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莲亭拿起桌上玉梳,仔仔细细的通着手中发丝,却有一股不可磨灭的目光总在自己脸上晃,强烈的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教主,属下有什么不对劲?教主怎么了?”杨莲亭笑着问他,一俯身自己的头发和他的碰在一起,扫到东方不败脸上。
东方不败一手轻轻扶开丝痒的头发,眼神有些闪烁。
“好了,教主看看。”
十分简单的样式,本没什么好看的,但放在东方不败身上就多了几分别致。杨莲亭拿起一根白玉钗,别在他脑后的发髻上,顿时有种谪仙的灵气,多了几分男女莫辩的味道。
“你觉得这样好看?”东方不败突然这样问,吓得杨莲亭不敢再欣赏自己的作品,急忙跪下:“属下觉得很好看。”
东方不败起身红袖一甩,走出好远才叫上他:“去承德殿。”
长信宫……
“北方四族最近很不消停。”潇湘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发现宫主居然心不在焉。
“宫主,属下们等命。”潇湘起身抱拳。
云及回过神问:“北方四族归顺了日月神教?”
“是宫主,属下在日月神教的水牢时听到他们讲话,北方四族臣服,甘愿归顺。”乌扇想起自己和白芷被抓的那几天就不寒而栗,既然宫主能让日月神教放人,想来和东方不败应该交情不浅吧,这么一来北方四族就很难处理了。
话说回来,日月神教不可能不知道北方四族与长信宫世仇,如何还收纳了他们?
长信云及笑笑:“不用理会,日月神教我们惹不起。”东方不败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旋,他居然那么护着杨莲亭,是自己高看了自己,还是小看了杨莲亭?!
潇湘不再说话,主子的话音冷冷带有自嘲的意思,到底发生什么了?
“红桐和千金去哪了?”
云及这么一问众人才发反应过来,这里少这两个人。
潇湘有些紧张,看了看天色,千金应该回来了。千金的去向她清楚,北方四族今夜在江南过夜,明日赶往黑木崖,千金的家人多年前遭到屠杀,千金自然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报仇,消息是昨晚给他的,没想到宫主今天回来了。
“潇湘。”长信云及刚要说什么,目光都变颇不善意,门外忽然有敲锣声,一声脆响一个老者的拉长的声线:“起灵———!”
几张方孔纸钱飘扬进大堂——
所有人都把路让开,棺材大摇大摆的被四个大汉抬进来。
长信云及起身注视着院子里,不安漫上心头。
跟随着的老者跪地禀告:“宫主,这是红桐小姐。”
“红桐!”最先冲到棺材前的是华容,见此状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华容也不禁失色,棺材没有上盖,红桐躺在里面,隐隐看得出脖子上紫红印记,左手是断的。
华容忽然尖叫:“谁!!是谁!!”,瞳孔充血,紧紧攥着拳头看谁都像敌人,忽然又朝棺材扑过去,拉扯再也不会动的红桐:“起来啊红桐!起来!,鸽子,你还没给我写信……”忽然而至的悲伤让他脱力,整个人疯了一样。
老者专门管长信宫丧葬事宜,形形□□的人在他的超度之下离去,老头儿还健在世间,像看着生死轮回的奈何神。
“宫主,红桐是在三十里外林间发现的,死士认出她,带了回来。”老头波澜不惊的复述。
长信宫主此时并不能表现的太悲伤,他的心里或许在和华容一齐嚎啕,但是只能淡淡的问:“红桐是被什么伤的?”红桐的武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不会这么弱。
老者犹豫了,还是实话说:“致命的一击在背上,是‘上上签’。”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一惊,‘上上签’是千金的武器,整个江湖都没几个人用得出,此时千金不知去向,不论原因是什么,这就落实了千金的罪名。
长信宫主颜面正色:“老罗,说这话可有证据。”
老罗展开手帕,带血的刀镖静静躺在中间,却是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华容满目充血的盯着老罗的手,好像随时要吃人。
“华容。”潇湘出言制止:“冷静点。”
华容霍得回头大吼:“你叫我怎么冷静!”
潇湘拔高了声线:“华容。退下。”
华容对上了长信宫主的目光,不是同情,不是悲悯,而是怀疑,华容镇定了下来,默默退到一边。
老罗赞许的奉上‘上上签’,长信宫主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厚葬红桐。”最后只留这一句话,长信云及转身离去,‘上上签’被收到袖中,华容盯着他背影的目光炽热,和刚刚的疯狂一样炙热。
傍晚,潇湘默默的从宫主的书房退出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站在他一边的,但是这个距离之危险,不是旁人能够了解,那个姓长信的男人,或许有一丝悲悯,但长信宫主从来都不是善良之辈。
他可怜那匹千里迢迢回来的马儿,却都不曾对自己的妻子手下留情,夫人死去的前一晚,一夜都与自己攀谈,那夜她精神格外的好,和自己说了一夜。
她说她看出她心仪宫主,但却告诫她不要靠近他。
“记住我的话。”夫人躺在床上,面色格外红润。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潇湘也不曾隐瞒,她坐到床边,握惯了刀剑的手轻轻握着年轻的夫人的手:“夫人,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说。”
床上的女子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潇湘,曾几何时我也幻想,在这个世外桃源,和自己心仪的人好好的生活下去。”她努力的回想:“可是,我是顾李氏山庄的人,你可能记不清当时的情形。”
是在长信宫主被北方四族打得体无完肤的时候,顾李氏山庄出以援手,当时的长信十八岁,而他必须娶了从未谋面的顾李氏小姐,作为长信宫平安的交易。
她是老顾庄主的掌中宝,老庄主有理由给自己女儿一个稳妥的未来。
“我记得,当年是我扶着您进了长信宫的大门。”
“哦……我有些忘记了。”女子对着潇湘笑:“他一定不愿意,所以不曾视我为亲,我们之间始终有隔阂,是他的不情愿和责任,是我早年的嚣张跋扈让他讨厌见到我,所以我才有今天的下场。”
潇湘不语,早年的夫人却是跋扈,自以为来娘家救了长信宫,就在宫主面前为所欲为,可也未看宫主有什么厌烦。
“我不是病,你可要探探我的脉息?”女子翻过手腕,潇湘双指探上她消瘦的手腕。
快要病逝的人脉搏居然快常人数十倍的跳动,这个女人活得太快,所以早死,这就是长信宫的毒药,轮回。
但是,只有宫主才有。
潇湘不再说话,床上的女子也累了,她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潇湘,我是不是傻极了…还有我的弟弟,你认得的顾满花,帮我照顾他……”
潇湘站在宫主窗外的树下,屋外月光如翡翠,屋内人黑了灯,满花的笑声穿了出来,半响一声叱咤:“我要睡里面!”宫主笑着答应:“好好。”
宫主对顾满花的照顾似乎已经超出了该有的范围。
好想看看宫主这样的声音是什么样的笑容,潇湘拔腿就走,左手摸上腰间的冷剑让自己清醒!
