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陆逢臻-向来日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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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陆逢臻-向来日而生-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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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是孤身一人,说起来也不算缺钱,又不像钟诚还得惦记着娶媳妇养孩子,他出柜的时候就决定了这辈子不可能会结婚生子。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得上是不孝,但是那种有名无实的婚姻,他感觉更加可怕。
  不然就把快递点转让出去得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样想着。
  有人开门进来,陆友铭起身走出去,打开灯就看到非非背着吉他刚进屋。
  “怎么回来了?”陆友铭问。
  文非把吉他靠在沙发上,牵强地冲他勾了勾嘴角,“想回来了。”
  陆友铭自然看得出来他神情不对劲,上前问道:“谁惹你不开心了?”
  非非这才垮下脸,“表哥,我们被刷下来了。”
  “什么?”陆友铭不明白。
  “就之前跟你说的,GR的海选,我们第二轮就被刷下来了。”
  陆友铭顿时想起来非非前几天跟他提过黑猫要去参加一个歌唱比赛,还提醒他这周末播出了记得看。只是,他最近太忙,早把这事儿忘脑后了。
  “怎么回事?发挥失常了吗?”陆友铭问。
  非非懊恼地往沙发上一坐,抓了抓垂在额前的头发,双手撑着头咬牙切齿地说:“那个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陆友铭心惊,是文锦添?他握住文非有些颤抖的肩膀,问:“你怎么会知道?”
  文非这才吐了口气,“原本我也不明白,明明海选播出以后我们人气还很高。但刚刚我哥去酒吧找过我。”
  陆友铭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俩父子一定又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文非哼了一声:“能有什么?还不是那老一套。他快要出国了,这次想带我一起走。哼,说什么为我好,从小到大都这样,他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文非情绪有些激动,懊恼地踢了踢茶几。陆友铭沉默着没说话,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
  过了好一会儿,文非才平静下来,垂下头抚摸着吉他盒子,低声说:“我想唱歌。”
  陆友铭坐近了,揽过他的肩,揉了揉他的肩头,“嗯。”
  “我想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声。”文非声音大了一些,夹杂着一丝不甘心。
  陆友铭没有接话,过了良久才说:“别泄气,会有机会的。”
  

  ☆、命运囚徒

  
  第二天,陆友铭就给文正打了个电话,想约他好好谈一下文非的事情。文正似乎很忙,连电话都是助理接的,没有多余的话,只把时间约在次日中午,他大概知道陆友铭为什么找他。
  陆友铭一点也弄不懂文锦添的做派,只觉得这个人虚伪得很。外表一派正气,但私底下却也是使尽手段。也是,如他这种性格,才培养出文正这样的儿子,才能让文氏登上巨头之位。
  陆友铭挂了电话,一边入库一边跟钟诚闲扯着:“阿诚,哥把这快递点转让你给怎么样?”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了,钟诚也就在意起来,正经问道:“铭哥你是说真的吗?”
  “嗯。”陆友铭点头,“反正你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或者再找个合伙人,我相信你行的。”
  钟诚停下手里的动作,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行,那我考虑考虑。”
  “放心,哥不会让你吃亏的。”陆友铭笑。
  “嘿嘿,铭哥我可没这意思。就是能不能问下,为什么突然不想干了?”
  陆友铭抬起头,往门外望了望,目光飘得老远,“阿诚,我想继续学医。”
  “啥?”钟诚讶异,他和陆友铭算是老乡,一个县城的,自然知道陆知问的大名,当初知道陆友铭的身份时还惊讶了好久,“铭哥你终于改邪归正了?”
  陆友铭笑,“什么改邪归正?!说的我跟误入歧途似的。”
  “我早就觉得铭哥不该放弃学医的。只是……没敢说。毕竟,你为了小宁哥,才……”
  钟诚还想说什么,陆友铭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起来,是干洗店的,催他去取衣服。他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把这茬忘了。他立即答应,下午就去取。
  当天下午,陆友铭跟钟诚打个招呼,提早下班了。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趁着给和臻送衣服,好好道个歉。
  *
  和臻刚开完一个会议,最近和氏在平湖市新投开了几家日式料理店。
  三年前自己一人从日本归国,就是抱着再也不插手和氏的想法,才选择进了文锦添的公司,担任文氏旗下多家酒店的总经理。
  但如今的情况,他是不得不接管和氏了。
  年前,和臻的父亲和亦年去世,和臻是和亦年唯一的儿子,和亦年的妻子因精神障碍常年居于疗养院。所以,和氏这杆大旗,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肩上。
  既然没有选择,他也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遵循父亲的遗嘱,接手和氏。只是这么多年,和氏的发展重心都在日本那边,但和臻很是看好国内的发展形势,自接手和氏以来,他就开始策划着把重心往国内转移。
  这突然的转变,多多少少惹到董事会那群元老,当时可谓吵得不可开交,虽然和臻觉得他们不过是杞人忧天。在一片质疑声下,日料店还是按时开张,经过这段时间有条不紊的试营业,尝到甜头的股东们终于不那么聒噪了。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和臻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从十八楼往下望,嘴角挂着不屑的笑。一无所有的人想赢得一切,而盆满钵满的人害怕失去。但是——
  所有人,都不过是命运的囚徒。
  他拿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短信,都是来自文正。
  他又要出国了,约和臻晚上来文家吃个饭。
  和臻盯着那个号码看了许久,最后也没拨出去,只回了条短信:好。
  文、和两家本就是世交,文正比他大四岁,两人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当年那件事后,母亲精神出现障碍,和亦年携妻迁居日本,两家之间来往才少了一些。如今两家手下主要都是经营餐饮,所以,现在来说,算是对手了?
