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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别离在这一个月里,把谷内的种种纠葛细细说给了少元听。原来萧常欢与大师兄白云天情同父子,本以为这谷主之位是要传给大师兄的,没想到阴别离竟然在师门比试中夺魁。
白云天含羞离去,从此杳无音信。阴别离继承谷主之位后,一直未见师弟有何不满。本以为他已经放下,没想到他还是耿耿与怀,想方设法要报复自己。
至于二师兄风怀德,则是闲云野鹤一般,立志要云游天下,不愿参与比试。其实当年也只有他能和阴别离一较长短,如果参加了那场比武,未知鹿死谁手。风怀德自离开氤氲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算一算已经六个年头了。
小师妹罗晚玉,举行师门比试之前就已遵父母遗命嫁人。她的丈夫不是别人,正是公孙家的大少爷……公孙初雁。而且她也是本门唯一能不受移魂决影响之人,因为她竟然下狠心,练了师门中最凶险的仙人册。练过这门功夫的人不但寿命生生缩短二十年,而且不能动情。仙人动了凡心,便要下凡受苦;练这门功夫的人如若动情,立时心口疼痛、口喷鲜血,甚至晕厥倒地。
阴别离说到这里,低声叹气:“那天我知道来的是她。其实我只要说几句话,就能让她吐血至死。可我……可我……”
少元亲亲他脸颊,道:“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师妹,我也舍不得。再说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一生不可动情,她已经十分可怜啦。能象我们这样快活的,世上又有多少呢?”
阴别离温柔轻笑,无限幸福。
少元想了一想,又道:“别离,你说上次的事,会不会和公孙初鸿也有干系?”
阴别离皱眉:“怎么想起他来了?”
少元沉思道:“那天柏文月虽然把我制住,我却并不觉得他是个坏人。他虽然嫉妒我,如果没人挑唆,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阴别离低声道歉:“我没想到他竟然对你做出这种蠢事。放心,我已经将他赶得远远的啦。”
少元摇头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不管是他还是你师弟,如果抓住我,就算不对我用刑,应该也不会对我太客气。那天柏文月不把我关到柴房之类,更偏僻安全的地方,反而怕弄伤我一般。一定是有人吩咐过他们了。”
阴别离恨声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是阴魂不散,真正可恶。”又一把抱住少元,赌气道:“我不管他有没有插手,总之你不许再想他。”
少元轻笑几声,又愁眉道:“如果他插手了,说不定……说不定秦仪师姑也是他派来……”
阴别离轻拍他后背道:“放心,我看那秦仪虽然性子古怪,却不是那样的小人。她若想害你,何必跟你回这氤氲谷?”
少元闻言又高兴起来。阴别离笑道:“我的少元真是聪明,居然能想明白这许多关节。”
少元听阴别离如此说,胀红了脸。刚要反驳,突然脑子里闪过当年湖畔那一幕,公孙初鸿那哀痛欲绝的眼神……不对,不对!
少元“啊”的一声大叫出来,吓了阴别离一跳。
少元定定的瞅着他的眼睛,喃喃的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原来只有我是明白人,你和他都是胡涂蛋。真胡涂……真胡涂……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
阴别离看他神色不对,紧张道:“少元,你还好吧?”
少元一时竟想放声大笑,张了张嘴,好容易挤出声音:“别离……他……他一直……一直爱着你啊……”
第 36 章: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少元呆呆的看着阴别离,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眼前渐渐模糊,脑海里幻化出无数双悲痛欲绝的眼睛。不要……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心里一片混乱,只是一个劲的想着,公孙初鸿竟然那么、那么深深地爱着别离!自己自认对别离一往情深,到底比不比得过人家?到底比不比得过?
仿佛裹进了一团浓雾,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别离呢?别离去哪里了?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他……难道去找公孙初鸿了?
也……也对,公孙初鸿比我真是强上百倍的。自己……自己什么也比不上他……他医术比我厉害,武功比我高强,性情比我温柔,感情比我浓烈,我……我拿什么和人家争?他是公孙世家的二少爷,我只是一缕小小幽魂,凭什么同人家争?我只有这张脸漂亮罢了,凭什么同他争别离?凭什么?我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远处好象有人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到底是谁?在一片混沌之中,那般认真拼命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别离……是别离?
眼前伤心的眼神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熟悉、美丽邪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散发着动人的光芒,那光芒都快溢出来了。
少元情不自禁,伸手想去接住。啊,手上热热的,是……泪水?别离,别离的眼泪……
一点一点,周围的声音好象渐渐回来了……别离……别离在说什么?
“……哭了。少元,你醒一醒,我不在乎你武功如何,医术如何,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少元!!”
“……别离……”少元喃喃的道。
阴别离将他揽在怀里,激动道:“少元,你可醒过来了!方才真是吓死人了!”他停了一停,慢慢说道:“少元,我从来没想过你配不配得上我。我不过是武功比旁人好些,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爱你,并不是图你什么……”
少元闻言一阵鼻酸,讷讷的道:“别离……是我不好,老是胡思乱想……”
阴别离拉起他,仔细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少元,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你今天没说出来,我怕是一辈子也不晓得,你竟然有这许多担心。我只顾自己快乐,以为多宠你就成了。有今天,其实应该怪我……”
看少元摇头,他又叹了口气:“少元,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对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成,就是不要瞒着我,一个人伤心……”
少元淡淡笑了,温柔道:“别离,你这样说,我不知道有多快活。我爱你都来不及了,怎舍得打你骂你?”
