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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宁忍着痛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踉跄着回府。
他也是太不小心了,他怎么就忘了挑衅公子之后,除了公子会还击,公子身边的人也会来找他麻烦,像往常那样在下朝之后抄近路回府是他的疏忽,没有安排人在暗中保护是他自负,这顿打他挨得也不委屈。
满身淤青的韦宁好不容易才回到韦府,而行凶作案的卫泽三个人却是早就回到了天策上将府,正坐在黎绍周围喝茶。
打了韦宁一顿,卫泽却还是不解气,问黎绍道:“公子,咱们就打他一顿就算了吗?这样太便宜他了!”
闲的没事竟敢找公子麻烦,韦宁真是活够了!朝堂上的纷乱公子不插手,甚至不给将军提一点儿意见,所有的事情都是将军和雍大人他们商量着办,碍不着公子,那韦宁想要怎么闹都行,可这不长眼的竟然跑出来威吓公子,只打他一顿怎么够?
一听卫泽这话,俞世就两眼放光:“还要再来一次吗?什么时候?”
黎绍摇头失笑:“说的也是,就这样算了,未免太便宜他了。这几日我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你们也不必守在我身边,若觉得无聊,就去找韦宁吧,别闹出人命就好。”
“是!”卫泽和卫峰立刻应下。
俞世转了转眼珠子,问黎绍道:“公子为什么不想个法子一劳永逸?比如将他罢官或者流放什么的。”
“罢官和流放那是朝廷的事情,我没有那个权力,”黎绍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只是想找韦宁报枫林之仇,这私怨自然还是要低调些私了。”
“枫林之仇?”俞世不解地看着黎绍,“那是公子什么时候跟韦宁结下的仇?”
他没听说过啊。
黎绍眼神一闪,暗骂自己失言:“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跟伯毅说。”
俞世不答。
与公子有关的事情,他若知情不报,会死的很惨的。
“俞世,”黎绍抬头看向俞世,笑眯眯的,“别告诉伯毅,好吗?”
俞世打了个哆嗦:“公子说的是什么事?属下并没有什么要向将军禀报的事情。”
惹了将军就只是惹了将军,可惹了公子却是同时招惹公子和将军……夫夫之间那点事儿他还是不掺和了。
“对了公子,”俞世转移了话题,“老太傅和辛太尉的棺椁都已经各自葬入祖坟,宋成和辛启杰要属下向公子转达谢意。”
黎绍垂眼,淡然道:“那是我该做的。宋成和辛启杰在朝中任职吗?”
俞世点点头,道:“宋成任太常寺卿,辛启杰留在了十六卫,是武卫的上将军。”
“辛启杰是武卫的上将军?”黎绍诧异地挑眉,旋即又笑了。
伯毅连曾经帮过黎征的辛启杰都容得下,怎么就总是为了杜天的事情生气呢?伯毅的这份胸襟发挥得还真是公私分明。
“伯毅人呢?”黎绍突然发觉午饭之后他就没见过长孙伯毅了,俞世回府后也不急着去找长孙伯毅,这人去哪儿了?
“将军去羽林军了,他没跟公子说吗?”俞世颇有些诧异地看着黎绍。
黎绍一愣,细细回想一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听说过这么一件事情。
黎绍又问道:“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被羽林军那些人逮着了,将军应该不会太早回来。”瞄一眼黎绍,俞世又道,“公子要去羽林军看看吗?”
“……不去了。”黎绍垂眼。
琢磨一下,俞世便怂恿黎绍道:“公子今日不是没有别的事情了吗?将军去了羽林军就必定会与人过招,公子真的不去看个热闹吗?骑马过去很快就到了。”
黎绍有些心动,可又十分犹豫。
俞世再接再厉道:“将军这会儿怕也正想着公子吧?将军总抱怨说上朝的时间定得太早,自从公子恢复晨练的习惯后,将军就一次都没瞧见过,今日正巧是个机会,公子您真的不去吗?”
黎绍抬眼看着俞世:“是他叫你怂恿我去的?”
“那倒不是,”俞世摇摇头,憨笑两声,“是属下想去,可就属下一个人过去不太好。”
“那就去一趟吧。”他也有些技痒,不知道去了羽林军能不能有机会跟伯毅切磋一下。
“好咧!”俞世立刻蹦了起来,“属下这就去牵马!”
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黎绍就带着俞世和卫峰来到了羽林军,有俞世在,三个人畅通无阻地进了羽林军大营,还没走到校场,就已经听到了从校场传来的喧闹。
为了让黎绍看得清楚,俞世将黎绍带上了校场旁的高台,从高台上俯视校场,便见打赤膊的长孙伯毅正在与人过招,羽林军的兵将们里三圈外三圈地将这两人围在正中,时而屏气凝神,时而欢呼喝彩。
长孙伯毅也是一副难得一见的神采奕奕的模样,目光炯炯,眼中笑意不止。与平时看着黎绍时的温柔不同,此时长孙伯毅的眼中尽是快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身为天策上将的威严和从容。
黎绍靠在高台的围栏上,比起下场与长孙伯毅比试,此时他更愿意静静地站在远处欣赏长孙伯毅的英姿,尤其是那布满汗水的刚毅面庞和精壮的身躯,只远远看着就叫人心痒难耐,却也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不是黎绍的视线太露骨,结束一场比试的长孙伯毅突然转头往高台这边望了一眼。
黎绍展颜微笑,向长孙伯毅挥了挥手。
长孙伯毅一愣,随即向黎绍招了招手。
黎绍攀上面前的栏杆,在俞世的惊呼声中纵身跃下,落地时双足轻点便又冲天而起,翩然的身形有如一只高飞的鸿雁,从一众兵将头顶掠过,人还没在长孙伯毅面前落稳就给了长孙伯毅一记漂亮的后旋踢。
长孙伯毅侧身抬手,稳稳地抓住了黎绍的脚腕:“想谋杀亲夫吗?”
