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就是谢统领。”祁昭仰着脑袋,“我有很多不懂的事情,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谢平川有些纠结,他试探道,“不知小殿下想要知道什么呢?”
“京城地动,很多百姓房屋都塌了,皇爷爷明明拨了赈济的款项,为什么奴隶市场那里还有那么多卖儿卖女的人?”祁昭静静的看着谢平川,“是皇爷爷拨的不够吗?可是父王曾按照每户十两银子定的赈济计划,节省一点足够平民生活两个月了,如今地动才过去一个月,为什么那些平民都要自卖呢?他们没钱了吗?即便因地动家资俱毁,他们也可以做短工啊,父王也有以帮助清理废墟来换取食物的计划,也组织了京中药房郎中为灾民统一诊治,那为什么还要放弃平民的身份,自愿为奴呢?”
谢平川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皇长孙,额头冒出了冷汗。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外乎官员中饱私囊,将赈济银两吞了一些,才让一部分平民拿不到赈灾银子,或者那些人伢子撺掇地痞流氓整天找事,那些普通平明生活不下去,只能将女儿卖掉,人伢子正好借此牟利呗!而且如今这年代,普通平民无权无势,其实还不如依附豪门,将女儿送进去当丫鬟,就能借着主子的威风作福作威……
可是这些话,他能对眼前这才五岁的皇长孙说吗?
祁昭静静的看着谢平川,渐渐失望起来。
来之前谢长风告诉他,眼前的谢平川是个很厉害的人,自己的父王也打算收拢此人,可祁昭没想到,这谢平川竟连说真话的胆子都没有。
这些问题他昨日问过师父谢长风,师父竭尽所能将能想到的理由和原因都告诉了他,甚至还带着他亲自去问那些卖身的人,他们的想法和原因,对比一下自己的师父,再看看眼前的谢平川,顿时高下立判。
祁昭歪歪脑袋,声音有些冷,“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谢平川这下不是额头冒汗,而是全身冒冷汗了。
这尼玛还是五岁孩子吗?
“我知道了。”祁昭扭头,抱着小喵走到谢长风身边,决定回去就给父王说,这个谢平川胆小怕事,根本是个没本事的人!
48第二十二章 恨
谢长风自始至终都没怎么搭理谢平川。
直到离开时;他才拎着祁昭的后衣领子;对谢平川道,“多谢照看我家徒弟了。”
然后这货带着一人一猫施施然的离开了。
卢岱欢欣鼓舞;“不愧是百战之将;真是厉害;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我身上居然不痛了呢!!”
谢平川无语的看着从床上滚下来的卢岱,半响才道,“那些青肿都消了?”
卢岱摇摇头;“也不知道子琥是怎么弄的,反正身上暂时不痛了;不管了;总而言之能撑过十天后的殿试就行!”
谢平川的语气有些微妙,“你和那位谢统领的关系很好嘛。”还专门过来给你按摩拿捏。
卢岱扭动着身体,试图活动筋骨,“马马虎虎,子琥兄人很好的。”
很好?谢平川想起谢长风那冷淡的态度,扯扯嘴角。
“不过真没想到皇长孙如此聪慧,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如此话语,实乃我大楚之福。”虽然被祁昭吓了一跳,可惊吓过后,谢平川倒是开心起来。
卢岱一愣,“皇长孙?”
谢平川嘴角抽搐,“你没发现谢统领是带着孩子过来的吗?”
“没,我光顾着痛了。”卢岱摇摇头,他满脸好奇,“不知皇长孙如何?”
“不愧是皇室子弟。”谢平川沉声道,“本来我还觉得太子和齐王会有争夺,不过看到皇长孙,我倒是对太子充满了信心。”
“哎?!”卢岱有些震惊,“真的假的?”
谢平川将刚才祁昭的问话重复了一遍,卢岱听后也非常高兴。
“有君如此,国之福也!既然如此,我倒是要将计划改一改了!”
本来卢岱是打算娶个宗室郡主然后过自家逍遥日子的,既然太子殿下值得期待,那他自然想要一展所长,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不过今日小殿下似乎对我有些不满……”谢平川摸摸鼻子,有些郁闷,“只能希望来日弥补了。”
卢岱倒是满不在乎,“没事,殿下年纪还小,估计以后都不记得了。”
“可能吧……”谢平川想了想,“不过还要劳烦鸣远老弟了,我总觉得今日谢统领对我有些反感,还要请你帮我多多美言。”
卢岱眨眨眼,突然大笑起来,“没事啦!你还不知道我和子琥兄初次见面的事情吧?”
他将谢长风直接带着亲兵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他总结,“谢长风这人和别的将军都不一样,他熟读经史,不在你我之下,又擅长兵法,武艺高强,你要是有本事,他自然高看你一眼,若你只是穷酸书生,他当然懒得理你。”
谢平川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你若是想找子琥,还是等殿试结束吧!”卢岱精神抖索的拿起书本,“殿试殿试殿试!最少也要进二甲啊!!”
谢平川失笑,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谢长风将祁昭送回东宫后就回家了。
林氏正在敷眼睛,她天天去找皇后哭,眼睛都肿成了桃。
“你打算哭到什么时候?”谢长风换了居家的衣服,坐在软榻上,“现在满朝大臣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诡异和幸灾乐祸,这感觉一点都不好啊。”
林氏一边捂着帕子,一边道,“快了,皇后快坐不住了。”
林氏幸灾乐祸的道,“我每次去都卡在陛下和齐王过去请安的时间点,我已经偶遇齐王殿下三次了。”
谢长风一愣,“你想做什么?”