阴别离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我也是一样。你不用去理公孙初鸿,我只爱你一个的。”
少元眼里露出坚毅的眼神,仿佛下了重大决心一样,认认真真的道:“别离,这回我是死也不放手了。就算公孙初鸿比我好上十倍、百倍、千倍,也休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阴别离伸食指挑起他下巴,轻笑道:“你当我是凤羽呀,人人想抢的?再说了,我岂会任人抢来抢去的?倒是你,老是让我担心,生怕有一天你想不开,自己偷偷溜了。”
少元心里有鬼,干笑两声不敢反驳,凑上前去,吻上美丽的红唇。
第 37 章: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萧常欢自那日离去后就再没回来,柏文月也被阴别离逐出师门。为了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阴别离命自己剩下的两名弟子来见过少元。
一个叫姜维止,年方十五,眉眼细长,眸光流转;另一个叫凌非凡,刚满十岁,眼睛圆大,英气逼人。两个都是清俊无比,少元见了暗暗点头:果然都是看相貌选弟子,哪里是武林中人的作风,倒像是明星经纪公司,这氤氲谷可真是特别。
姜维止一派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风范。少元不禁想起那个喜欢胡闹的师兄,唉……怎么跟人家就差了这么多?凌非凡也是一脸正气,不若一般孩童顽皮。果然还是明师出高徒……啊,罪过罪过,这可不是骂上自己师父了吗?少元暗中苦笑。
待他两人退下了,阴别离拉着少元的手关心道:“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少元叹了口气:“秦师姑和师兄这些日子音信皆无,不知是福是祸。论理,他们如果要回暖云谷的话,怎么也该派人告诉我一声的。”
阴别离沉吟道:“他们可能同我那个不肖弃徒提过,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少元虽然为他们担心,却也毫无办法,只得轻叹一声,道:“但愿如此了……”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两人在谷里专心切磋武功,江湖之中却掀起了风浪。
江湖传言,氤氲谷放任门下弟子纠结白衣邪教余孽,到处惹事杀人,号称要一统天下武林。少林虽执中原武林牛耳,却顾及身份,不愿介入这场纷争。各门派人人自危,赶紧举办武林大会,要推举一位盟主,力挽狂澜。最后推选出公孙世家的二少爷公孙初鸿,号称讨魔盟盟主,率崆峒派、五岳派、茅山派、全真教、东海帮等等各大门派,立誓同仇敌忾,定要斩妖除魔。
而另一方面,则是由氤氲谷传人萧常欢率领的邪派人物。他造诣惊人,又联合了白衣教弟子官小玉,当真是横行无阻,所到之处,杀人如麻。听说是受了谷主吩咐,要将当年骚扰过潘明玉的人统统干掉。
武林眼看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多亏公孙少侠调度得当,正派人士齐心协力,将这些邪派人物几乎剿灭干净。首脑人物也都被关押到公孙家的地牢之中,待擒得祸首阴别离之后,就要将他们问斩,以祭众英雄在天之灵。
本来若单凭武功,断不能胜得如此迅速。全凭公孙初鸿身边的一位神秘女郎,善使奇毒,扫平了不少障碍。各大门派虽然不大瞧得起下毒的法子,却也佩服她手段高超,伤人于无形。
终于有一天,讨魔盟众人浩浩荡荡一二百人,齐聚氤氲谷前。
谷中众人虽然明知是遭人诬陷,却苦于无法分说明白。以阴别离的傲气,更是断断不会求饶。深秋十月,西风狂卷落叶,杀机重重,无比萧瑟。
公孙盟主早已下过拜帖,不顾众人劝阻,声称要给阴谷主半个月的时间考虑。要么放过潘明玉,引颈自刎,讨魔盟还可以放谷中其余人一条生路;要么召集帮手,双方决一死战。武林正道,从不趁人之危,还请阴谷主三思。
氤氲谷里之人各个高傲无比,自然不会投降。人人摩拳擦掌,打算和前来的敌人拼命。
接到拜帖之时,少元正站在一旁。阴别离读过其中内容,含笑递了给他。
少元读过之后,也满面笑容,轻轻的道:“你明知道我是宁死也不会离开的。”两人深深凝望对方,无比缱绻。
这时有人通报,有客人来访。两人十分吃惊,如今氤氲谷危在旦夕,竟然还有人上门。
出去一看,竟有三人之多。原来是阴别离的两位师兄,还有那个顽皮的程涣。
阴别离见师兄在这紧要关头赶回氤氲谷助力,激动万分,拉住他们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少元则是抱住程涣,热泪盈眶。
果然不出少元所料,那做文士打扮的白云天虽然年近不惑,却是一表人材,极富魅力。出家当了道士的风怀德,也是潇洒自如,堪称美男子。
白云天拈须轻笑:“师门有难,身为弟子焉有置身事外的道理?一切但凭谷主吩咐。”阴别离连称不敢。
一旁风怀德则是大皱眉头,道:“小师弟实在胡闹太过,居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阴别离只得把前因后果解说一遍,把公孙初鸿对自己有情略过不提,只说他们其实是相互勾结,要对氤氲谷不利。
白云天连连叹气:“小师弟竟然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恶事!如果这一次侥幸得活,定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