香味的石子。
东方不败眯起眼睛,带着些笑意和冷气,活像一只雪狐可爱灵气。
可爱?田伯光缩了缩脖子,不再看东方不败,心想这男人怎么像妖精一样。
“你听说任我行死了吧?”东方不败不回答他,反问了这么一句。
“听说了听说了。”田伯光点头。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他就死于你吃的东西,叫‘轮回’。”
“不过,这件事你求不到本座,要求也去长信宫找他去。”东方不败说完,干脆半倚在门边等着看戏的态度。
田伯整个人都悲催了,瞧瞧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难搞。
明明您老人家和长信宫那位情深似海好么,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难为他一个小人物,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又道:“本座倒是可以帮你。”
田伯光出了奇的没有搭话,天老爷啊,要东方不败帮忙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啊,他田伯光没这个胆量。
东方不败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神情变得淡漠,半响道:“你给本座护法,那个药三年五年死不了人,等本座神功大成,自然给你解药。”
田伯光这下愣了,给东方不败护法?他练功出问题了?
不过他趁机溜走的想法还是扼杀在了摇篮里,这人就算出了问题,想捏死自己还是很容易吧。
不出声就是默认了,东方不败转身回屋,吧他晾在了冰天雪地里。
绿依把他带到东方不败旁边的屋子里,就在这里护法。
果然……田伯光就知道东方不败不会让别人近身的,可隔着一道墙的护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其实他根本就不会出事吧,那留自己在这做什么?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隔壁传来清冷的声音:“除非你想一直睡下去。”没有灌入太多内力,但田伯光听着一下子醍醐灌顶,东方不败的气势真是强悍,轻轻一句宛若泰山压顶,根本不让人有异议。
田伯光急忙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