“……只要有齐王在,皇后就始终是皇后。”林氏沉默半响,才道,“皇后无子,才是最好的废后理由。”
谢长风张大了嘴巴,他震惊的看着林氏。
说实在的,自从决定和祁渊共生死后,谢长风就一直暗搓搓的思考着如何干掉威胁最大的齐王,不过迄今为止他都没正面见过这位齐王殿下,再加上身份使然,他的一举一动还代表着祁渊,就暂时按兵不动,可哪想到彪悍的林氏已经直接付诸行动了!!
谢长风立刻精神起来,“你想怎么做?”
林氏轻笑起来,“这你就别操心了。”
“……”谢长风纠结起来,他怎能不操心?他们名义是夫妻,自家老婆似乎有勾引齐王殿下的可能,感情自己头上不仅要被按上不举的标签,还要戴上绿帽子吗?
谢长风紧皱眉头,他不明白林氏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说是为前夫报仇,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又为什么?难道林氏忘记了晞儿还小,需要她来照顾吗?
最重要的是林氏是定国公仅存的幼女了,如果林氏获罪死亡,定国公恐怕会疯掉吧?
他想了许久,问道,“青娘,你觉得值吗?”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搭上自己的名声、青春以及未来?
林氏敷眼睛的动作一顿,她轻声道,“我和夫君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可能夫君自己都忘记了吧……”
谢长风一愣,的确,在他的记忆里,原主似乎是在结婚时才认识的林氏。
“我那年初到代郡,爹爹整日忙于军务,大哥在帮爹爹,二哥在管家,只有我一人天天呆在院子里,无聊极了,后来我得到哥哥的允许,每隔几天可以出门玩耍,不过要带上家将才行。”
林氏陷入了幼时的回忆,“有家将在身边,自然看的紧,我就将家将甩开,在巷子里乱跑,夫君那时以为有坏人在追我,就将我藏在了巷子里的破帐子里。”
“他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今日我们打不过那些坏人,等长大了,我们再打回来!”
林氏微笑着,“从那以后我就整日偷溜出去找他玩,别提多开心了,可惜后来他去从军,爹爹看管的严格,我跑出来发现他不在,就没在联系过了。”
谢长风沉默良久,才道,“也许岳父知晓此事。”
“爹爹自然知道,新婚之夜,在我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就知道爹爹用心良苦。”林氏叹了一口气,“可惜,夫君命苦,我们终究无缘……”
自己的丈夫因皇后算计而死在自己父亲的命令之下,林氏该恨谁?
她不能去怨恨父亲,林家满门忠烈,若是自己嫁入皇家,林家必然会受到先皇的猜忌,而且父亲精心为自己选了幼年玩伴为夫婿,已经为自己考虑的足够多了……
罪魁祸首本来就是李皇后,若不是她想让自己嫁入皇室,父亲就不会出此下策,夫君也不会死……
既然皇后曾经这么想要林家的军权,那索性就成全她。
林氏倒是要看看,如今的皇后还敢不敢胁迫她!!
“你这么做,陛下若是迁怒于你该怎么办?”谢长风叹了口气,“世人皆知我身有顽疾,你去找齐王的麻烦,不知情的人定会说你水性杨花,你想过林家的声誉吗?你想过岳父的心情吗?说实话,我倒是无所谓,可晞儿呢?”
“将来晞儿长大了,你愿意人家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的母亲是个浪妇吗?”
林氏的脸色苍白如纸,最终溃不成军,大哭起来,“那我怎么办?我真的不甘心啊!!”
她才十七岁啊!!难道要守一辈子活寡吗?她恨的焚心销骨,不拉着李氏一起下地狱,她真的不甘心!
谢长风叹了口气,他环住林氏,轻轻安抚道,“别哭了……我明白你的痛苦,等晞儿大一些,咱们就和离,到时候你另嫁他人,我就天天夜宿南风馆,多逍遥自在啊……”
林氏哭的昏天黑地,没搭理他,直接昏睡过去。
谢长风头痛不已,他索性请来御医,帮林氏看了看,御医说林氏虚火上升,心情抑郁所致,最近要吃清淡点的东西,并开了张方子走了。
谢长风盯着青萍熬药,并哄着林氏吃了药,确定林氏睡下了,才跑到东宫。
此刻祁渊已经入睡了,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个热乎乎的抱枕凑了过去,祁渊嫌弃的一脚踹过去,随即他就发现这气息很熟悉很安心,他砸吧砸吧嘴,又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祁渊,谢长风的心情好了许多。
比起林氏和原来的谢长风,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勾搭上了情缘,还确认了彼此的情谊,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一起走过剩下的岁月,千万别死情缘和情缘死就行了。
第二日,谢长风送别祁渊,又精神抖索的拎着祁昭出宫玩耍,不过午时他正带着祁昭在某个小贩那吃面条时,金吾卫像是疯子一样满大街的跑,在看到谢长风后直接冲了过来。
“谢统领!!陛下急召!!”
谢长风心头闪过一丝阴影,他拎着祁昭上马狂奔,他没去皇宫,反而先冲回了东宫,将祁昭丢给太子妃傅氏。
叶右卫送他出东宫时,低声道,“尊夫人今日进宫,从皇后的凤仪宫出来时,在御花园遇到了齐王殿下……”
谢长风的脸扭曲成了麻花。
——林氏的行动力一如既往的彪悍QAQ
叶右卫拍了拍自家顶头上司的肩膀,觉得上司挺倒霉的,“齐王殿下和尊夫人如今都生死不明……”
谢长风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叶右卫,“生死不明?”
“恩……似乎是……”叶右卫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声音更低了,“似乎是齐王殿下欲行不轨之事,尊夫人为求自保,直接一脚踹到了……咳咳,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