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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每次来见着罗成都是高高在上冷冷淡淡的,哪见过他这样,他哪知道罗成这撒娇惹人疼的功夫自小儿就练得炉火纯青的,一见罗成这样不由得心就软了,信了八成,接了一句:“然后怎么样了?”
罗成抹抹眼泪,把脸儿往俩人这边儿一扭,一指脸上的巴掌印儿,说:“然后我表哥就骂我不识大势,被一点儿小小的恩情就给收买了,还打了我一个嘴巴,他就和四哥去投大唐了,还说要跟五哥您说是回老家看娘呢。”
单雄信冷笑一声:“罗成,我看你不是不跟他们走,你是病还没好走不了吧?等你好了你还得走,与其这样我留着你干什么,我今天就一剑砍了你得了!”说着伸手就比划要拔肋下的宝剑。
王世充一看赶紧拦着,心想妹夫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冲动,这罗成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能杀了呢。他这一拦的功夫,罗成可就从床上下来了,踉踉跄跄走到俩人面前,噗通一声往单雄信脚下一跪,一抓单通的袍子,悲悲切切叫了一声:“五哥!表哥他们绝情绝义,已经弃我而去,您要是再不信我,我罗成在这世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您一剑杀了痛快!五哥您就下手吧,你今天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怨您,我怨的是那大唐朝,害我们兄弟分崩离析,我就是死了做鬼,也要找他李家人报仇雪恨!”
话刚说到这儿,就见罗成好像是激动过度,抽了两口气儿,俩眼往上一翻,身子就倒在地上了。再往脸上看,一点儿血色儿都没有,那脸白得跟张纸一样,眼窝儿也塌下去了,嘴角儿也冒了白沫了,王世充吓得拿手往鼻子底下一摸,就觉得出气儿多进气儿少,叫了一声妹夫,说坏了,罗成不行了。
单雄信也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罗成有闭气功,还以为这戏做过了,罗成真昏过去了呢,也是赶紧把罗成抱起来放到床上,一摸手脚都凉了。单雄信吓得汗都出来了,心想老兄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没脸见二哥了,还不敢让王世充看出来自己着急,赶紧伸手掐人中,掐了半天,罗成微微呻吟了一声,好像是这口气儿回过来了,可眼睛还没睁,像是迷迷糊糊昏昏沉沉那么个样子。
单雄信把罗成放在床上让他躺好了,想出去叫大夫去,王世充在旁边儿一拽他,把他直接拽到门外头,小声儿说:“妹夫啊,你听没听见,罗成刚刚说的他可是恨上大唐朝了。要我说啊,你可不能这么对他,你想想,秦琼和程咬金已经走了,他在咱们这儿可只有你一个哥哥了,他现在病得这么重,咱们要是对他好点儿,等他养好了病,自然而然就能留在洛阳,帮咱们跟他老李家抗衡啊。”
单雄信看了看王世充,一见自己这大舅子一脸的向往之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我是对不起你了,不过谁让这都是我们贾柳楼一个头磕在地下的把兄弟呢,要保罗成的命可也就只能骗骗我这大舅哥了。想到此处他点点头,那意思答应了,王世充一看乐了,赶紧吩咐人去请大夫,来给罗成看病。
等大夫来了给罗成一看,这病还真又加重了,您各位说了,前边儿罗成不是已经都稳定了好多了吗?您可要知道,他这病是夹气伤寒,主要是从气上得的,虽然说前边儿已经休养了那么多天,已经有了起色了,可是这一次,秦琼程咬金跟着徐懋功一走,虽然可以说是罗成和三哥徐懋功几乎一手促成的,但是真走了之后他心里能不想吗。再加上还要在王世充面前演这场戏,罗成那性格,心高气傲,你看他在父母面前在表哥面前撒娇能豁得出脸面去,在王世充面前演这场戏他觉得就伤了自尊了,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于是乎两样夹击,又想表哥,自己又憋屈,这口气堵得厉害,他这病可就加重了。