或许我只适合拔剑为你多沾血腥,总归护得住身后你的十里桃花,才不枉我倾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下只应我爱,世间唯有君知。
☆、风雨
北方四族,扶桑居多。
为首的男人一身不一样的宽袍大式,头发揪起来一个发髻,向着对面女子乘上了自己的短刀,扶桑短刀用来自尽,给了对方就表示自己对他极大的信任和诚意。
任盈盈挥挥手,身后黑衣人接过短刀,任盈盈微微点头,缓缓揭下了自己的面纱。
扶桑有些不明所以,头领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一句,大概意思是告诉后面的人这也是坦诚相待的意思。身后的随从立刻齐齐鞠躬,表示尊重。
任盈盈回身一笑:“将军请,教主正等在承德殿。”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承德殿,事实上到达承德殿的时候主位上还没有一个人。
扶桑倒是很懂得客随主便的道理,都齐刷刷站在殿下等,一脸的恭敬。
任盈盈也不敢派人去催东方不败,半响一众长老来到,以童百熊,桑三娘,向问天为首,分开两列浩浩荡荡好不气势。
忽然一阵压抑的笑声,说实在的更像冷哼,穿过人群,话音对着的扶桑忍者:“扶桑忍者果然训练有素。”
服部千军为首的扶桑忍者一脸凝重,转身跪下,用不太好的中原话大声喊话:“参见东方教主。”
东方不败从教众身后出现,上下红焰一下开了天光,服部千军整个人视线都黏在了这个枭雄身上。
东方不败锦袍加身,高冠束发,已然不是平日里收敛了许多的天下第一,这样张扬跋扈的他,才是笑傲江湖的东方不败,足矣让这些外族臣服脚下。
教主眼角一斜服部千军,红袖一挥,一瞬间已坐在主位,他的声音微微圆润,加之高傲,只剩冷冽藐蔑:“服部千军,起吧。”
服部千军心中一凛,只因为这个摄人心弦的声音居然用自己的语言对他命令,这个人脑子很聪明,看来找他帮忙没错。
“谢东方教主。”服部千军起身,抬眼朝上面看去,上面那人半闭着眼睛,但他感觉他在看自己。
东方不败笑笑:“服部千军,本座已知你此次来的目的。”
服部千军弯腰一礼:“是,愿东方教主帮助我,匡扶大业。”
东方不败开始玩手指上的玉环,漫不经心的和底下人接话:“本座如何信你。”
这一句话问住了服部千军,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其实性格还是很直爽的,他转念一想,想让这么一个人帮自己,确实不容易,可自己有没有什么渊源和他,如何叫他相信自己呢?
想了半响,服部千军单膝跪下:“愿为东方教主下属十年,以表谢意。”
东方不败抬了抬眼,才把这个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服部千军看进眼里,十年下属?:“日月神教,缺你一个?”
服部千军凝噎,堂堂一教之主怎么这样刻薄。
情形陷入了僵局,在场的也没人敢插嘴,教主杀人如麻的性子谁都清楚,这一年因为有杨总管在身边已经好多了,这个什么将军看来吃了苦头就不会再来了。
东方不败反正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依旧在上面稳坐如泰山,目光丝丝的飘渺不知在想什么,杨莲亭站在他右边,小声地问:“教主早上没用膳,午间想用些什么?”
任盈盈忽然站了出来,众人都以为她又向教主要什么东西,谁想到她一开口竟是给跪在地上的外族人求情。
“东方叔叔。”任盈盈说得恳切:“东方叔叔,听服部将军说得恳切,希望叔叔考虑考虑,毕竟这也有利于张扬我们神教的威望。”
“说得恳切?圣姑何时也懂扶桑话了?是我这个做叔叔的小看你了。”东方不败字字珠玑,本来较好的神情此反倒多了一丝不耐,任盈盈的声音就是他烦闷的源泉,她的爹,她本身,她越来越多的小聪明,统统是东方不败的业障,除之不愿,留之可惜。
“东方叔叔……”任盈盈还要说什么,被东方不败直直打断。
“圣姑,大堂之上,你的称谓可要用的准确。”
童百熊瞄了一眼圣姑,教主丝毫不掩饰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