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蝙蝠- 第4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千百种滋味,不分酸甜苦辣,一起涌上五脏六腑。

但那暖暖的水流,却不惟来敌,依然萦绕心头,悠悠流转。

白少情瞪着那锦卷,仿佛瞪着封龙本人,眸中异光连连闪动,一会凛冽如剑,一会柔如春水。

正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一腔心猿意马,耳中却听到敲门声。

「白三公子,你疗好伤了没有?」小莫压低声音,在门外小心翼翼解释道:「我不是有意打搅你的,但是又有大消息了,大家都往前殿跑了。」

白少情忙将锦卷塞入怀里,深呼吸数下,才下床来打门房门。「出了什么事?」

「大事!」

小莫刚要开口,晓杰的脑袋已从旁边挤进来,先瞪小莫一眼,才对白少情道:「白三公子,快到前殿云吧!都找你呢!」

白少情闪身而出,直朝前殿走去。

小莫和晓杰跟在身后,他们轻功根基不错,可可惜内力不佳,短短一段路,已经跟得气喘吁吁。

小莫边赶边道:「听说有人在后山发现了方……掌门的尸身,已经……已经……」一口气喘不过来,连声咳嗽。

白少情见他为难,暗中放缓脚步。

晓杰一把牵了小莫的手,责怪道:「内力不行就别逞能。」

小莫被晓杰一牵,甜得不知云里梦里,拚命点头道:「对对,你说得……咳咳咳……」一岔气,又咳嗽起来,气得晓杰没好气地瞅着他。

三人一前两后到了前殿,已有不少武林同道掠出来迎接,见了白少情,嚷嚷道:「白公子来得正好,天极道人有请。」

众人脸色怪异,比刚才见到白少情和天极从殿前经过更甚。

第二十六章

前殿已经万头颤动,几乎少林寺中的人都挤了进来。

方牧生的尸身已经腐烂,发出一阵阵恶臭,门下北子纷纷跪在旁边,低头垂泪。

天极和地极站在方牧生尸身前面,一脸严肃,稀疏的眉毛紧紧皱起。

他们的旁边,摆着一张木椅,上面坐着的人,竟然是司马繁。

司马繁脸色苍白,似乎身上还带着伤,见了白少情,居然微笑地打了个招呼,「白三公子。」

白少情身前跨进几步,身旁注视他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司马公子」白少情上下打量司马繁,含笑道:「你回来了?」

司马繁叹道:「你当然是希望我永远回不来。」

白少情露出惊讶的模样,「哦?为什么?」

「因为只要我活着回来,就能揭穿杀害睿智大师和方掌门的凶手的真面目。」

白少情问:「那是谁干的?」

他轻轻问这和以一句,全大殿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司马繁的回答。连天极和地极,还有少林寺戒律院的通智大师,也紧紧盯着司马繁的嘴唇。

司马繁张唇。笃定地吐了两个字。「是你。」

千百道目光,或疑或惊,或愤怒或惋惜,朝白少情射来。

白少情看向天极,天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白少情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亲眼看见的。」司马繁盯着白少情,斩钉截铁道:「我亲眼看到你杀死方掌门。」

全殿骚动。

白少情身旁的人群,无声无息退开三尺。

在方牧生身旁垂泪的弟子们,霍然抬头看向白少情,握紧了拳头。

小莫抑头紧张地咽了两口唾沫,握紧晓杰的手,站在白少情身后。

「我敢以我司马家百年的武林名声发誓,我亲眼看见你杀了方掌门。」司马繁沉声说道。

白少情恍如不知道这指控有多严重,冷笑着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立即现身?又为何现在才带着方掌门的尸身出现?」

小莫虽然被晓杰用眼神连连警告,还是忍不住大叫起来,「对!如果你亲眼见到了,当然应该立即和他拼命,或者赶来告诉我们,为什么却躲了这么多日才出现?分明是自己心中有鬼!分明是你……是你……」他胆子虽然大,也知道这个时候有众多武林同道在场,涉及的又是关系武林将来的大事,说错一个字就是万劫不复,说到最后,太阳穴突突直跳,舌头竟然有点僵硬起来。

晓杰和他牵着手,清脆地接道:「分明你才是正义教的内应!你才是杀了睿智大师和方掌门的凶手!你身上的伤,一定是被他们两位留下的!」

小莫又激动又高兴,看着晓杰拼命点头,「对!对!晓杰,晓杰,你真是……嘿,你真是最……」

「你给我闭嘴。」晓杰狠狠盯他一眼,压低声音。

白少情却仍旧笑得风流潇洒,开口道:「司马公子,你疑我,我也正在疑心你。」

众人的视线,在司马繁和白少情之间转来转去。

这两位都是卓越不凡的人物,出生武林四大家族,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又都是屠龙小组的成员,就算打破了脑袋,也很难想像这样的世家子弟,会沦为正义教的内应。

但现在两人针锋相对,互指对方为正义教的人,却是大家亲眼所见。

司马繁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不看白少情,却去看天极道长。「天极道长,睿智大师的死,你以为凶手会是谁?」

他知道天极是睿智死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笃定天极知道睿智胸膛上的长剑属于白少情,故首先就要天极表态。

他却不知道白少情回来后略施手段,已经赢得天极的信任。

天极沉默许久,开口道:「没有确切的证据,谁也不能指控旁人是凶手。」

司马繁一愣,看向白少情毫不露怯意的脸,知道不妙,立即环视周围众人一眼,沉声道:「刚刚白公子问我,既然亲眼目睹方掌门遭他毒手,为何不立即将他揭穿?」

这天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人人目视司马繁,,等他说出答案。

司马繁等全殿没有一丝声音后,缓缓吐气,让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司马繁素来知道正义教的阴险毒辣,而以白少情公子的口才,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我挺身指正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因此,当我发现白少情就是正义教的内应时,我没有动手,而是悄悄跟在他身后。」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小莫听他语气自信,额头冒出冷汗,哼道:「有什么就直说出来,我看你怎么栽赃陷害。」