  和臻轻笑一声,他喜欢文正,从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开始,之后漫长的十几年,他只喜欢过这一个人。所以当初父亲放弃国内的资产,准备举家迁徙到日本时,他执意留在国内读大学,后又跟着文正去了美国读MBA,但是有什么用呢?文正是直男,他甚至都不知道和臻是同性恋。
  所以,那天陆友铭那么理所当然地对他说“寂寞的话就找个人谈恋爱”时,他的情绪波动才会那么大。谈恋爱,跟谁?文正吗?
  对于爱情,他早就放弃了。
  他是个被命运诅咒的人,是个该死的同性恋,是个不配被爱的人。所以他找床伴只找直男,只用金钱维持关系,这样就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和臻收拾了下走出会议室,该去看沐沐了。
  五点一刻,和臻从大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台阶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瞥了一眼,绕过陆友铭,向司机正停在路边的等他车走去。
  陆友铭早就等在门口,一不留神就发现和臻已经出来了,忙追上去:“和经理,等等。”
  和臻闻声停住。
  “和经理,我来给你送衣服。”陆友铭把袋子递给和臻。
  和臻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继续往前走去。
  “那个……”陆友铭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和臻往旁边趔趄一下,条件反射甩开他的手。陆友铭这才想起来,他有点排斥别人的碰触。
  “对不起。”陆友铭笑着说。
  和臻挑了挑眉,似乎在问为什么道歉?
  “那天我不该那么说你。我也没有资格和立场评论你的生活。对不起,你当时很生气吧?”
  和臻站直身体,抬了抬下巴,看着陆友铭一副做错事要讨好自己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却仍旧面上冷漠地答道:“没有。”
  陆友铭脸上有点窃喜,“那我请你吃饭吧,当做赔罪。”
  “不用了。”和臻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你想去哪儿吃都可以的,不用怕我请不起。我是认真的,想跟你道歉。”陆友铭解释着。
  和臻突然停下脚步,拿那双清冷的眸子望着他,开口:“陆先生,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吗?”
  陆友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小声辩解着:“只是因为在意才……”
  他声音很小,但和臻却听清楚了。他沉默地望进陆友铭的眼睛,像是在分辨着什么。
  陆友铭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垂下眼,摸摸鼻子。正是如此,才没看到和臻深潭般的眼眸里少有地激起一层涟漪。
  陆友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真挚再无其他,和臻抬起下巴,把手上的袋子塞到陆友铭手里,转身就走。
  “诶诶?衣服……”陆友铭捧着袋子,叫道。
  “那……陪我去看沐沐。”和臻回头。
  “嗯?”陆友铭非常不能明白和臻的行为。
  “怎么?不是说要道歉吗?做什么都可以吧?”和臻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友铭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跑上去,还挺直脊背敬了个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和臻嘴角抽了抽,神色却柔和下来。
  这是陆友铭第二次陪和臻去看沐沐了。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和臻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说了要赔罪,自然是不能讲条件的。
  依旧那个开场白——捉迷藏。
  陆友铭第一次见到沐沐,还以为她的孤独症并不是太严重,因为她跟和臻捉迷藏那段的表现很正常。后来他从李妈那里了解到,原来那段表演,已经被重复了上千次。
  沐沐是重度孤独症患者。并且由于胎儿期受到了药物刺激,导致发育出现障碍,十五岁的她,身高却跟十岁的孩子差不多。而且,她语言障碍很严重,虽然一直都有很好的条件做康复训练,她能发音的词语仍旧很有限。她早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陆友铭了解到这些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和臻这种家庭,怎么可能会不重视孩子?竟然让她从胚胎期就受到了伤害,接着还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两人照例来到画室,李妈很亲切地跟陆友铭打着招呼,他之前单独来过几次,虽然没有遇见和臻,但是跟李妈倒是熟了些。
  “你什么时候来过?”和臻把李妈送进来的咖啡递给他。
  “就前一段时间。”陆友铭弯下腰看沐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上画笔飞快地描绘着窗外的风景,不由惊诧。
  “为什么会想到来看沐沐?她也……不怎么认得人吧。”和臻啜了一口咖啡,问道。
  陆友铭站直身体,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就是来看看,……我想可能会遇到你吧?像这次的事,如果不是正好给你送衣服,我想跟你道歉的话也只会来这里等你吧,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去公司好像太打扰了……”
  和臻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拿出手机,说:“你号码?”
  陆友铭明白他的意思,忙一连串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
  和臻存了后给他拨过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陆友铭拿出来,看着那个号码点点头,准备存上去,“和……经……”他默念着。
  “和臻。”和臻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表示不满。
  陆友铭抱歉地笑笑,乖乖存个了“和臻”。
  “你这个人情商不怎么够用。”和臻冷不丁说道。
  陆友铭喝了口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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