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叶莲答道:“……没有。”
“那便是了。天座长老是死于金真刀法,而这套刀法除了癫不乱,还有另一个人会使,那便是他的兄长戚太/祖。他们兄弟间的恩恩怨怨,相信在场各位也都听说过一二。”
最光阴反问道:“那又如何?癫不乱在少林寺做客,难道他哥也在少林寺,躲在一旁等着下黑手,有那么巧吗?”
剑子仙迹点头道:“当然。因为天座长老的高徒圆真,就是戚太/祖。”
“这不可能!”八叶莲断然喝道,在场的正道众人亦是同样的想法。
紫宫太一道:“是与不是,请圆真大师出来对质一番,便可知晓。”
八叶莲思忖着,剑子仙迹的话固然荒诞,不过让圆真出来对质,也无不可,要是能让魔教就此死心则更好,便点头同意了。
结果四下找了一大圈,别说圆真,连方假都没有找到。问来问去,才有人回答,说昨夜上山时就没有见到他,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偏偏在这种时候无故失踪,这就很可疑了,八叶莲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
剑子仙迹趁机将戚太/祖与明教的宿怨,选了些可以公之于众的,当众讲了一遍。
见时机成熟,素续缘也站了出来,对众人说:“诸位可曾记得,当日联络我等,商讨今日之事的,便是这位圆真大师。当日圆真大师的意思,是要为天座长老报仇,但如果剑子仙迹所讲的是真的……”
在场的聪明人不少,无需素续缘说得太多。
慕少艾也跟着趁热打铁:“无论如何,天座长老之死,都是由我教金毛狮王引起的。请八叶莲长老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明教定会找出凶手,无论是谁,都会交给少林寺处理。”
八叶莲思考了一阵,最终仍是答应了,念了声“阿弥陀佛”,抬头看向其余五个门派的人:“诸位施主又有什么打算?”
事到如今,北辰元凰算是看明白了,少林寺是指望不上的。而武当分明存着保全魔教的想法,想必昆仑也是一样,怪不得从头到尾都不见他们出力。
眼下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峨嵋派。
暴雨心奴朝灭定师太靠了过去,眼睛却如毒蛇一般盯着明教众人,好像在看他的猎物,低声问道:“就此饶过他们,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静玄瞪了他一眼,怪他不顾师父的伤势,又劝道:“师父,来日方长。”周围廉庄等弟子也跟着劝。
灭定师太一言不发,目光灼灼穿过人群,看向对面的那个白衣道士。
旧日恩怨,岂能就此放过?但是……她捂着受伤的右臂,一咬牙,匆匆辞别众同道,领着峨嵋弟子率先下山。
北辰元凰唯有找皇甫家的大庄主合计一下,找来找去,却找不到人,皇甫霜刃竟在这种时候玩失踪。
一个皇甫家的门客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说二庄主突然现身,把大庄主带回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没有人告诉我?”北辰元凰气得牙根发痒,拿眼刀狠狠剐着紫宫太一。
紫宫太一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的,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了回去:“北辰庄主,有事吗?”
北辰元凰暗中恨道,谁不知道你师父跟皇甫家的老二是结拜兄弟,你们昆仑派想藏龙也就算了,怂恿皇甫笑禅半道上把人截回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生气归生气,北辰元凰心里也明白,这次六个门派联合围攻光明顶,虽然没有拿下明教的老巢,但这一路杀过来,数北辰世家的战果最为丰厚,也算是颇有所得了。
这么一想,也就不再纠缠下去,暂时放魔教一条生路。
于是几大门派各自清点人马,收殓伤亡,寻路下山。
人一走,光明顶渐渐安静下来。
余下的人大多受了伤,之前还中了毒,外敌一退,再也支撑不住。
慕少艾按着胸口吐出好大一口血。小阿九刚从病榻上起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扑到了他的跟前,哭成了一只花脸猫。
佛剑分说看着他们,再看向周围,最后落在剑子仙迹略显苍白的脸上,叹道:“剑子,我来晚了。”
剑子仙迹淡笑以应:“不晚,不晚,刚刚好。”
慕药师暂时成了慕伤号,被羽人非獍抱到榻上躺着,他拉着绮罗生的手,有气无力地说:“小朋友,一切就交给你了!”
绮罗生哭笑不得,按住他正准备摸烟筒的手:“药师,可不可以别用这种交代遗言的口气说话?”同时将一股九阳真气输了过去,又想众人的内伤恐怕得费一段时日,至于毒,素续缘临走前,留下了几瓶解药,也不是问题。
得绮罗生之助,慕少艾精神了些,便想起一个先前没有来得及问的问题:“绮罗生,你怎么会乾坤大挪移?”
绮罗生连忙将秘道里的遭遇说了一遍,又问穆仙凤的去向。众人这才发现穆仙凤失踪了,连忙派人去找。
百岫嶙峋一刻也等不了,催着绮罗生带他进秘道去见超轶主,刚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只得再次躺下。
最后还是去找穆仙凤的人先回来,说找不到穆姑娘,只在一派秋容里找到了圣火令和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说着便将东西呈给剑子仙迹。
剑子仙迹顺手接过,又继续追问穆仙凤的下落,传唤了不少人过来,才有一个老守卫说,好像看到穆仙凤跟一个人走了,看背影,像是默言歆。
佛剑分说闻言一惊,问道:“他回来了?”
剑子仙迹颔首道:“灭定师太就是被他伤的。来的路上,你没有遇到他?”