司马繁眼神凌厉,朝小莫淡淡一扫,又收敛了目光,徐徐道:「白公子轻功了得,我辛辛苦苦跟了一个晚上,才发现他下山是为了和一个人接头。那人对白公子言语恭敬,称呼他为……」他瞅白少情一眼,笑道:「蝙蝠公子。」

众人哗然。

蝙蝠数年前杀戮无数,盗学各家武功,戳得各大门派脸皮尽穿,竟会是这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白三公子?

小莫脸色惨白,他亲叔叔太湖玉萧萧正言,也是死在蝙蝠手中,后脑仿佛被锤子砸了一下,呆呆看向白少情。

白少情依然不惟,反问道:「我倒很想知道,司马兄到底找到了什么确切证据,证明我是正义教的蝙蝠?」

「有人证。」

「哦。」白少情轻轻应了一声,看似毫不在意,心底实在窜窜。

司马繁故意将所有人引来,再当场揭破他的身份,可见早已把一切准备妥当。这个时候,即使他要揭穿司马繁的身份,也只会被看作是反咬一口。

可恨自己竟这般不小心,轻易落入司马繁的陷阱。

如今整个大殿都是武林中人,若一旦认定他是蝙蝠,后果不堪设想。被杀也就罢了,就怕被司马繁活擒,活活受他凌辱。

「就是与你接头的那人。司马繁学艺不精,不敢在未公布真相之前与蝙蝠公子生死相拼,但要擒住一个正义教的分坛主,却还是可以的。」

晓杰冷笑道:「你随便抓一个人出来,以为就可以栽赃吗?」她虽然在冷笑,声音却已经有点发抖。

司马繁朝她温和地看了一眼,含笑道:「这个人,倒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抓来栽赃的。」他手一挥,几名身穿司马家家丁服饰的壮汉走向前,将一个若大的麻袋放在地上,一打开,里面钻出个黑黝黝的人头来。

此人穴道被封,大眼圆瞪,环视众人一圈,视线落在白少情身上,表情微微一变。

在场的都是老江湖,顿时知道此人确实认得白少情。

这时,别说天极,就连白少情自己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了。

司马繁道:「这位仁兄的狮子吼,会在攻年前震碎了穿云风老爷的心肺。」

「狮子吼?」

「难道是……」

「雷鸣!他是狮子吼雷鸣!」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狂啊一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红着眼睛瞪着穴道被封的雷鸣,狰狞笑道:「雷鸣,你也有今天,你这条正义教的毒狗,还我一家二十二口人命来!」

飞身扑上,一掌击中向雷鸣头顶。

司马繁略略一晃,前一秒人还在椅上,后一秒却已经到了青年跟前,手如抚花般地温柔一扫,已封了他数道大穴,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又掠身坐在椅上。

一来一回,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众人钦佩间,司马繁又开始徐徐说话:「这位雷鸣仁兄恶行累累,正是正义教的江西分坛坛主。你既然与白少情接头,又口口声声尊称他为蝙蝠公子。那蝙蝠公子不是白少情,还会是谁?」

狮子吼雷鸣在江湖上恶名昭彰,人人都知道他是正义教的人。此人证一出,还有什么话说?

千万道敌视的目光,剑一般射向白少情。

在他的身后,已经有数十名热血澎湃的高手,无声无息移动脚步,悄悄挡在大殿的门口。

白少情美目转动,冷冷扫了周围一眼。

自负不能受司马繁之辱,万一不敌,立即自断经脉。

可叹封龙特意遣水月儿传他对付司马繁的方法,竟一点也用不上。

这般情况下,何需司马繁亲自动手?

他纵使一掌杀了司马繁,也逃不出云。

封龙不知身在何方,他算尽机关,也定猜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到了此时,纵然安插进十个水月儿,水云儿,也护不住他白少情的命。

想起封龙,心中暖意骤升,又感悲切,如同被两道极冷极暖的水流,将五脏六腑都浸泡着。

天极到了此刻,已经无法不开口。「白公子,请问你对此有何解释?」

经过先前的试探,他是绝不想怀疑白少情的,只要白少情能解释,他宁愿相信白少情,也不愿相信司马繁。

但他失望了。

白少情抿着唇,只冷冷瞅着司马繁。

司马繁见众人严阵以待,将白少情围在中间,终于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笑道:「白公子,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少情暗运内力,仰天长笑,不发一语,晶莹眸子神光炯现,刹那时风采直如神仙中人,尽现孤傲。

众人暗叹可惜:如此人物,怎么竟做了正义教的走狗?怎么竟会是蝙蝠公子?

大殿中人人屏息运气。眼前的美男子若真是正义教的蝙蝠公子,那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还有谁敢大意?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整个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清晰可听。

一道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我有话说。」

这个声音很轻,很温柔。若放在平日这挤满了人的大殿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偏偏这个时候静极了,以至于这意志蓦然响起,竟让人感觉话里有无比的镇定和从容,仿佛棉絮里面,藏了千斤重的深山岩石。

声音的主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大殿后面走出来。她似乎早就站在后面,似乎

早就在等待着可以说话的这个时候,所以时机一到,她就笃定地开口,笃定地跨步,走到众人面前来。

她脸上蒙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