罗成这病一重,五爷单通单雄信可真吓得够呛,一方面他觉着万一罗成出什么事儿,自己对不起二哥秦琼,另一方面,单五爷也是个热心肠的人,您别看罗成心里对单雄信因为这些那些的事儿有那么多疙瘩,单通可没有。虽然和罗成素常合不来,但是那当初也是贾柳楼一个头磕在地下过,如今兄弟们各奔东西,就只剩这一个老兄弟在自己眼目前儿了,想想他年纪幼小又身染重病,单雄信还真是挺疼惜罗成的。
于是乎单雄信连自己的驸马府也不回了,就搬到三贤府,天天就照着当年在八里二贤庄那时候怎么照顾秦琼的,现在就怎么照顾罗成。功夫不负有心人,罗成这病也就慢慢儿地好了。可是兄弟俩这么长时间一接触,单雄信对罗成是真心的发自肺腑的好,罗成可也就看出来了。
等罗成好了以后,对单雄信心里还真有了点儿改观,哥儿俩慢慢儿地也就越处越近,虽然说出身不同,性格迥异,可唯有一说到对秦琼的情分上,这哥儿俩找着共同语言了。这人也就是这样,你主观上不排斥了,再加上找到那么点儿共同语言,这可就好相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罗成在洛阳这一住可就又转过一年,洛阳城派出去打探各地消息的探子们一有秦琼的消息回报,单雄信也不瞒着罗成,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二哥怎么解了太原之围啊,怎么兵发柏壁关啊,美良川怎么马跳红泥涧,三鞭还两锏,和尉迟恭结拜了把兄弟,后来又怎么兵困介休,恩收尉迟恭,这些事儿哥儿俩都知道了。
可是再报来消息,却是大唐拜了二哥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仍然以三哥徐懋功为军师,秦王李世民监军,前来征伐洛阳。
洛阳城厉兵秣马准备迎战,单雄信还是隔三岔五经常到罗成住的三贤府来,兄弟两个照旧饮酒谈心。这一天哥儿俩喝得差不多了,把手底下人都打发走,厅里就剩他们俩人,单雄信黯然叹了口气:“总算能有再见二哥的日子了,可是再见面却是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啦!”
罗成看了看单雄信,说:“五哥,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单雄信说你我兄弟有什么当不当讲的,有话你就说吧。
“五哥啊,洛阳虽然城高水深,钱粮充足,奈何也只是孤城一座,王世充虽然有不少人马,但是为大将者却只仰仗五哥你一人。如今天下大势已经初露端倪,大唐朝一统江山看来是指日可待的啦。五哥,我表哥已经在大唐了,瓦岗昔日的兄弟据消息说也大部分都投了唐了,您何苦再拧着这个劲儿呢?王世充他本来就不是帝王之才,何不趁此时降了唐,凭那李渊李世民等人的素日所作所为来看,若是王世充能主动归顺,想必也不会伤了他的性命,相反还是有可能封他个高官闲职,让他过得不错呢。到时候您和我表哥又可以共同进退,重叙兄弟之情,那有多好啊!”
罗成说到这儿,再看单雄信那脸,面沉似水,脸色那么难看,他看了罗成一眼,冷笑了一声说:“老兄弟,你今天这么劝我,我不能跟你翻脸,哥哥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今天这话已经说过一次,以后就不要再说第二次了。咱们瓦岗昔日的兄弟都投了唐,我也不恼他们,但是我单通和他老李家解不开的仇疙瘩,谁能投唐我也不能投唐。我单通这次要是能杀了那李世民,就算是为我大哥报仇雪恨了,要是打不过他李世民,被他灭了我洛阳城,我也是毫无怨言。”
单雄信这么说,罗成也就没法儿再劝了,长叹一声说:“五哥,既然这么说,小弟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可是这段儿日子多谢五哥您的照顾,等我表哥一到,小弟和五哥可要分道扬镳,各行其路了。”说着又给单雄信斟满了杯中酒,自己也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单雄信哈哈一笑:“老兄弟,说什么分道扬镳,各行其路,这些哥哥都不在意。可是为了保住你,我单通骗了郑王,这件事儿上我对他心里有愧。兄弟,你要是顾念咱们兄弟之情,顾念哥哥和郑王这些日子对你的好处,你能答应哥哥一件事儿不?”