“不曾。”
“有仙凤和言歆在,他不可能走得太快,应该还在附近,”见佛剑仍有犹豫之色,剑子仙迹又补充一句道,“这边的事我和药师能处理,但龙宿还欠我们一个交代。”
佛剑分说领会其意,转身大步奔了下山,在南边的半山腰上,果真找到龙宿之剑招在石上留下的痕迹。
故人已经归来。
可昆仑山脉绵延千里,举目四方,只有群山沉寂,谁又知道他在哪里?
佛剑分说无心多想,脚步始终不停,执着地一路找下去。
午后时分,佛剑分说来到位于光明顶西北的一个小镇,在镇中寻找疏楼龙宿的下落。
接连问了十余人,都说不曾见到,正有些焦急之时,一名年轻人上前问他,是否在找一个紫色衣裳,满身珠玉,跟前还带着一个女孩子的人。
说着,那人又朝镇西一指,说他们一行人往那边去了。
佛剑分说匆匆道了谢,往镇子西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以后写戚太/祖的时候只用他的本名。( >﹏<。)
☆、疏楼龙宿
残雪还未融尽,山色萧索。佛剑分说步履匆匆,自离开镇子之后,孤身一人又走出了数里有余。
举目四望,雪峰突兀,云雾滔滔,却始终没有那个人的踪影,他的脚步渐渐变得有些迟疑,他一时徘徊,不知是否要继续找下去。
正彷徨之际,薄雾将散未散,远处一抹紫色蓦地映入眼中。
是他?
佛剑分说心中一喜,阔步而去,一声“龙宿”将将出口,近前定睛一看,却不是欲寻之人!
对方是一名年华垂暮的雍然妇人,玲珑珠玉绾起满头紫发,身侧站着一个少女,容貌尤其特殊,连带着年岁也分辨不清。
佛剑分说不由暗自一哂,这莫名又无奈的巧合!
这一老一少的前方不远,停着一辆马车,车辕已经被砍断,周围断枝残叶,亦有打斗过的痕迹。
一见佛剑分说出现,那马车中的女子一改端坐其中的姿态,当即探出了半个身子,朝他望来,只见她唇角带有血迹,怯弱堪怜的模样。那女子喊道:“大师救命,她们要杀我!”
紫衣老妇闻声也看了过来,见佛剑分说行色匆匆,应当是有事在身,偶然路经此地,便施施然行礼,道:“我们与她只是一点私人恩怨,小辈们的感情纠葛,不敢劳烦大师。”
佛剑分说停步一看,老妇人说话时语气诚恳,目光平静,可见所言非虚。至于马车上的那名女子,虽有呼救,却并非没有自保的能力。
“吾只是路过,打扰了。”佛剑分说双手合十行了个僧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见他离去,紫衣老妇转头望着马车上的女子,冷然笑道:“步香尘,不必白费心机来拖延时间。天网恢恢,你是逃不掉的!”
步香尘暗自咬碎一口细牙,好一个不知怜香惜玉的闷和尚!怨归怨,脸上依然保持着高贵女子的风范,淡然反驳回去:“好一个天网恢恢!小女子自认没做过什么恶,可担不起这个词。金花婆婆,你与月妹从中原追杀我,一路追到这里,多大仇,累不累?”
原来这名紫衣老妇绰号金花婆婆,而她身边的女子名唤欹月寒,是她前不久刚认下的义女。
当初欹月寒身中奇毒时,曾被她的情郎葬云霄带往幽梦楼求医。
而这幽梦楼的主人便是步香尘,步香尘也看上了葬云霄,便使出了百般手段,只为拆散两人,独占葬云霄的心。
两女争夫,闹出了不少事端,最终是步香尘技高一筹,让欹月寒误以为自己被情郎抛弃,痛苦之时竟生出了轻生的念头。
是时金花婆婆偶然路过,将她救下,带着她回头查清真相,方知一切都是步香尘所为。而此时,葬云霄已不堪步香尘的折磨,在幽梦楼中断送了性命。
前有夺夫之恨,后有杀夫之仇,欹月寒咬牙立誓,必杀了步香尘这个恶女。金花婆婆此行,正是为了帮她的义女报仇来的。
这一路从中原到西域昆仑,她们与步香尘也对上过几次。论起武艺,步香尘略逊色于金花婆婆,这前后几次,都是仗着各种诡计才得以全身而退。
如今强敌当前,步香尘仍是分毫不乱,手执罗扇半掩面,笑道:“我这一番苦心可都是为了月妹好。金花婆婆,月妹一时糊涂,看不透彻,你难道也不明白?小小计策便能离间的感情,不值得月妹为之如此付出。”
事到如今,步香尘仍要狡辩,欹月寒不由怒喝一声:“住口!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欹月寒一时哽咽,难以出声。
“好利的一张嘴!月儿,不必跟她多说!”金花婆婆将欹月寒拉到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另一手凝力运掌,击向马车。
这一掌来势汹汹,步香尘心知不敌,连忙自马车之内飞出。她刚一抽身,金华婆婆的掌风便将马车震得四分五裂。
步香尘暗道一声好险,翩翩然正欲落地时,对方掌风又至,步香尘只得拧身再避。
几招之间,金花婆婆已欺身而来,逼得步香尘避无可避,只得勉强接了一掌。危险关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声音刚落,阴柔掌力随之破空而至,将金花婆婆逼退数步。
“嗯?”只接了一招,金花婆婆便明白对方根基深厚,她决不是对手。
先有哨声,再是攻击,这显然是警告!再不离开,难道要等着他们联起手来对付她们母女吗?
金花婆婆一声冷笑,道:“步香尘,你今日运气不错。不过,来日方长,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有帮手出现。”说着,金花婆婆呼哨一声,唤出马匹,与义女欹月寒一同策马而去。
步香尘抚着胸口,恍如劫后余惊,道:“刚刚真是好险,小女子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