这一脚踢得可够狠了。
“倒是想试试。”粲然一笑,黎绍腰身用力,撩起另一条腿就往长孙伯毅脸上踢。
长孙伯毅不得不放开黎绍的脚,后退两步。
黎绍腰身一转,稳稳落地。
羽林军的一众兵将中这才有人认出黎绍,口耳相传地介绍了黎绍的身份之后,众人就开始起哄。
“长孙将军,这你可不能输啊!”
“公子加油!”
“将军您可当心些,哪一下打不好再惹公子生气,您今儿晚上可就不用回家了!”
“住营里吧!”
长孙伯毅瞪了说他不能回家的那人一眼,然后摆开了架势,却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
“让你一只手。”
黎绍挑眉:“你今晚还是别回家了。”
话音落,黎绍就攻了过去。
如今的黎绍已经不会在长孙伯毅面前隐藏什么,以前为了瞒着长孙伯毅而使的那些花把势也都用不上了,黎绍一出手就招招直取要害,全都是杀招,出手之凌厉叫围观的兵将们咽了口口水,当真替长孙伯毅担心起来。
公子原本是皇子,因此他们还以为公子的武艺也不过是皇族水准,这才起哄,想要看一看公子和将军对战的场景,可现在这么一看,他们还真有些后悔了。公子怎么学了这么些凌厉的招式?
抓住黎绍直取咽喉的手,长孙伯毅瞪着眼睛看着黎绍:“真要杀夫?”
黎绍轻笑一声:“堂堂天策上将,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手腕灵活一转就挣开了长孙伯毅的钳制,黎绍的手顺势下移一些就想在长孙伯毅的心口上推上一掌。
长孙伯毅侧身避过,再次抓住黎绍的手腕就把人带进怀里抱住。
长孙伯毅贴着黎绍的耳朵轻声说道:“真狠心,若是一不小心打中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还不想守寡。”甩出藏在左手的袖剑,黎绍反手握住剑就往长孙伯毅的大腿上扎。
敏锐地察觉到危险,长孙伯毅当即就放开黎绍,连连后退:“怎么还藏着兵器?”
围观的一个将领见状便将自己的佩刀扔给了长孙伯毅:“将军,接着!”
长孙伯毅下意识地接住那把刀,可看着手上泛着冷光的九环刀,长孙伯毅却没了主意。
若是赤手空拳,他还能保证不伤着三郎,可刀剑无眼,他怕拿捏不好分寸。
“是谁给他的刀?”黎绍转头,不满地看着给长孙伯毅扔刀的那个将领,“不知道你们将军最擅长使刀了吗?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这么希望他跟伯毅打起来?
众人只嘿嘿傻笑,纷纷退开数步,给长孙伯毅和黎绍让出足够的空间。
长孙将军和公子在长安城里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人人都说长孙将军武艺高强,公子文韬武略,他们这些从军的人常见长孙将军与人比试,可却从没见过公子出手,更没见过长孙将军与公子之间的比试,机会难得,怎能错过?
“啧!”黎绍转回头看着长孙伯毅手上的刀,“这若是一不小心,我还真要去见老将军了。”
长孙伯毅眼角一跳,咬牙切齿道:“你最近还真是没有一天不想着他啊。”
黎绍戏谑道:“我也没办法啊,你没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吗?你跟老将军长得可像了,看到你就能想到老将军,看到老将军……”
黎绍的话还没说完,长孙伯毅的刀就已经扫到了黎绍面前。
黎绍灵巧地避开,瞪着长孙伯毅道:“哪有人会跟自己的亲爹争风吃醋?都说了我只是仰慕老将军,我……”
“不就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哪里值得你仰慕?”长孙伯毅转手又是一刀劈下去。
黎绍抽了抽嘴角。
伯毅认真了……
再次躲过一刀,黎绍丢掉手上的袖剑,从腰间抽出一把七尺软剑:“早知道就把墨阳带来了。”
见到黎绍拔剑,长孙伯毅眼神一亮,虽然最开始并没有要跟黎绍一较高下的意思,但这会儿长孙伯毅却是真的想跟黎绍比一比了。
黎绍原本也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此时长孙伯毅认真了,黎绍就不得不认真起来。
于是先前还十分热闹的校场逐渐安静下来,武艺还算不错的将领们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无心笑闹,寻常的士兵却只能看到两道纠缠不休的身影,看不懂那些招式,一时之间竟也辨不清是谁占了上风。
一个时辰过去,长孙伯毅和黎绍还是打得难舍难分。
长孙伯毅一刀横扫出去,黎绍依旧是轻盈避过,可落脚时却踩到了一颗小石子,黎绍的脚下一歪,身体就随之打了晃。
长孙伯毅不明状况,见黎绍晃了一晃,便甩开刀一个箭步冲到黎绍身边,伸手搂住黎绍的腰,将人抱住。
“怎么了?”
怕误伤长孙伯毅,黎绍也在腰被长孙伯毅揽住的瞬间松开手上的剑,下一瞬人就靠在了长孙伯毅身前。
“踩到个石子。”
“崴脚了?”长孙伯毅抱着黎绍,低头去看黎绍的脚。
黎绍动了动脚,然后十分无奈地点头:“崴着了。”
长孙伯毅二话不说,当即就将黎绍打横抱起,往营房走去。
画面突然从杀气重重变成柔情似水,围观的兵将们全都傻了眼,呆愣地看着长孙伯毅抱着黎绍大步走远,半晌才回过神来。
“公子是不是受伤了?快去把军医找来!”
军衔高的将领立刻追着长孙伯毅往营房