“您说说什么事儿?”
“我们洛阳和李唐一战看来是不可避免,兄弟,你在我洛阳这些日子,凭你的能耐,我洛阳里里外外恐怕都瞒不过你去。你要是顾念着哥哥这段日子对你的好儿,你归你的唐,但是不要帮着李唐来打我洛阳,行不行?”
单雄信说出这番话,自己觉得脸上发烧,他这辈子交朋友和秦琼一样,都是施恩不望报,从来没有说跟谁凭着交情凭着恩情去要求点儿什么,可是这回不一样,这里边儿涉及到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洛阳满城的命运。另外的确是为了保住罗成这条命,自己骗了王世充了,单雄信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现在才豁出脸去,跟罗成提出这个要求。只要你不帮着李唐打我们洛阳,我单通就还能对王世充有个交代。
罗成闻听此言,心里暗想,我一直以为五哥是个粗人,现在看来和四哥一样,那骨子里都挺精明啊。不说我在洛阳这么长时间,对这里的了解,就光从排兵布阵斗引埋伏这方面儿看起来,五哥走的都是当年瓦岗的老路子,可瓦岗的路子我表哥都是一清二楚,我表哥的兵法韬略还都是跟我学的呢。如今只要拘住了我不能出手,我表哥纵然一清二楚,但是碍着和五哥的交情,我表哥那人也下不了死手。另外再说到将官,唐营只要有本事的战将可都是瓦岗的旧部,都和五哥有交情,谁也不好意思真跟他打,这样一来,这洛阳城弄不好还真就能够保全了。
各位看官,这就得说罗成想得有点儿多了,虽然这局势要是掰开了分析的确就是这么回事儿,可是人家单雄信还真没往那儿想。
罗成心想我当初本来想的是要在这洛阳之内和唐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既省了我表哥的事儿,又可以作为我进唐营之礼,另外也解了我在洛阳城应付王世充这么长时间的憋屈。可是没想到这一年来五哥对我真是不错,够得上尽心尽力,现在他既然说了这个话了,那我怎么也得答应。可是如此一来不能取下这座洛阳城,到了唐营却不能显我的手段了。
罗成脑瓜儿一转,有主意了,冲着单雄信一点头:“五哥,没说的,小弟答应您,绝不替唐营来打你洛阳城。非但不替他们打你洛阳,嘿嘿,五哥啊,我还要替洛阳出战一阵,让您在王世充面前有个交代。”
单雄信不知罗成有什么心思,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一块儿石头算是落了地了,只要罗成不帮着李唐打洛阳城,我还能对得起我大舅子王世充。
罗成为什么要替王世充出战一阵呢?他有他的想法,既然答应了五哥单雄信,我不帮着大唐打洛阳,那就显不出我的手段,怎么能让你老李家知道我罗成的能耐呢?那就全在这第一战上,我要显显我的本事了。
又过了些天,等唐兵唐将兵临洛阳城下,果然和罗成预料的完全一样,瓦岗旧部一个儿来出战的都没派,秦琼啊程咬金啊全都不露脸儿,只派了先锋官尉迟恭前来讨战。罗成请令出战,给尉迟恭来了个下马威,交马几合,被罗成使开五钩神飞亮银枪挑落了吞肩兽,撕开了战征裙,最后两马错蹬的功夫,平着一枪杆抽在背后的掩心镜上,抽得尉迟恭是抱鞍败回本队。
洛阳城上喜坏了郑王王世充,第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